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完没完?谢师兄都仙逝三百年了,你犯得着过不去吗?”
那男子见妻子真的生气了,忙揽着她的肩膀道:“我还不是想到当初,每回宗门比试你都去瞧谢师兄,何曾多看过我一眼?”
“这能怪我?”女子被缠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当年在沧溟宗,谢雪辞和你,换谁选不明白?”
……谢雪辞。
这个名字入耳的一瞬间,莫临渊只觉额头抽痛,过往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过来——
“嘶,这惩处是否太重了些?”
“他勾结邪魔妖道,残害同门,能留一条命都算宗主心善!”
“真想不到他竟是这种人,明明这般有天赋,却走了歪路,可惜可惜……”
数不清的声音袭来,嘈杂得令人作呕。
那是莫临渊这辈子最为狼狈的一天。
无极宗的宗主刚刚废掉他一身修为,浑身上下都是蚀骨般的疼痛,他浑身是血,像条死狗般趴在地上。
视线被鲜血模糊成一片,可他却奋力抬起头,望着前方那道身影。
那人白衣胜雪,身上笼着一层光晕,好似误入凡尘的神仙。
不知为何,明明场上有成千上百名修士,他眼里却只看得到那一个人,心中的念头也越发强烈。
……他要活下去。
莫临渊用尽了全身仅存的最后一点气力,一寸寸地向前爬去,他伸出手掌,扯住了那人的衣角。
他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救救我……求你。”
今日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般求人。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似乎是感受到了微弱的牵扯,那人终于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抱歉,此乃你们宗门内事,我不便插手。”
万众瞩目指下,那人没有过多犹豫,直截了当地拒绝。
于是,莫临渊眼睁睁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飘飘地扯了一下衣角,将它从自己满是血污中的手上抽离。
他望向自己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连余光都未曾多给一分,径直从他身旁跨过,走得……毫不留恋。
第80章相逢
距离这一日已经过去了数百年,莫临渊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记得如此清楚。
可后面呢?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依稀记得自己获得机缘,重塑经脉,可是中间的事情却朦胧成一片。
谢雪辞。
他又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
沧溟宗惊才绝艳的大师兄,修真界早逝的白月光,对他见死不救的……陌生人?
其实仔细想来,他并无多少怨恨,大抵是因为彼时无极宗正如日中天,谢雪辞没有必要因为他而去得罪整个宗门。
只是……为什么自己独独找了他求救?
莫临渊发现自己对谢雪辞的印象很模糊,除了方才脑海里的那段画面,就只记得三百年前在沧溟宗,谢雪辞以身殉道,将一身灵力尽数渡给了他。
他和自己说了什么?
莫临渊一点也想不起来。
他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去击杀魔尊,明明对他来说,天下苍生的死活同他没有半点干系,救世主这个名号,更是想想就反胃。
当年除去魔尊后,他回了一趟无极宗。
整个宗门都已被魔尊血喜过,宗主已死,那位污蔑他的少主倒是还苟活着,一看见他的脸,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莫临渊已经有些想不起当时的心情,大抵也是觉得索然无味,他以牙还牙,废掉了那人的修为和经脉,惨叫声喧嚣刺耳,他的心里却毫无波动。
大仇得报,当初踩在他头上的人都死尽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却一点快意也无,反倒有一股坠痛顺着心室缓缓蔓延开来,仿佛是失去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一般。
可他自幼飘零,孑然一身,本就一无所有,又何谈失去?
如今想想,莫临渊倒是有些后悔踏入修真界了,凡人一生不过短短几十载,可当了修士,动辄长生数百乃至千载,困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着实无趣。
百年前莫临渊便想过自戕,然而就在即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