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
【扫描中。】
【物品:匿名信封。】
【材质:普通魔纸,经过低阶隐息术处理。】
【残留气息:微弱魔气,属性偏阴寒,含幻术波动。】
谢无妄眼神一凝。
幻术。
九幽?
不,不对。
九幽现在被关在噬魂牢,魔脉被封,亲自送信不可能。可他还有残党?
系统很快给出下一行。
【魔气特征比对:与夜塍、赤鸢、玄甲、白骨、九幽均不匹配。】
谢无妄心里更冷。
不是四大护法,也不是夜塍。
这意味着威胁来自一个他尚未掌握的势力,甚至可能是一直藏在魔宫暗处的人。
他把画像摊开。
画得很粗糙,没有五官,只有身形轮廓。可肩宽、站姿、衣袍下隐约的骨架,都不像女子。
画这东西的人,不一定见过他真身。
但对方已经怀疑到关键处了。
谢无妄下意识咬住手指,又很快放下。
不能乱。
现在知道他真实性别,或者可能看出他真实性别的人,明面上只有赤鸢。赤鸢已经与他合作,还等着他帮忙进封魔渊,没必要用这种蠢办法威胁他。
夜塍那边疑心很重,却不会写“我知道你是谁”这种匿名信。他若真确定,早就把人按在面前问了。
剩下的,就是潜肤者。
一个能避开东苑亲卫,能留下幻术气息,还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的潜肤者。
谢无妄后背发凉。
他以为九幽被关,最大危机暂时解除。没想到九幽倒下后,反而把更深处的东西露了出来。
小黑跳到桌上,用爪子按住画像,低低叫了一声。
“我知道。”谢无妄摸了摸它的脑袋,“不能告诉夜塍。”
小黑抬头看他,像是不理解。
谢无妄苦笑:“他现在刚处置九幽,魔宫局势还没稳。我要是告诉他有人知道我是男人,他第一反应肯定是查遍魔宫。查得越狠,动静越大,玄甲、赤鸢、白骨都会察觉。”
更麻烦的是夜塍本人。
好感度已经涨到一个危险位置。
一旦他把“有人知道我是谁”摆到夜塍面前,夜塍必然会重新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声音、身高、喉结、束胸符、假孕。
到时候匿名人还没抓到,他先原地掉马。
谢无妄按住眉心,觉得自己的命真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先找赤鸢。”
他用火羽传讯联系赤鸢,只写了八个字:东苑有信,幻术残留。
不到一炷香,赤鸢便来了。
她进门时脸上还带着笑,看到画像后,笑意很快收住。
“谁送来的?”
“不知道。”谢无妄把系统扫描结果换成自己能解释的说法,“小黑发现时,人已经走了。信封上有幻术魔气,不是你们几个护法的气息。”
赤鸢拿起信封,指尖浮起赤色火光。
火光没有烧毁魔纸,只把上面的残留魔气一点点逼出来。
一缕很淡的黑雾在空中扭曲片刻,像被撕凯的影子,很快散去。
赤鸢皱了皱眉。
“确实不是九幽。”
谢无妄看她:“你能追到吗?”
“气息太淡,只能查方向。”赤鸢指尖火羽一转,将那缕残气封进羽片里,“给我一日。”
谢无妄点头。
赤鸢看向他,眼神多了点探究:“画像是什么意思?”
谢无妄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我也想知道。可能是说我替嫁身份?谢家原本送来的不是我,这件事九幽早就查过。”
赤鸢没拆穿他。
她当然知道没这么简单。
但两人合作到现在,有些话不需要戳破。她要的是封魔渊的通行权,不是把谢无妄逼到绝境。
“这事我替你查。”赤鸢把画像收进符袋,又补了一句,“但你最好把东苑防御补上。夜塍给你亲卫令,不是让你摆着好看的。”
谢无妄点头:“已经在想了。”
赤鸢离开侯,他立刻打开系统商城。
一排防御道具看得他心疼。
贵。
都贵。
尤其在刚拿到灵石矿山的情况下,系统商城像闻到肉味一样,推荐的全是高价货。
谢无妄咬牙往下翻,终于选中一个适合现在的。
【魔气感应阵:可自动识别入侵者残留气息,记录身份特征。单枚售价:三千积分。】
三千。
谢无妄眼前一黑。
他攒积分攒得像抠米,系统花起来像倒水。
可这东西必须买。
匿名信已经送进东苑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比起等掉马,不如先把门盯死。
“买三枚。”
【扣除九千积分。】
谢无妄听见积分余额下降的声音,心痛得差点捂胸。
“你最好有用。”
【道具已发放。】
三枚黑色阵盘落在桌上,只有掌心大小,边缘刻着细密魔纹。
谢无妄亲自布置。
第一枚埋在东苑正门。
第二枚放在书房梁上。
第三枚藏在西北角,也就是信封出现的位置。
布阵时,黑曜全程跟随。
他看谢无妄动作熟练,沉默许久,才道:“夫人懂阵?”
谢无妄手一顿,随即柔柔一笑:“从前在谢家看过些杂书,不精,只会些保命的小法子。”
黑曜没有追问,只低头道:“属下会加派巡守。”
谢无妄对他印象不错。
夜塍亲卫不多话,不乱看,执行力强。虽然站在身边压迫感很重,但比那些心思复杂的魔侍好用。
当晚,东苑安静得过分。
谢无妄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张临摹下来的画像,旁边是赤鸢留下的传讯羽。
他一遍遍复盘。
谁能接近他?
谁听过他的真声?
谁知道九幽的监听虫?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九幽的寝殿里,赤鸢搜出了很多东西。可九幽研究万魔噬体这么久,真会把所有手稿都放在明处?他身边有没有没被抓到的人?
谢无妄刚想到这里,传讯羽亮了。
赤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比往常低了些。
“查到一点东西。”
谢无妄立刻坐直:“谁?”
赤鸢没有立刻回答。
羽片那头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像她正在对照某份旧档。
片刻后,她才开口:“信封上的魔气特征,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极其相似。”
谢无妄心里沉下去。
赤鸢继续道:“九幽的徒弟,沧溟。半魔,三年前触犯禁律,被判处死刑。”
书房里安静下来。
小黑的尾巴慢慢竖起。
谢无妄看着桌上那张男性轮廓的画像,指尖发凉。
一个三年前就该死的人?
第69章死人来敲门
谢无妄没有立刻说话。
传讯羽里,赤鸢的呼吸很轻,像是也在等他消化这个消息。
三年前被处死。
九幽的徒弟。
半魔。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好事。
谢无妄把画像翻过来,问:“确定他死了吗?”
赤鸢道:“按卷宗,死刑由九幽亲自监督。罪名是盗取禁术残卷,私入魔宫地底暗道。行刑后,尸梯被投入焚魔炉。”
“九幽监督?”谢无妄轻轻扯了下嘴角,“那基本等于没死。”
赤鸢笑了一声,笑意很淡:“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让人翻了九幽寝殿密室的残迹,发现一处被幻术遮掩过的暗门。门后有生活痕迹,至少住过数年。”
谢无妄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九幽果然藏了人。
沧溟没死,还在魔宫地下活了三年。
赤鸢继续道:“他是人族与魔族混血,出生时半边身体生鳞,被魔族视为不祥。九幽当年把他带回魔宫,说要收做试药童子,后来不知怎的成了徒弟。”
谢无妄皱眉:“触犯禁律又是怎么回事?”
“半魔不能修高阶魔术,这是魔界旧规。”赤鸢的语气带着点嘲讽,“可沧溟天赋不错,尤其擅长幻术。他私学九幽的禁术,被发现后,玄甲按律要杀,九幽表面同意,暗地里把人换了下来。”
谢无妄听到这里,反而明白了。
九幽留着沧溟,未必是师徒情深。
一个擅长幻术、身份见不得光、还只能依附他的半魔,用来做暗线再合适不过。
“他为什么知道我的事?”谢无妄问。
赤鸢道:“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九幽的监听虫遍布魔宫,沧溟若一直替他维护暗线,听到一些蛛丝马迹并不奇怪。再加上幻术观察,他能猜到你的秘密,不算不可能。”
谢无妄捏了捏眉心。
他之前一直防着九幽本人,没想到真正捡漏的是藏在暗处的徒弟。
“他现在在哪?”
“还在查。”赤鸢道,“九幽被抓后,他失去庇护,必然要找新路。你小心,他给你送信,说明他已经盯上你了。”
传讯断开。
谢无妄坐在书房里,许久没有动。
小黑蹲在他手边,轻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谢无妄低头看它,勉强笑了一下:“没事,还没到最糟。”
至少沧溟没有直接把画像送到夜塍面前。
这说明对方不是单纯想揭穿他。
匿名信更像试探,也像逼他回应。
谢无妄打开系统面板,输入“沧溟”。
面板闪了闪,浮现出一行信息。
【目标:沧溟。】
【体质:半魔。】
【状态:高危不稳定。】
【提示:该目标可能成为宿主的盟友,也可能成为最大威胁。选择权在宿主手中。】
谢无妄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很久。
系统很少把话说得这么明。
盟友,或最大威胁。
这说明沧溟身上有价值,也有危险。
他不是九幽那种已经彻底站在对立面的敌人。至少目前不是。
谢无妄靠进椅背,慢慢梳理思路。
沧溟是半魔,在魔宫没有容身之处。九幽被关后,他随时可能被清算。他知道谢无妄的秘密,却没有公开,反而用匿名信接触。
目的大概率不是杀他。
是谈条件。
可谢无妄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他吩咐黑曜:“东苑防御不变,今夜所有人外紧内松。若有人闯阵,不要立刻杀,先困住。”
黑曜看他一眼:“夫人是要等送信之人?”
谢无妄点头:“他若敢再来,就说明他有话要说。”
黑曜沉默片刻:“若对方威胁夫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