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天洲城,李七觉得,这地方和大夏那边也没啥区别的,即便现在正值收徒大会期间,大街上往来的人流,也还是多以凡人为主,并没有出现自己想象中那种金丹遍地走,宗师不如狗的状况。
天洲城的中央,便是专门为收徒大会所准备的超大型广场,在这里,任何宗门都可以支棱起自己宗门的收徒门面,并且并不需要支付什么费用!当然,想来天洲城的城主,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收取什么费用的,就算宗门敢给,他也未必敢收。
虽说大会尚未......
子时未至,清风谷已如巨兽蛰伏。
夜风穿林,无声无息地掠过山门,拂动檐角铜铃,却不曾惊起半点尘埃。整座宗门看似平静如常,实则暗流汹涌。自李七下达“凤鸣九霄”应急预案以来,七大长老各司其职,内外门弟子轮番值守,藏经阁、器冢台、炼丹房三大核心区域皆布下三重禁制,连最偏僻的药圃也埋设了预警符阵。每一寸土地都在呼吸,在等待,在积蓄一场风暴。
而风暴的源头,正悄然逼近。
百里荒原,月色惨白。血月尚未升起,天地却已染上一层诡异的赤晕。地面裂开无数细缝,每一道缝隙中都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腥臭扑鼻,那是以精血混合怨魂炼成的祭引。中央祭坛高达九丈,通体由黑曜石堆砌而成,表面刻满扭曲符文,仿佛无数哀嚎的人脸在石中挣扎嘶吼。那根漆黑骨杖已被插于坛心,猩红眼珠缓缓转动,扫视四方。
“各地信标已亮。”一名黑袍人跪伏在地,低声禀报,“北线三十处村落尽数屠灭,魂力汇聚;南岭妖部献祭五千精怪元神;西陵剑派内应已就位,一旦大阵开启,立刻引爆埋设在清风谷灵脉节点的破界雷符。”
为首的黑袍首领站在祭坛最高处,双手负后,沉默良久。他头上的青铜面具泛着幽光,映出他眼中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恐惧交织的神色。
“终于……要来了。”他喃喃道,“吾主沉睡万年,今夜,将以十万生灵魂力为引,撕裂虚空,重临人间!届时山河崩塌,日月无光,这腐朽的世界将被彻底净化,重建为纯粹的灵魂国度!”
话音落下,四面八方传来低沉吟诵之声。数百名幽冥殿祭司盘坐于地,口中念动古老咒语,手中结印,一道道灰黑色雾气从四野汇聚而来,在空中凝成巨大的符环,层层叠叠,环绕祭坛旋转不休。
然而,就在这万众一心、即将点燃最终献祭之火的刹那
“叮。”
一声轻响,如同玉磬敲击,清脆得几乎听不见。
但整个祭坛猛然一震!
所有符文同时黯淡,灰雾剧烈翻腾,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压制。那颗猩红眼珠骤然收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悲鸣!
“谁?!”黑袍首领怒喝,猛地转身四顾,“何人擅闯禁地!”
无人回应。
只有风。
可那风,带着一丝……剑意。
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源自天地本身的意志厚重如山岳倾覆,浩荡似江河奔流,却又锋利到足以斩断命运丝线的**剑意**!
“不可能!”另一名祭司惊叫,“这是……山河图的气息?!它不该这么快觉醒!更不该拥有如此完整的法则共鸣!”
“难道他们完成了‘七心同祭’?”有人颤抖着说出这个禁忌之词,“可那需要七位真正同心之人,绝非虚假誓言所能蒙蔽!山河图有灵,能辨真伪!”
黑袍首领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远方清风谷的方向:“不……不是七人。是**一人**。那个李七……他已经和山河图建立了联系,甚至……开始反向影响我教的献祭仪式!”
他话音未落,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雷电,不是云层撕扯,而是**空间本身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划开**,露出其后深邃无垠的虚无。
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光柱轰然降下,直贯清风谷主峰!
正是昨夜那般景象再现,但这一次,光芒更为炽烈,范围更广。整片东域都能看见,那座原本隐匿于群山之间的宗门,此刻竟如神国降临,通体流转着山川河岳的虚影,灵气浓度飙升十倍不止!
“护宗大阵终极形态:**山河归墟阵**,启动!”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李七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清风谷内,万名弟子齐齐睁眼。
他们在打坐,在修炼,在守夜,在研读新发布的《山河剑意入门篇》。但他们全都感受到了脚下大地在共鸣,头顶星辰在呼应,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仿佛整座宗门化作了一柄正在苏醒的旷世神兵!
“来了。”李七立于问心峰巅,白衣猎猎,双眸如炬。他手中并无剑,可身后却浮现出万千山岳虚影,层层叠叠,最终凝聚成一柄横跨天际的巨剑轮廓,剑尖直指百里之外的荒原祭坛。
他知道,这一战,不能再等。
也不能退。
“传令下去。”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位长老耳中,“执法堂率三千精锐,封锁外围,防止漏网之敌逃窜;藏经阁开启‘万象藏经’功能,实时记录战场数据,供日后推演;炼丹房全力供应回灵丹、续命散;器冢台即刻发放特制符剑每人一柄,附‘山河烙印’,可短暂引动宗门大阵阵眼之力。”
顿了顿,他望向柳叶青:“大长老,你带五百死士,潜行至东南方位,埋伏于古河道之下。若见黑袍人欲逃,不必擒拿,直接斩杀。记住,一个都不能放走。”
“属下领命!”柳叶青抱拳,眼中战意燃烧。
“最后……”李七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赤红玉简,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斩首令**。
“我亲自行‘山倾’第一式,目标敌方主祭者。此战若胜,清风谷名扬天下;若败……”他嘴角微扬,“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不死不灭的宗门意志。”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身形未动,天地先变!
只见清风谷主峰之上,九条灵脉轰然贯通,灵气逆冲云霄,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巨大龙卷。而在那龙卷中心,李七的身影缓缓升空,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山形虚影,每一座都蕴含千钧之力,随着他的呼吸节奏起伏震荡。
“山河剑意第一式。”
他闭目,再睁眼时,瞳孔中已无黑白,唯有一幅微型山河图在其中缓缓旋转。
“**山倾**。”
下一瞬,天地失声。
一道无法形容的剑光自清风谷爆发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凝固,大地塌陷,空间扭曲成波纹状的裂痕!那不是飞行,而是**挪移**以山为步,以地为阶,一剑出,百里尽覆!
百里荒原,祭坛之上。
黑袍首领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咆哮:“快!提前点燃献祭之火!用所有魂力催动召唤阵!挡住他!!”
可惜,太迟了。
那道剑光来得太快,太快!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李七已立于祭坛顶端,距离黑袍首领不过三丈。
他依旧没有拔剑。
只是轻轻抬手,对着那根漆黑骨杖一指。
“崩。”
一字出口,天地共振。
只见那由万年黑曜石筑成的九丈高坛,竟从中断裂,轰然坍塌!不是炸裂,不是摧毁,而是**像一座真正的山岳被人硬生生推倒一般,整体倾斜、滑落、砸向地面**!
烟尘冲天!
三百余名祭司当场被掩埋,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血雾。唯有那黑袍首领仗着修为高深,强行撕裂空间遁出百米之外,可嘴角已溢出鲜血,面具碎裂一角,露出其下苍白狰狞的面容。
“你……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他嘶吼,“那是只有天凤朝皇族血脉才能驾驭的山河法则!你不过一介草民!”
李七落地,脚步未动,四周地面却自动隆起,形成一圈半圆形的山脊屏障,将他护在其中。他淡淡道:“你说得对。我不是皇族,也不稀罕什么血脉正统。但我有七位愿与我同心同命的兄弟,有一万名愿为宗门赴死的弟子,有一座愿意选择我们作为主人的山河图。”
他抬头,目光如剑:“所以,我不需要血脉。我有**人心**。”
说罢,他再度抬手。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一指。
而是双手合拢,如抱山岳。
“再来一次。”
“**山倾**。”
轰!!!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方向的冲击,而是**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内所有地形同时发生剧变**!大地隆起成丘,河流倒灌成瀑,原本平坦的荒原瞬间化作一片破碎山脉,每一座新生的小山都携带着恐怖动能,朝着四面八方滚动、撞击、碾压!
幸存的幽冥殿成员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奔腾的土石吞没。那些试图施展遁术的空间法器,在接触到山河剑意的瞬间就被强行禁锢,仿佛这片天地已不再受他们掌控,而是彻底沦为李七的领域!
“不!!”黑袍首领疯狂催动骨杖,试图召唤更深层面的力量,“吾主!请赐予我权柄!让我代您执掌生死!”
那颗猩红眼珠爆发出刺目血光,竟真的撕开一道裂缝,一只由纯粹灵魂构成的巨手从中探出,五指张开,直抓李七天灵!
可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凤鸣响彻天地。
一道赤焰自李七眉心射出,在空中幻化成凤凰虚影,双翼一展,竟将那只灵魂巨手硬生生撕碎!
“你忘了吗?”李七冷冷望着他,“山河图的真正使命,是镇压你们这些妄图唤醒远古邪灵的疯子。而我,是它的共主。”
他缓缓走向对方,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升起一座小山,步步登高,直至与那人平视。
“现在,轮到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们还有多少据点?分布在何处?幕后真正的主使是谁?”
黑袍首领咬牙不语。
李七也不急。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丝极细的剑气,缓缓点在其胸口。
“我会问三次。每次你不答,我就斩你一缕神魂。等到第七次,你会变成一具空壳,永远被困在自己的记忆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终于颤抖起来。
“我……我说……我们共有七处分坛,分别位于……东陵、西漠、南瘴、北渊……还有……还有三座隐藏在虚空夹缝之中……主使者……主使者并非人类……是……是一缕残存的‘冥凰’意志……它寄宿在……在……”
话未说完,他双目骤然瞪大,喉咙咯咯作响,竟自己爆体而亡!
李七眉头一皱,立即后撤三步。只见尸体上方浮现出一缕灰烟,正欲逃逸,却被早已准备好的柳叶青一剑劈中,烟雾发出凄厉尖叫,瞬间湮灭。
“是个后手。”柳叶青收剑,“看来他们早料到可能会被抓。”
李七点头,神色凝重:“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些关键信息。冥凰……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会选在这个时间点发动袭击。三日后血月当空,正是万年前冥凰陨落之日,也是它残魂最容易复苏的时刻。”
他转身望向残破的祭坛,冷声道:“传讯各大附属势力,严查境内可疑祭祀活动。另外,把今天缴获的所有物品全部送回藏经阁,让万象藏经系统自动解析其中蕴含的情报。尤其是那些符文、咒语、阵法结构,全部归档,列为最高机密。”
“是!”众人齐声应诺。
此时,东方微明,晨曦初露。
一夜鏖战,清风谷一方几乎毫发无损,反倒是幽冥殿布置多年的百里祭坛彻底化为废墟,三百余精锐全军覆没,连主使者都未能逃脱神魂被斩的命运。
这一战,悄无声息,却意义非凡。
它标志着清风谷正式从一个新兴宗门,跃升为足以撼动整个修行界格局的强大势力。更重要的是,它向所有潜在敌人宣告了一件事:**这里,不再是任人觊觎的肥肉,而是一头已经睁开双眼的猛兽**。
七日后,消息终于传开。
先是周边散修口耳相传:“听说了吗?幽冥殿想偷袭清风谷,结果一夜之间三百多人全死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接着是大宗门震惊核实:“百里荒原发现大规模能量残留,检测到疑似‘山河法则’的波动!难道传说中的天凤遗宝真的现世了?!”
最后,连朝廷都坐不住了。
大夏皇宫,御书房内。
林铮手持一份密报,久久不语。良久,他轻叹一声:“李七啊李七……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你以为你在对抗幽冥殿?其实……你才刚刚踏入棋局的第一步。”
他放下密报,抬头看向窗外飞过的仙鹤,低声自语:“冥凰未死,山河有灵,而真正的黑暗,还在更深的地方等着你。”
与此同时,清风谷**堂内,钟声悠扬。
今日论道大会照常举行。
李七并未因昨夜大战而缺席,反而亲自登台,讲解《山河剑意》第二式“**河断**”。
台下,数千弟子肃然聆听,眼神炽热。
而在人群最后方,一名穿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默默注视着他,袖中手指微微颤抖。
他胸前挂着一枚不起眼的木牌,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北渊**。
他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很好……你赢了第一局。”
“但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