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铮闻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那颗破碎后依旧散发着金光的宝石,仿佛在感受某种沉睡已久的气息。
“这颗错误之心……”林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凝重,“它不像是苍华界那种被封印千年的残片,也不像后来我们在虚渊边缘捡到的那种游离碎片。它的构造更完整,能量波动也更加稳定换句话说,它是被精心培育出来的。”
翔舞一愣:“被‘培育’?谁会去培育一颗错误之心?”
“还能有谁?”林铮冷笑一声,“自然是那个喜欢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自诩为‘命运织者’的疯子。”
巽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错误本身,在主动布局?”
“没错。”林铮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以往我们遇到的错误之心,大多是散落在时空裂隙中的残留意识碎片,是错误在不同世界间穿梭时无意遗落的‘皮屑’。可这一颗不一样,它是有目的地产出,就像是……种子。”
“种子?!”阿劫皱眉,“你是说,这东西是用来播种混乱的?”
“正是。”林铮将宝石高高举起,金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它选中潇龙,并非偶然。它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吸纳大量气运、并引发连锁反应的人。而潇龙这种外强中干、善于伪装又极度渴望认可的性格,简直是完美容器。”
翔舞听得心头一震,忽然反应过来:“所以刚才那宝石飞向潇龙,并不是因为他是真正的气运之子,而是错误之心在认主?!就像钥匙找到了锁芯!”
“聪明。”林铮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只不过我出手截下了它。现在这颗心在我手里,暂时还不会苏醒。但它已经和潇龙建立过一次连接,只要他还活着,就永远无法摆脱错误的影响哪怕我把这颗心毁了,他也已经被污染了。”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巽才低声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杀了他?”
林铮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眸中寒光一闪:“不能杀。”
“为什么?!”戮仙脱口而出,“你刚还说这种人是死敌,见一个杀一个!”
“那是对已经成长起来的错误之子而言。”林铮摇头,“潇龙现在只是个被选中的苗子,尚未真正觉醒。若我们现在动手,反而会触发错误之心的反噬机制它会立刻转移宿主,甚至可能借我们的杀意完成一次‘献祭转化’,让下一个继承者直接踏入半神境!”
翔舞听得脊背发凉:“这么狠?”
“不然你以为错误为什么能横跨无数世界而不灭?”林铮冷笑,“它最擅长的就是以退为进,用牺牲换取更大的混乱。我们越是急于清除,就越容易落入它的节奏。”
阿劫沉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任由他在那边装模作样、招摇撞骗?”
“当然不是。”林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要让他继续‘成长’。”
众人一怔。
林铮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集市的方向,那里二丫正欢快地摆着摊,周围围了不少人,热闹非凡。
“你们还记得老天爷选气运之子的规则吗?”林铮忽然问。
巽想了想,答道:“通常是在天地共鸣之下自然显现,伴随异象降临,受万灵祝福,得大道眷顾。”
“对。”林铮点头,“但最重要的一条是真正的气运之子,从不会排斥他人分享机缘。他们越强大,身边的人也跟着水涨船高。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秩序的一部分,是世界自我修复的锚点。”
顿了顿,他转过身,眼神如刀:
“而错误之子恰恰相反。他们贪婪、自私、排他,一切资源都要独占,任何威胁都要铲除。他们会用尽手段打压同辈,拉拢弱者只为控制,亲近强者只为攀附。他们的崛起之路,注定踩着无数人的尸骨。”
“所以……”翔舞眼睛一亮,“你想让潇龙暴露?”
“不止是暴露。”林铮轻笑,“我要给他舞台,给他资源,给他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机会然后看他如何一步步把自己送上绝路。”
“你这是要养蛊?”阿劫眯起眼。
“准确地说,是‘放蛊’。”林铮笑意渐深,“让他以为自己真是天命所归,让他尽情表演茶言茶语、争风吃醋、投机取巧。等他名声大噪、追随者众的时候,再一点点揭开他的真面目当他所有光环都被剥下,当所有人发现他不过是个靠谎言与算计堆砌出来的纸老虎时,那份信仰崩塌所带来的冲击,才是对错误之心最致命的打击。”
翔舞听得激动不已:“妙啊!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错误亲自培养出来的‘天命之子’,成为戳破命运谎言的第一把刀!”
巽却仍有疑虑:“可万一他真的成长起来了呢?万一他突破极限,成了真正的强者?”
林铮淡淡一笑:“那就更好了。一个被错误亲手塑造的巅峰存在,最终却被世人唾弃、被天地厌弃,那种绝望与背叛感,足以让错误之心当场碎裂。毕竟……”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颗仍在微微pulsing的金色宝石,语气幽然:
“错误最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被看穿’。”
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寂静。
几息之后,阿劫忽而笑了:“你还真是阴险。”
“我只是懂心理学罢了。”林铮耸肩,“再说,我又没逼他做坏事,是他自己本性如此。我只是……帮他把内心的丑陋全都摆在阳光下而已。”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紧接着,二丫推门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一堆灵晶袋,兴奋地喊道:“爹!我今天赚了好多好多灵晶哦!连丹药都卖光啦!还有好几个姐姐问我能不能拜师呢!”
林铮立刻收起刚才的冷峻神色,笑着迎上去:“哟,我们家二丫这么厉害?都成小名人了?”
“那当然!”二丫骄傲地扬起小脑袋,“我都跟她们说了,我家白爷最厉害,炼丹配方都是它教我的!”
说着,她手腕一翻,那只一直趴在她肩头的小白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林铮手中的宝石上,耳朵忽然抖了一下。
“嗯?”林铮察觉异样,低头看向白狐,“你也感觉到了?”
小白狐轻轻点头,随后伸出爪子,指向宝石内部某处。
林铮瞳孔微缩,随即运转神识探入其中。
刹那间,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一片扭曲的空间四周尽是倒悬的城市、逆流的江河、哭笑不分的人脸。而在空间中央,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成型,那是一个少年的模样,面容竟与潇龙有七分相似,但却多了一种令人不安的空洞感。
“他在尝试重塑连接。”林铮收回神识,脸色微沉,“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错误之心已经开始反扑,试图通过梦境或幻象重新联系潇龙。”
翔舞紧张道:“那怎么办?要不要先把二丫送走?”
“不必。”林铮摇头,“正好,我有个新计划。”
他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二丫的头:“宝贝,明天你还想去摆摊吗?”
“想啊!”二丫用力点头,“明天我要带更多丹药去!秦尧叔叔说可以借我一个高级展位呢!”
“好。”林铮微笑,“那你明天记得带上这个。”
说着,他从戒指中取出一枚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符纹,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护身符吗?”二丫好奇地接过。
“算是吧。”林铮笑而不语,“只要你戴着它,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摘下来,知道吗?”
“嗯!”二丫乖乖答应。
翔舞看着那一道隐秘符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把错误之心的气息藏进了玉佩?!”
林铮眨了眨眼:“我只是做了个‘信号放大器’而已。既然错误想联系潇龙,那就让它联系只不过,我把接收端换了个地方。”
“你这是要诱导错误之心误判宿主?!”巽震惊,“万一它真的认二丫为主……”
“不可能。”林铮斩钉截铁,“错误之子只能是心性契合之人。二丫纯善通透,毫无贪念,别说成为宿主了,错误之心靠近她都会自动溃散。但我可以让它以为自己成功了。”
阿劫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在设局,引蛇出洞?”
“没错。”林铮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接下来几天,潇龙一定会听说二丫的‘奇遇’。他会嫉妒,会不甘,会想办法接近她、夺取她的机缘。而当他动手那一刻,就是他彻底堕入陷阱的开始。”
“到时候,”他轻声道,“我会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拼命争夺的东西,原来是别人故意扔给他的诱饵;让他明白,所谓天命加身,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笑话。”
屋内众人皆默然。
这一刻,他们终于看清了林铮的全盘布局
不是愤怒,不是冲动,而是一场绵延数日的心理战。
他不动声色地编织罗网,以人心为线,以**为钩,静静等待那只自以为得天命庇佑的蝼蚁,一步步走入深渊。
夜风吹过窗棂,带来远处集市的喧嚣。
而在那片灯火之中,二丫已经蹦跳着跑出去准备明日的货物,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这场博弈中最关键的棋子。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落大地。
神仙居外的集市早已人声鼎沸。
二丫早早支起了摊位,身后挂着一块木牌,上书三个大字:【二丫丹坊】。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小裙,头上扎着蝴蝶结,笑容甜美,吸引了大批修士驻足。
“这小姑娘是谁啊?”
“听说是昨天那位神秘前辈的女儿,丹药品质极高,连内门长老都抢着买!”
“哇,你看她旁边那只白狐,灵气十足,莫非是护法灵兽?”
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就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潇龙坐在雅间之内,手中握着一杯清茶,目光阴沉地盯着下方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小女孩。
“凭什么?!”他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瓷四溅,“明明是我先看到那枚宝石的!它本该属于我!结果却被那个老头强行夺走,现在还让一个小丫头风光无限?!”
身旁随从小心翼翼道:“少主息怒……那位前辈实力深不可测,咱们不宜正面冲突……”
“闭嘴!”潇龙怒喝,“你懂什么!你知道那枚宝石意味着什么吗?那是通往无上大道的钥匙!是天命所归的象征!可如今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拿着招摇过市,简直是对我的羞辱!”
他死死盯着二丫脖颈间那枚碧玉佩,眼中妒火熊熊。
“我要得到它。”他咬牙切齿,“不惜一切代价。”
与此同时,林铮正站在神仙居最高层的阁楼之上,透过一面水镜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翔舞站在他身旁,轻声问:“他上钩了?”
“早就咬住了。”林铮冷笑,“贪婪的人最容易被骗,因为他们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能逆转命运的主角。”
“接下来呢?”
林铮收回目光,淡淡道:“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便有弟子来报:潇龙登门拜访,称仰慕二丫炼丹之术,欲登门请教。
“请。”林铮只回了一个字。
不久后,潇龙踏入神仙居,面上挂着温润笑意,举止谦和:“久闻令嫒天赋异禀,特来拜会,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林铮坐在主位,慢悠悠喝茶:“哦?你觉得她有什么值得你学的?”
潇龙恭敬道:“小小年纪便能炼制出三品复元丹,实乃奇才,晚辈佩服。”
“奇才?”林铮嗤笑,“你知道她是怎么学会炼丹的吗?”
“愿闻其详。”
林铮放下茶杯,直视着他:“她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先打扫院子、喂食灵兽、整理药材,然后再开始练习控火。失败一次就重来十次,手上全是烫伤疤痕。你呢?你什么时候起过床?什么时候流过汗?你所谓的‘仰慕’,不过是觊觎她的机缘罢了。”
潇龙脸色微变,但仍强笑道:“前辈误会了,我真心……”
“行了。”林铮打断,“我不跟你废话。你要么滚蛋,要么留下做事。想学炼丹?可以,先去后院劈一百斤柴,挑二十桶水,扫三天地,再来谈‘请教’。”
潇龙怔住,眼中闪过怒意,但终究压下,低头道:“……遵命。”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翔舞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真让他干活?”
“当然。”林铮冷笑,“我要让他亲身体验什么叫‘脚踏实地’。等他累得半死却发现什么都学不到时,他的内心就会开始扭曲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接下来的几天,潇龙每日前来劳作,表面上恭敬勤恳,实则心中怨恨日益加深。
他看到二丫轻松获得众人赞誉,看到她随手送出的丹药被人奉若至宝,而自己却像个仆役般奔波劳累,连门槛都摸不到。
终于,在第五日夜里,他趁着月黑风高,悄悄潜入神仙居后院,目标直指二丫房间。
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借着微光看到床榻上熟睡的小女孩,以及她枕边那枚闪烁微光的玉佩。
“就是它……”他呼吸急促,伸手就要去拿。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
嗡!!!
一股浩瀚之力猛然爆发!
整个房间被金光笼罩,潇龙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狠狠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你终于来了。”林铮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如同审判降临。
下一刻,无数道锁链从虚空垂落,将潇龙牢牢捆住。
“这一局,”林铮缓步走出,眼中寒芒如刃,“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