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大陆 第一百零一章 婚渊

洪都区的重建缓慢地开始了，首先是清理被六臂蛇魔摧毁的街区，民政部雇佣了上百人清运残破建筑和石渣，同时开放新住户迁入申请，原先的街道被临时帐篷取代。治安军调集了其它区的士兵来这里充实力量，之后要选拔新的指挥官。

皇家卫队花了很大的力气定制一批组装起来转运六臂蛇魔尸体的运输车。据寻访者说，蛇魔的武器不会被拆解，它们将在皇宫区永久展示，而它的躯体成为白骨之后将做成骨架存放到魔法研究院。

胜利纪念碑是最快完成的，用现场的半个墙壁改造成尖塔状，十二英尺高，底下是固定起来的废墟基座，它既粗犷又沉重，由于死亡名单很难整理纪念碑上的名字还空缺着，治安军、皇家卫队、军队都在统计战死、失踪的人员名单，军队的名单相对容易些，当晚从要塞区派出的骑兵队没有一个人一匹马回来，可以视为全军阵亡。

塔兰特站在纪念碑前，阳光使它的影子完全盖住塔兰特，它是胜利的纪念也是惨痛的伤疤。

“双头剑大战六臂蛇魔！您一定要看看！”一个半身人向塔兰特兜售画纸。

塔兰特接过一张，画面中央是一个用巨型双头剑的强壮女人与六臂蛇魔正面对决，蛇魔的刀和枪被双头剑挡住，四周有一些法师和士兵做衬托，从这个画的视角女人形象伟岸勇猛，体型比真实比例大了许多，仿佛她一个人就能剁碎蛇魔。

半身人解释：“这名英雄与蛇魔进行了数个小时的战斗，她是第一个站上蛇魔脑袋的人。”

“画是哪里来的？”塔兰特问。

“画家就在现场亲眼看到。”

塔兰特想起特调组的人提起过这件事，当时还展示了荣光之剑画作，“我想看看荣光之剑。”

“啊！看来你是慕名而来，我不会让你失望”，半身人翻了翻背包，“在这儿。”

是塔兰特站在蛇魔脑袋上作战的场景，面部是一片简单的阴影，经过画家的想象表现出面对死亡奋力搏杀的决绝孤勇。

塔兰特：“这张多少钱？”

“10个铜币。”

塔兰特看着画没有回复。

“大人，要复制这些画作费不少时间，10个铜币不能再少了。”

“我看看其它的。”

半身人快速取出一打，有艾米璐在废墟中射穿蛇魔，骑兵队向蛇魔发起正面冲锋，泽诺亚克曼在天空中歌唱，战斗天使和云端巨人协同作战，莎尔史莱文站上蛇魔脑袋欢呼，这些画合在一起完整记录了击杀蛇魔的过程，“大人，这是斯安特的伟大时刻，每一张都将是传奇，如果您全部要我可以给你一个好价格。”

塔兰特的余光注意到远处有一个人在观察他，他把画纸还给半身人并丢给他两个铜币，“继续述说他们的故事吧。”

谁在监视，塔兰特往前走，帐篷区比较嘈杂，他走过一处废墟时快速转身藏在墙后，他等那个人出现。一只手从背后拍了他，是暖炉里见过的侍者，他拿着一枚戒指，“来。”

体制会的召见，塔兰特与他隔开几步距离慢慢跟着，两人走到偏僻的位置，侍者把戒指交给塔兰特，“她在等你。魔法门只有十分钟。”

原来戒指可以在其它地方使用，塔兰特在墙上施法，一道魔法门出现，他推门进去，是卢佩德夫人曾带他去过的书房。

卢佩德夫人合上笔记本微笑说道：“礼服收到了吗。”

“收到了，为什么这么重视生日宴会。”

“少提问题。穿得正式一些有好处。”

塔兰特沉默了下，“好。”

“当树叶落进河流时它只要跟着水流前进而不需要知道自己漂往哪里”，卢佩德夫人强调，“相信我们。”

“我相信体制会，只是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每件事。”

塔兰特低下头。卢佩德夫人的微笑越来越强势，他有些局促。

“戴维斯准备用这个机会向贵族圈宣布桑德拉订婚”，卢佩德夫人还是解释了。

“订婚？”桑德拉没提过这件事，她的邀请是与塔兰特分享订婚的喜悦吗，对塔兰特是好消息，他应该要准备个礼物。

“婚礼是利益的结盟，我们不希望桑德拉和戴维斯选的利益方站在一起。”

塔兰特：“那我们要……阻止戴维斯？婚礼是他们的个人意愿。”

“我们无法阻止戴维斯，但桑德拉喜欢的是你。”

“等等”，塔兰特立刻拒绝，“你们想让我……”

“不行吗？”卢佩德夫人笑得更温柔了。

“我已经有未婚妻，虽然没有订婚。”

“我知道，一个研究院的法师，你们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所以我不可能欺骗桑德拉，婚姻是真实的情感，是对另一半的终生承诺，我不爱她。做为一名圣骑士我的神只也绝不允许我欺骗她。”

卢佩德夫人并不意外，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您总是把神只的守则挂在嘴上，我不否认你的出发点，可那未必是最好的选择，桑德拉的订婚对象叫尤素，一个边缘皇室成员，出名的花花公子，他已经玩弄过一打年轻女孩，还在女人身上欠了很多钱，桑德拉绝对不会有幸福，她会掉进火坑里忍受一生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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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兰特为桑德拉担忧，他听说过类似的女主角因为婚姻不幸成为已婚“单身”，被所有贵族在背后讥笑，“桑德拉知道吗？”

“她如此单纯。”

是，桑德拉不可能知道人能坏到什么程度，塔兰特说道：“我同意阻止订婚，但不能是我，找其他优秀的……”

“你不愿牺牲自己？你知道桑德拉将堕入深渊却不愿出手援助，你还是圣骑士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欺骗，天真，只要你认真照顾她、爱护她，爱不爱有什么关系，你让她成为最幸福的人就行了”，卢佩德夫人快速说着，塔兰特来不及插嘴，“婚姻也是一种牺牲，在战场上战死你献出的是生命，婚姻里你献出的是爱情，为了让世人感受正义神的恩泽，你不愿牺牲爱情吗？”

“可……”

“谁的婚姻是爱情？！”卢佩德夫人略有些激动，“爱情永远只有几秒钟，利益却是长久的，为了完成体制会的任务我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你看现在还有谁记得我的名字，卢佩德夫人，卢佩德夫人！我也曾是一个……让人仰望的人，现在却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塔兰特惊讶地看着卢佩德夫人，他一直以为夫人在婚姻里享受爱情和众人的羡慕，没想到只是利益的结合，他确实想不起来卢佩德夫人的名字，第一次见面时其他人就是用“夫人”介绍的，而卢佩德爵士拥有四个帝国的背景，科莫赫皇族，霍纳加尔贵族，伊贝罗恩的法师世家，冈萨斯音乐世家，夫人完全在她丈夫的光环之下。

“考虑一下，接受桑德拉”，卢佩德夫人说道。

塔兰特叹口气。房间里两个人保持着姿势，甚至让塔兰特感觉是对峙，“这算是任务吗？”他不想让对话成为对抗。

“可以算是。”

“这个任务和远征军有关联吗？”

卢佩德夫人站起身，“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体制会为了红石利益而战，不是为你一个人！我们没有成立远征军调查组！我们要权衡整个大陆的势力！不要再问远征军，等到时机出现我会告诉你。”

塔兰特全程低着头。

“你能接受桑德拉吗？拯救她的一生。”

塔兰特艰难地思考着，他要背叛的是自己的感情，是卡特丽娜的信任，是桑德拉的终生幸福，体制会利用桑德拉联结戴维斯，他和桑德拉都是牺牲品，他不能接受。

“呵，哈哈哈”，卢佩德夫人忽然笑起来。

塔兰特看着她，第一次看到她大笑。

“您当真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爱情当然是美好的”，卢佩德夫人强忍着小声些，“魔法门快关闭了，我们明晚见。”

“明晚见”，塔兰特欠身行礼退出房间。关上门的瞬间里面笑声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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