别的,埋头备考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考期将至。
八月初二,天高云淡,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再次来到江陵府城。
秋日的府城繁华不减春时,府学宫门前天没亮就挤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老翁,也有不到十岁的髫年稚童,虽神色各异,但皆垂首屏息,静候学政他老人家的到来。
只有童生才有资格参加院试,但并非只有今年的童生可以参加,往年考得童生的学子只要一日没过院试便一直都有机会参考。
正如宋怀远那般。
但也并非所有考过童生的学子都会选择立即参加院试,也有部分因着诸如年纪小、没把握或者其他缘由,从而暂且放弃今年院试,是以到最后全荆湖北路的参考人数倒和这一届童生人数差不多,拢共千人左右。
等候片刻,众人耳边就传来了马蹄“踢踏”声,只见学政骑着高头大马亲临,一身官服熠熠闪光,好不威严。
宋初夏作为今年院试的评卷人,勉强也算得半个学官,跟在一众州县官员身后,不声不响也格外扎眼。
学子们纷纷抬眼瞄向她,心下无不惊涛骇浪——早就听闻今年有位女评卷官,却不成想,竟是一个年纪这样小的女娃娃!
在场有些年纪大的考生当她爷爷都绰绰有余。
宋初夏见大伙儿都看她,遂嘻嘻一笑,朝众人大方招手。
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哗然。
被抢了风头的傅学政不由重重一咳,瞪她一眼,才扫过众学子,扬声道:“祭孔庙——”
众学子这才重新垂首屏息,由学政和一群官员带领着前往孔庙祭拜。
孔庙里夫子像面容肃穆而不失慈祥,众人亦神色虔诚,一步一躬身。
祭典流程繁琐,一套走下来已近傍晚,宋初夏拖着腰酸腿疼的身子回到客栈。
刚进大堂就见到两个男人正大眼瞪小眼。
“老不羞的!半只脚进棺材了还来跟娃娃们争?”方德生拿眼斜他,阴阳怪气道,“哪像我家宏哥儿,小小年纪就要成秀才哩。”
宋怀远冷哼一声,毫不相让道:“老骥伏枥,总好过某些人四方棒槌似的笨脑瓜儿,连个想头都没有。”
居然敢讽刺他笨?方德生登时大怒,冷不防却见宋初夏走了进来,遂瞪宋怀远一眼,转身离去。
“今晚我做东,去城里最大的酒楼吃,谁跟我?”言下之意不会跟宋怀远一块用饭。
学生们都累得不行,接下来几天还要在府学听学政讲经几日,哪里还有这个心思去胡吃海喝,纷纷摇头。学生们不愿去,长辈们自然也不想凑这个热闹,毕竟又不是人人都同这俩人一般稚子心性,瞪着双斗鸡眼谁也不服谁。
宋初夏眸子一亮,连忙应声儿:“我去!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一手指着宋怀远,端的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方德生心里头有些犹豫,他还是有些介怀这丫头和那厮是父女,总觉得珍馐进了她肚子就跟进了那厮肚子里没差,亏得慌。但眼瞅着只有此一人声援他,便唯有笑眯眯地道:“走,吃最贵的去!”
*
连着三日的讲经和指导课程结束后,院试即将开始。
八月初十寅时,天色尚未明,府学宫前已经一派喧闹。
各县知县带领本县教谕和廪生站在集结的学子面前,叮嘱了一番这次院试是全路齐考,同为一县考生就是一个整体,全县荣誉扛在你们的肩头,必须要尽全力之类的话儿。
宋初夏不禁觉得好笑,虽说是全路一块考,但终究只是江陵府内的比试,何至于这么危言耸听?
便低声跟学生们嘀咕:“别听他瞎说,考得好不好都是自个儿的事,县里的荣誉就交给官老爷们扛去,千万别给自个儿太大压力。”
学生们闻言纷纷松了口气儿,心道还是咱们夫子贴心呐。
宋初夏又看向宋怀远,见他一脸凝重得跟即将奔赴刑场似的,不由撇撇嘴,道:“要弃考就现在走,省得等会儿考场上吓尿裤子。”
宋怀远被她说得面色涨红,撇过头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