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就这么站在门外,听里面的人是如何肆意的、充满揶揄的议论他。
“年轻人嘛,心性难免浮躁,等再磨几年就好了。”
“说到底还是比不上他哥哥。我早年在下面,和温处共事过一阵子,那真不愧是能接班的,气度、手腕、办事能力,样样拔尖。”
“哦哟,您还认识温处啊,怎么之前没听您提起过?”
“嗨,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一直挂嘴边不显得我攀附吗?”
“京城里二世祖扎堆,随便扔一块砖头就能砸倒一大片,这位啊,是里头来头最大的一个!”
里面传来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温辞静静听着,眼睫微垂,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漠然。
这种话,他早就听腻歪了。
里面的调笑声还在继续,无孔不入的传进他的耳朵,温辞有些厌烦,有什么好笑的?
怎么没笑死你们?
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从身后轻轻覆上来,捂住了他的耳朵,大半嘈杂刺耳的笑声都被隔绝在外。
温辞瞳孔微缩。
身后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温辞低声开口:“岑夏。”
岑夏把手放开,说:“我是不是应该捂你眼睛?”
温辞转过身,“你捂哪里我都能猜得到。”
“那你挺厉害的。”岑夏敷衍地夸他,扫了眼那扇紧闭的包厢门,随即道:“不想进去就跟我走吧。”
温辞看着他想了几秒,摇摇头:“等我一下。”
然后,就见他抬手,一把推开了包厢门。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温辞大步走进去,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目光扫视了一眼桌上众人。
众人脸色都有些尴尬,心底打鼓,拿不定主意他到底听没听见。
临川市长率先站起来笑打圆场,笑容略显局促,道:“不吃了吗?后面还有菜没上来……”
“不吃了。”温辞出声打断,作势要往外走。
众人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没听见,结果他走到门口时停下来,转过头,少年面孔在灯光下,和这一群在官场里打磨多年、神色虚浮世故的中年人相比,张扬又鲜活。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温辞唇角勾起,“感谢各位行的方便,人情我看就没必要还了,毕竟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二世祖。”
他顿了顿,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点轻佻的笑意,“哦还有,我要是口无遮拦,回京城说些什么,也无可厚非吧。”
温辞耸肩撇嘴,倒真把他们口中那个不学无术、依仗家世的二世祖形象立了起来。
这段话说完,他转身走出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岑夏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真狂啊!
回去的路上,岑夏问道:“你跟他们说的人情,不会是因为我吧?”
温辞偏过脸,然后大大方方承认:“是啊,因为你。”
岑夏一噎,“那我怎么还你?”
温辞想了想,笑了:“回去好好训练,让小太阳的名字刻在奖杯上。”
岑夏也笑了:“行,等我给你拿回一个冠军。”
两人回到岑家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刚进门就收到了一堆注目礼。
岑母朝他招手:“过来过来,就等你俩了!”
温辞刚跟岑母打过招呼,就被严亦诚叫走了,似乎有什么急事。
现场有二十来人,餐食为自助餐形式,场地一旁还搭着香槟塔,周围围了一圈鲜花,整个像一场高级晚宴。
岑夏没想到会是这个阵仗,凑到岑母耳边小声嘀咕:“会不会太夸张了。”
岑母也压低声音:“你同学家里不都是很厉害的吗?我这样是怕咱们小门小户的露怯,让你在同学面前丢脸怎么办?”
“……”岑夏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角落的沙发区域里,五个人或坐或倚,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正和岑母低声说话的岑夏身上。
宗洛眼睛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带着拱火的心思,笑着开口:“怎么都躲在这儿不出去?”
裴淮已把下巴往立起的衣领里缩了缩,声音淡淡的:“我劝你别在这里找不痛快。”
迟昭往后倚着沙发靠背,翘着二郎腿:“你猜我们几个揍你一个,你会不会横着出去?”
宗洛抵了抵腮帮,气笑了,这群人不互相掐起来就算了,怎么反倒统一战线排挤他呢?
就因为他之前带人堵过岑夏?他想,不能这么小气吧?
贺望笙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看着林间渡走到岑夏面前。
宗洛也看到了,挑着嘴角斜斜一笑:“你看人家多积极?”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岑夏刚和岑母说完话,林间渡便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礼盒袋。
他今天精心打扮过,微卷的发丝每一根都透露着精致,琥珀色的眼睛熠熠生辉。万人迷光环带给他的加成,只能算锦上添花。
他将袋子递到岑母面前,语气温和有礼:“阿姨好,一点小心意,送给您的。”
岑母有些意外,连忙伸手接过来:“哎呀,怎么还特意给我带礼物?”
林间渡乖乖的笑道:“应该的。”
岑母打开林间渡送来的礼物,里面是一条镶钻的项链,吊坠竟是一朵茉莉。岑母惊喜道:“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茉莉?”
林间渡道:“昨天吃饭的时候,看您包上挂了茉莉的挂饰,猜您应该喜欢。”
岑夏在一边伸手碰了碰鼻子,他都不知道岑母喜欢茉莉,该说不说,林间渡真的很会察言观色。
“有心了。”岑母显然是很喜欢了,眉开眼笑。
“你们年轻人在一起说话吧,我就先上去了,玩得开心!”
岑母刚走,林间渡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岑哥。”
时苏走了过来,丁以恒和齐嘉言跟在他身后。丁以恒在后面喊:“你能不能慢点儿,岑夏又不会跑了!”
齐嘉言喘着气,手搭在丁以恒肩上,弯腰顺气:“我服了,路上怎么能堵成这样!”
岑夏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林间渡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淡了几分。
“堵车了?”岑夏问。
时苏呼吸还有些乱:“本来没堵的,司机走错路了。”
丁以恒附和:“堵了一路,最后只能下来走,还好离得不远。”
岑夏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突然响起了世界意志的声音。
“你是主角!为什么非要上赶着贴一个NPC!”
“堵车都堵不住你的心吗!”
岑夏眉梢轻挑,原来堵车,是祂故意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