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石 第八卷第171章末日预言家（20）

回到平台上的颛王旭，转身看到了均士魅一行人，绷紧的神经这才松缓了一些。

均士魅、周惜琴、大亨、嵩阳珑洛蹲着或坐着，齐刷刷看着沉年，而沉年也正蹲着，手里明明是空的，却似握住了一根麦秆，在地面上写写画画。

均士魅也没有抬头，知道颛王旭回来了，开口问道：“玩得开心吗？”

颛王旭回道：“爽！我那个对手处理起来比较麻烦，所以才比你们晚回来。”他的胜负欲真是体现在每一刻和每一个细节。

均士魅望着沉年说道：“......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颛王旭的身影被一股无形之力抛出，重重摔落在一片碎石遍布的荒原之上。天穹低垂，灰云翻滚，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压抑中喘息。他撑起身体，五指深深嵌入泥土，掌心传来砂砾摩擦的痛感这是真实的世界，不再是卡牌构筑的虚境。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那一战耗尽了他近乎所有的力量，尤其是逆脉运转时对自身经络的反噬，此刻仍如细针穿刺般在体内游走。但他没有倒下，也不能倒下。他是囚牛的轮回者，是曾踏碎群神时代的神明，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站着呼吸。

“那家伙……到底是谁？”颛王旭低声自语，目光凝视着掌心裂开的纹路。那道漆黑能量面后的存在，连川昂戴斯的名字都能剥离、重塑，甚至让一个空白人偶承载三百万年的执念与命运这种手段，已非“诅咒”所能涵盖，而是触及了“名”与“实”的本源规则。

他忽然想起川昂戴斯临终前那句：“你也是群神时代末的人类？”

不，他不是人类。他是神之残魂转世，降生于阳间凡胎，历经轮回却未失本性。而那个神秘者，竟能一眼看穿他的本质？还是说……他也曾见证过那场覆灭？

风起，卷起尘沙扑面而来。远处，一道熟悉的气息正疾速逼近。

“颛王旭！”均士魅的声音划破长空，身影自天际掠来，衣袍猎猎，三枚卡牌悬浮于肩侧，隐隐泛着血光。她落地之时双膝微屈，显然也受了伤。

“你出来了。”她喘息着，“我刚从卡牌世界逃出来，那里面……崩塌了。”

颛王旭抬眼，“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均士魅脸色骤变，“就是那个戴着三目鹰嘴面具的存在。他在修改‘定义’不只是名字，还有身份、记忆、因果……他把我手中的一张卡牌变成了另一个人，明明是我亲手封印的敌人，可转瞬间就成了我的盟友，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颛王旭瞳孔一缩。

“所以他不仅能夺名换命，还能篡改关系链？”他沉声道，“一旦你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就可能将你定义为‘臣服者’、‘死人’、‘不存在之物’……这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所以我没告诉他我是谁。”均士魅咬牙，“但我发现一件事那片卡牌世界，并非他创造的，而是他借用的。真正的主人，是你刚才杀死的那个‘川昂戴斯’。”

“什么意思？”

“川昂戴斯虽然是守门者，但两界碑本身就是一件远古遗器，名为‘阴阳石’。”均士魅取出一枚残破的卡牌，上面浮现出一块黑白交融的奇石虚影，“传说中，它能分割生死、掌控轮回，甚至允许持有者短暂地逆转命运。但它早已碎裂，散落诸界。而川昂戴斯守护的，正是其中一块核心碎片。”

颛王旭猛然抬头：“所以刚才那场战斗的意义，不只是击败一个不死者，而是激活了阴阳石的力量？”

“没错。”均士魅点头，“你在濒死之际吸收恶魔之气，觉醒魔纹，引动川昂戴斯的力量为己用那不是单纯的体质进化，而是触发了阴阳石的共鸣。你的身体，成了临时的容器。”

两人沉默片刻，寒意渐生。

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或许都在那神秘者的算计之中。川昂戴斯的死亡、名字的回归、人偶的消散……这一切，都是为了唤醒阴阳石的力量。而他们，不过是棋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仪式的最后一环。

“他想要什么？”颛王旭冷声问。

“我不知道。”均士魅摇头，“但我知道一点当他把你弹出卡牌世界时，阴阳石的核心碎片，已经不在原地了。它消失了，像是被人强行抽取。”

颛王旭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掌握了命名权，还掌控了阴阳石的力量。一旦此人能够自由操纵生死界限、篡改存在本质，整个阳间都将沦为他的玩物。

“我们必须找到其余的碎片。”他说。

“很难。”均士魅苦笑，“据传阴阳石共有九块主碎片，分别藏于九大禁地。有的深埋阴间黄泉之下，有的漂浮于虚空裂缝之中，更有甚者，据说寄宿在活人体内。”

“那就一个个找。”颛王旭站起身，眼神如刀，“只要他还想继续使用阴阳石，就必须集齐所有碎片。而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机会。”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撕裂，一道金紫色雷光轰然劈下，直击二人之间。大地炸裂，岩浆喷涌，炽热气浪将两人掀飞数丈。待烟尘稍散，只见一名身披赤焰长袍的老者立于焦土中央，手持一根缠绕锁链的权杖，眉心浮现出一只竖眼，正缓缓睁开。

“好大的口气。”老者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区区轮回残魂，也敢妄言阻止神谕之人？”

颛王旭眯起双眼：“你是谁？”

“吾乃‘定命司’第三执律使，奉诏缉拿违逆天轨之徒。”老者抬起权杖，锁链嗡鸣作响，“你擅杀守门者，扰乱两界平衡，更以邪法汲取阴阳之力，罪无可赦。交出你体内残留的碎片气息，束手就擒，尚可免于魂飞魄散。”

均士魅冷笑：“又是这一套。你们这些所谓‘秩序维护者’，从来不管真相如何，只看结果是否符合你们的条文。川昂戴斯自愿赴死，命运重连，何来扰乱之说？真正破坏规则的，是那个夺走碎片的神秘人！”

“闭嘴！”执律使怒喝，“尔等凡俗，岂知高层意志？阴阳石之事，自有上界裁决。你们插手，便是亵渎！”

说着，他权杖一顿，空中浮现无数金色符文，化作一张巨网当头罩下。每一根丝线都铭刻着古老律令，散发着禁锢灵魂的气息。

颛王旭冷哼一声，右拳猛然握紧，皮肤上的魔纹再度浮现，隐隐有黑光流转。他虽力竭，但逆脉尚未完全封闭，尚可再搏一次。

“你以为，我会再死一次吗？”他低吼，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一股狂暴气息冲天而起。

拳出！

“恶魔之王拳二重奏！”

这一次，不再是单点穿透，而是将吸收的恶魔精华彻底引爆，化作螺旋冲击波向前席卷。魔纹燃烧，血肉蒸腾，竟是以自毁为代价强行催动极限力量。

轰！

两股力量相撞，虚空震荡，符文巨网崩断三成，执律使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眉心血光一闪。

“竟然伤到了我……”他震惊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一个将死之躯，竟敢逆斩律使？”

“我不是将死之躯。”颛王旭咳出一口黑血，嘴角却扬起笑意，“我是重生之人。”

趁此间隙，均士魅迅速结印，三张卡牌旋转飞出，分别镇压东南、西北、正中三方空间节点。她低吟古语，卡牌燃起幽蓝火焰，形成一道临时结界。

“走！”她喊道，“我知道下一个碎片在哪！”

颛王旭不再犹豫，强撑身体跃入结界中心。均士魅最后一掌拍向地面，整片焦土塌陷，结界化作流光遁入地底深处。

执律使欲追，却被塌陷坑阻隔，只能遥望远方怒吼：“逃得了一时，逃不过天命审判！定命司必取尔等性命！”

地下暗河之中，水流湍急，黑暗无边。

颛王旭靠坐在石台上，伤口不断渗血，意识开始模糊。均士魅为他敷上一种腥臭药膏，勉强止住溃烂。

“别睡。”她拍打他的脸，“现在不能停。你知道刚才那一击付出了什么代价吗？你不仅透支了生命力，还引发了逆脉反噬，经络正在倒流，若不及时修复，三天之内就会全身经脉爆裂而亡。”

“值得。”颛王旭咧嘴一笑，“至少让他知道，神，不是可以随便审判的。”

均士魅沉默片刻，轻声道：“下一个碎片，在‘葬歌渊’。”

“那是哪里？”

“阴间入口之一，位于极北冰原之下。传闻那里埋葬着第一位因阴阳石而疯癫的神，的尸体至今仍在低语，引诱靠近者堕入永恒噩梦。”

“听起来很适合我。”颛王旭挣扎起身，“正好我也快要做噩梦了。”

“你不明白。”均士魅盯着他，“那里的时间是错乱的。进去一刻，外界可能过去一年；也可能你在里面待了一百年，出来才过了一瞬。而且……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活着走出来。”

颛王旭闻言，忽然笑了。

“死过一次？”他望着自己仍在滴血的手掌，“我早就死过无数次了。从三百年前被那一脚踩碎神格开始，我就一直在死。每一次轮回，都是死亡的延续。”

他抬头，眼中闪过一抹金芒。

“所以，我去过的地方，本就是地狱。而我要做的事，是把地狱烧干净。”

均士魅怔住，许久才喃喃道：“难怪……闻媛说我若遇见你，一定要小心。她说你的眼神里，藏着不肯原谅世界的火。”

“我不需要原谅。”颛王旭缓缓站起，步伐踉跄却坚定，“我要的是清算。”

两人沿着暗河前行，尽头是一扇由白骨堆砌的拱门，门上刻着八个古字：

**阴阳分界，生死同途。**

门缝中，渗出缕缕黑雾，夹杂着低语与哭泣。有些声音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那是颛王旭前世部将的呼喊，是他母亲临终前的呢喃，是他亲手斩杀的敌人的诅咒。

均士魅握住卡牌，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吗？”

颛王旭一步跨出，踏入雾中，背影决绝如刀。

“我一直都准备好了。”

黑雾吞没二人，骨门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开启。

而在遥远的虚空彼岸，一座漂浮于星海之间的黑色宫殿内，三目鹰嘴面具静静悬浮于祭坛之上。面具之后，无人知晓其真容。

一只苍白的手伸来，轻轻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颛王旭极其相似的脸庞只是左眼已盲，右眼角有一道贯穿至耳根的旧疤。

那人望着祭坛中央缓缓凝聚的阴阳石碎片，轻声道：

“终于开始了……兄弟。”

“这一次，轮到我来决定谁该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