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大陆 第九十章 开悟

这位代言人出现在马球场是极度危险的事，塔兰特非常清楚泽诺亚克曼的能力，她的控制领域在三千人的场地上将得到最大的发挥，无论有多少人守护国王都会反戈成为刺客。

“啊——”泽诺亚克曼的歌声起伏绵长，带领听众穿透森林随微风前行，掠过海洋在天空尽情飞翔。

乐队开始微微起音。

“啊————”更长更高的音，远非正常人能抵达的高度。

卢佩德夫人扬起手，鼓手用力敲响，整支乐队随着“啊”声演奏。

祥和美妙，鸟儿在马球场上空飞舞，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中。

有精神控制吗，塔兰特暂时感觉不到，没有战斗**，气血平缓，他紧紧握着龙徽，有一根弦吊着名为“安全”的石头，弦很细，随时都会被拉断。

皇家卫队和治安军对靠近国王的所有人进行过审查，泽诺亚克曼能作为乐队的成员入场证明官方已经知晓并准备了预案。对，他们一定有相应的反制措施，如果代言人有不轨行为绝不会放任，塔兰特看到黛希尔反握着腰间两把武士刀站在乐队旁边，狩魔游侠能抵抗一定的精神控制，她同样在担心。

作为开场曲的主要负责人，是卢佩德夫人邀请了泽诺亚克曼。塔兰特闭上眼思考，体制会是否参与其中，体制会需要塞伦索和霍纳加尔发生战争吗？这不符合红石大陆的利益。无论从哪个角度思考塔兰特的结论都是：安全。

带节奏的“啊”持续扩散，欢快、热情从心底迸发。

放下戒心去欣赏，泽诺亚克曼纯粹的歌声太棒了，任何歌词都配不上这首曲子，只有泽诺亚克曼才能演绎，塔兰特知道这高音的演唱水准在整个大陆都没人能比拟，它是真正的庆祝之曲。

卢佩德夫人和泽诺亚克曼是什么关系，她们一起合作这首曲子是不是意味着相识了很久？塔兰特在汇报时提过对代言人的态度，卢佩德夫人没有明确表示，只是说不要对代言人出手，现在看来关系不止于此。

第一声“啊”结束，观众席一起鼓掌，乐队还在继续。

是朋友关系吗？为什么在塔兰特汇报时没有说明？塔兰特更倾向于“战友”关系，即泽诺亚克曼也有体制会的背景。首先肯定不是敌对关系，卢佩德夫人阻止了塔兰特的攻击意图，邀请她来盛大的马球赛，无疑是极大地提高了代言人的声望。第二点是以塔兰特对卢佩德夫人的了解，代言人的强大能力是体制会需要的，体制会没理由放弃。之所以赋予“体制会的背景”这样描述是塔兰特认为代言人代表神的意图，他们未必会参加人类组织，卢佩德夫人和泽诺亚克曼互相知道底细，但不属于同一组织，在远征军的事情上她们都选择了隐瞒。这个解释是目前唯一合理的。

“这是什么该死的完美音乐”，前面一个冒险者感慨，“我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这个歌手一定是最顶尖的，她的穿透力超过海豚”，旁边的冒险者说道。

再前一排的法师转头说道：“海豚远不及她，应该是女妖歌喉，传说中驱散光明的死亡使者。”

塔兰特没见过女妖的图谱，他理解的女妖是污秽、丑陋、嗓音尖锐的怪物，泽诺亚克曼是这种形象吗，显然不是。从长相上看泽诺亚克曼皮肤白洁光滑，眼神清澈纯净，她是画家喜欢的标准“美”，除了微笑时眼角的一点细纹几乎挑不出一点岁月瑕疵。卢佩德夫人也属于美丽的一类，但她过于端庄典雅，形态举止每一处细节都带着距离感的礼貌。

“啊~~~”泽诺亚克曼开始第二段，婉转俏皮的声调。

能治愈心灵创伤的舒缓，多么温柔的力量，泽诺亚克曼能为团队带来无穷的勇气。

她站在体制会的一边，与我们共同抵抗另一个组织，塔兰特庆幸自己那晚没有出手。他也庆幸接受了卢佩德夫人的邀请，让他有机会理解这个世界，逐渐逼近世界的真相。

卢佩德夫人是否有“正常”的朋友，塔兰特在瞬间想到了一些事，在威尔辛时卢佩德夫人曾和伊薇一起演奏钢琴，她同时知道绿叶林是狩猎部的据点，是不是伊薇也是体制会的成员？追查远征军的徽章时卢佩德夫人在法比安家中，法比安也是体制会的成员吗？每一个与卢佩德夫人接触过的人是否都有这个可能？！卢佩德夫人在体制会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决策者还是吸收者？她是不是在到处物色合适的人选进而招揽进体制会？

等一下，体制会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它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组织吗？！

塔兰特想到卢佩德夫人说过的话，不用亲眼看到，用有限的线索拼凑出真相，这是必须的技能，塔兰特为什么没有考虑过这点，体制会的最初发起者是谁？又怎么开始渗透进各个帝国的权力层？依靠什么承诺让各个帝国的掌权派接受统一的目标，为红石大陆的统一利益而战？这个最终目标如此宏大无私，遥远近乎不切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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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克辛的召唤只能影响一批圣骑士，是谁的指引能在暗中聚拢如此庞大的组织？

不可思议！不可想象！

作为体制会的成员，塔兰特无法理解自己的组织到底是什么背景，作为体制会的对手，那个掩盖远征军真相的组织又是什么等级？

“啊——”泽诺亚克曼的歌声慢慢舒缓，她下降到观众席。

乐队的演奏也接近尾声，在风笛的独奏中完成了最后表演。

观众席上所有的人起身鼓掌。

国王面带微笑重新来到栏杆前，“友谊之曲满足了我们所有人的期待，不愧是音乐世家。”

卢佩德夫人行礼表示感谢，掌声太热烈无论她说什么也没人能听到。

修佐示意球队入场，马球场两边的门缓缓打开，航海士和红色车轮的马球队整齐地踏步前进。

一只手搭在塔兰特肩上，“你好。”

塔兰特转过头，小蝎子艾米璐，她没有被皇家卫队关禁闭，“你们没事了。”

“怎么说呢”，艾米璐故作为难地拍了两下塔兰特，“比你想的好一些，特调组还在查。”

球场上两支球队的队长下马走向中心，在两国国王的见证下握手拥抱。

“那你们现在是停职？”

“算是吧，修佐想让莎尔史莱文离开，有人想让莎尔史莱文担任皇家卫队的副指挥官。我能坐你旁边吗？”

塔兰特不想影响任务，他缓慢地挪了挪位置应付一句，“皇室权力的斗争可真无聊。”

“权力代表财富、资源、地位、土地、女人，权力是一切。”

“但不代表信仰和理想。”

国王拿起马球，他要从主看台上扔下第一个发球。

艾米璐停止说话认真看球，塔兰特则盯着泽诺亚克曼，她与卢佩德夫人亲切地抱了抱，两人贴耳聊天。

果然是亲密的关系。体制会与代言人有密切的联系，甚至……体制会中有代言人，不，甚至——体制会是由某一个代言人建立的！在塔兰特的认知中，只有信仰可以穿透帝国的隔阂，跨越地理的阻碍，只有信仰可以凝聚一批为大陆而战的人！

在这个基础上塔兰特可以拼凑出他的对手组织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另一批代言人！拥有实力相当的战斗力、执行力、决策力才能与体制会抗衡。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塔兰特此刻终于拿到了远征军的第一条线索，这支军队是诸神在红石大陆上的某种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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