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
四月十六清晨,府学宫外人潮汹涌。
江陵府幅员辽阔,本府共有十县,是以本次府试考生近五百名,但在大门前就听闻府试的搜身会比县试严格许多,兴许也有受县试时出了舞弊之人的影响。
莫非只他们夏江县县试出了舞弊案子?众夏江学子莫不面色一白,隐隐感到有些抬不起头来。
宋初夏拍了拍江澈的脑袋,笑着问道:“这回还准备做老二么?”她都怀疑这小子对第二名是不是有甚么执念,不然怎的回回稳拿第二?
江澈面色微窘,低声道:“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我只能尽力作答。”
宋初夏被他的模样逗得一乐,才道:“且放心去罢,考不好也不会不要你的。”
瓷娃娃更窘,耳根子都红了,匆忙点了点头,转身进场。
考生悉数进场,随后便是鸣炮封府,府试正式开考。
方秦两位老爷不禁又紧张兮兮的,颤着声儿问道:“这一大群乌泱泱的人,真的能考过么?”
江陵府学子众多,故此府试录取前一百名,但仍旧前十为“甲等”,余下为“乙等”,只要过了这道,便算是童生了。
夏姐儿不由得想到宋怀远,十四岁考得童生,和这些孩子们的年龄相差无几,实属年少得志,只是不晓得为何院试屡屡不过。
从各县参考人数来看,最后考出五十名秀才,录取率不过百分之二三,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实不为过。
也难怪两位老爷这般忧心忡忡的。
但这回方秦二人学精了,再不说什么站门口的傻话儿,而是早就在附近的酒楼订好了包间,临湖赏景,还能一享府城珍馐。
一行人刚来到包间,外头就飘起了细雨。
宋初夏打开窗,雨丝和湖水汽薄雾似的漫至窗口,远处宝梵寺的高塔笼在烟雨中,如梦似幻,恍若世外仙境。
“今年的雨水真多呐。”秦觉叹了一声儿,将宋初夏从仙境拉回凡俗。
她合上窗,面上浮现忧色:“入夏了雨水自来就多,但这种天气于考生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可不是嘛,坏天气也会影响考试发挥。众人莫不都赞同地点点头。
恰好此时酒楼小二送进来美食,排炽羊、西湖炙鱼、芦花鸡……端的是色香味俱全,如此众人只好怀着担忧大快朵颐。
*
好在为期三日的考试很快结束。
学生们这回倒感觉良好,许是经过上回县试的磋磨,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从府学宫出来时个个神色轻松。
但这么多人在府城花销颇大,考生们即便不累也无心玩耍,一行人便商量着第二日打道回府。
方东家自然头一个表示赞同。
宋初夏却忽略冲她猛眨眼的方东家,提出了反对意见:“考试到底一番劳神,马上又舟车劳顿未免伤身,我们休息一日再启程罢。”旋即又扭头对方东家笑道,“尤其是方东家,眼睛不舒服就该多休息休息。”
众人听了觉得也有道理。
方德生这下不仅眼皮子抽,嘴角也跟着抽搐起来。
宋初夏遂怜爱地拍了拍他肩头,叹道:“方东家真的辛苦了,瞧瞧,都不成人样儿哩。”
众人转而看向方德生,默默地点了点头。
……
入夜后,瓢泼大雨突如其来,硕大的雨点拍打得窗户“噼啪”响,一道紫色的光电劈开漆黑如墨的夜空,随即带起惊雷炸响。
宋初夏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精神头大好,见时候尚早,便打算去找江澈拿题来看。
这回她依旧让江澈把府试的题默记下来,但不再让他每日都写给她,她也不赶着这几天做,拿了题回家后再找个时间做也差不离。
屋里亮着灯,但在门外敲了半天没人应声儿,宋初夏心里头咯噔一声,心道不会真就怕什么来什么罢?
门儿没锁,她猛地一把推开,只见小孩儿蜷缩在床角,被褥和黑发散乱成一团。
宋初夏几步走至床边,见他面色酡红,身子不住地颤抖,活像被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