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兰巴尔特带着一只小恐龙瞬移到强化蠕虫群里,又马上瞬移回队伍中,抱怨道:
“可恶,菲欧雷的王室到底做了什么?这种局面也是他们所说的在掌控之中吗?”
队伍中有两人的护盾被击破,拉哈尔大声道:...
雪停了,但寒意未散。
终焉之谷的废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寂静,仿佛刚才那场撼动天地的仪式只是一场幻梦。然而悬浮于空中的铜镜碎片仍未坠落,它们如同星辰般静静环绕着罗德,每一枚都映照出一段被遗忘的时间线:有他曾在星灵殿前与艾瑟兰并肩立誓的画面,也有他在某个雨夜独**毁预言书的身影;甚至还有未来的一幕??一座崩塌的钟楼之下,翡翠公主跪在地上,怀抱着一具身穿黑袍的尸体,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罗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那些画面不是预示,而是“可能性”。时间网络重启之后,他已能感知到无数条正在交织、断裂、重生的时间支流。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量。
“我不是罗德……也不是零号守望者。”他低声自语,“我是‘锚’,是维系这一切不至于彻底崩解的存在。”
话音落下,最后一片铜镜缓缓飘至他掌心,轻轻碎裂,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眉心。刹那间,记忆如洪流倒灌??
三百年前,星灵圣殿之巅。
年轻的他站在十二根通天柱之间,手中握着初代《时之书》全本。天空裂开,群星坠落,时间猎人第一次发动“终焉收割”,试图将所有拥有时间感知能力的生命体从历史中抹除。而他率领七位守望者展开反击,在时空乱流中鏖战七日七夜,最终以自身为媒介,将时间猎人的主意识封印于“虚隙”。
那一战,六位守望者阵亡,唯剩一人幸存。
可就在胜利之际,副官艾瑟兰走上前来,眼中含泪:“你明知道她可以救回来……为什么选择牺牲她?”
“因为若不如此,三个世界将同时崩塌。”他回答。
“那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艾瑟兰嘶吼,“她是你的学生!是你亲手选中的继承者!可你把她当成了棋子!”
那一刻,信任崩塌。
艾瑟兰夺走《时之书》残页,引爆体内时间核心,引发大范围因果逆流。为了阻止灾难扩散,他不得不启动“自我清除协议”,将自己的名字从所有历史记录中抹去,并主动跳入轮回之井,接受灵魂分裂与记忆封锁的命运。
而真正的结局,并非死亡,而是放逐。
他被时间本身驱逐,成为游荡在各个时间夹缝中的“幽灵观测者”,只能以转世的形式短暂回归现实,且每次归来都会引发局部时间紊乱。
最后一次,是在X784年。
那时他还未觉醒,只是个在王城边缘流浪的失忆青年。某夜,他在梦中看见自己站在火焰中央,四周是无数哭泣的灵魂。一个声音对他说:“你已经逃了九次,第十次,必须面对。”
于是他开始追寻线索,加入宫廷魔法顾问团,接近翡翠家族,只为确认一件事??那个传说中的“希望种子”,是否真的存在?
当他第一次见到年幼的翡翠公主时,她正蹲在花园里,用指尖触碰一只濒死的萤火虫。下一秒,那微弱的光芒竟重新燃起,缓缓飞向夜空。
那一瞬,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因为她体内流淌的,不只是王族血脉,更是经过三百年孕育才诞生的“纯净守望者基因”??那是他当年将自己一部分灵魂封印于时间长河后,借由命运之力孕育而出的新生命形态。
换句话说,她是他的“延续”,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救赎可能。
而现在,她正身处险境。
罗德猛然睁开双眼,望向南方。
一股极其隐秘的波动刚刚掠过时间网络??有人正在尝试篡改X791年的某段关键事件:**纳兹降临妖精尾巴的那一日**。
这是个极为微妙的时间节点。正是那一天,火龙伊古尼尔将纳兹托付给人类,埋下了日后对抗黑龙阿库诺洛基亚的关键伏笔。若此事件被扭曲,整个灭龙魔导士体系都将不复存在,未来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更可怕的是,篡改者并未直接出手,而是通过植入“认知污染”的方式,让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逐渐遗忘“天降之人”的真实来历。马卡罗夫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露西的梦境出现错乱,就连纳兹本人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被龙养大的孩子。
这正是艾瑟兰的新策略??不杀戮,不破坏,而是从根源上“腐化真相”。
“你想让她失去信念……”罗德咬牙,“想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否定我所守护的一切?”
他抬起手,凝视掌心尚未完全稳定的星灵纹路。身体仍在排斥这份力量,但他已无暇顾及。
必须赶在“认知崩塌”完成前,重返那段历史,进行“二次锚定”。
但这意味着他必须使用一种早已被禁止的仪式??**逆溯共鸣**。
该仪式要求施法者以自身生命为代价,短暂投影至过去的时间点,并与当时的自己或关键人物建立精神链接。一旦失败,不仅会永远迷失在时间缝隙中,还会导致当前时间线产生不可逆的裂痕。
可他别无选择。
盘膝坐下,罗德取出那枚始终停摆在十二点的怀表,轻轻将其放在雪地上。随后,他割破手掌,让鲜血滴落在表盘之上。金色符文自血迹中浮现,围绕着他形成一个复杂的六芒星阵。
他开始吟唱:
>“非我之身,亦承其重;
>非我之时,亦履其踪;
>借过往之眼,观今朝之影;
>以残魂之音,唤沉睡之名??
>逆溯,共鸣!”
空气骤然凝固。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古老的钟鸣。
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轮廓逐渐模糊,如同即将消散的雾气。而在意识即将脱离的瞬间,他看到了??
X791年,妖精的尾巴公会外。
夕阳如血,染红整片天空。
年轻的自己正从天而降,背影挺拔,斗篷猎猎。纳兹仰头大喊:“老爹!有人来了!”格雷和露西停下打闹,抬头望去;马卡罗夫站在门口,眉头微皱,似有所感。
就在这一刻,罗德的精神成功切入,附着于当时自己的影子里。
没有人察觉异常,唯有风微微一顿。
他听见自己开口说道:“我是罗德,来自北方边境。听说你们这里收留无处可去的人。”
马卡罗夫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头:“进来吧。”
然后,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罗德的“现在之魂”悄然低语:
>“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要忘记他是谁带来的。不要让他怀疑自己的出身。他是伊古尼尔的儿子,是火之继承者,是未来的光。若有任何人试图篡改这段记忆,立刻唤醒水晶吊坠中的封印讯息。”
话音落下,他将一段加密信息注入当时自己佩戴的水晶吊坠内??那正是后来挂在白鸽爪上的那一枚。
任务完成。
他的意识开始急速抽离,时间法则开始反噬。剧痛如刀割经脉,灵魂仿佛被撕成千万碎片。他看到自己的手臂一块块化为光点,随风飘散。
“要死了吗……”他苦笑。
可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穿透时空迷雾:
“叔叔,你会回来的,对吗?”
是他第一次见翡翠公主那天,她说的话。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温柔而坚定:
“姐姐,谢谢你替我活出了我想成为的样子。”
那是地窖中水晶传来的声音,此刻竟跨越时间回应了他!
两股力量交汇,在他濒临溃散的灵魂周围织成一张光网,硬生生将他从时间裂隙中拉了回来。
“咳……”
他重重摔回现实,口吐鲜血,右臂已然消失不见,只剩焦黑的断口冒着青烟。但他还活着。
更重要的是,历史已被修正。
他挣扎着爬起,望向南方。
太阳已升至中天,双月尚未交汇,但月亮边缘已泛起一丝诡异的暗红色??那是“双月之夜”即将来临的征兆。届时,时间裂缝将达到最宽,艾瑟兰必将亲自出手,发动最终清洗。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孤军奋战。
强忍剧痛,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最后一枚星灵信标,用力捏碎。
信标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在高空炸裂成一朵璀璨的金色莲花。这是只有特定血脉才能感知的召唤印记,也是三百年前守望者组织最后的集结信号。
三天后,菲欧雷西部荒原。
一座废弃的观测塔顶,一名红发女子忽然抬头,瞳孔收缩。她胸前的吊坠剧烈震动,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锚已重启,归队时刻到来。**”
“原来你还活着……”艾尔莎喃喃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她转身走向仓库,掀开尘封的铁箱,取出一套刻满星纹的铠甲。
同日,东部海域某孤岛。
温蒂正在治疗一群受伤的飞龙,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灼热。她低头一看,项链上的水晶正发出柔和金光。脑海中响起一段陌生记忆:一个小男孩告诉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风为何为你停留。”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不是风为我停留,而是我在替某个人继续前行。”
她站起身,召唤出最大规模的治愈风暴,将所有飞龙笼罩其中。然后,展翅升空,朝着大陆方向飞去。
一个月圆之夜,米拉杰在酒吧擦拭酒杯时,窗外闪过一道流星。她抬头望去,杯子脱手坠地,摔得粉碎。而在碎裂的玻璃倒影中,她竟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银发披肩,眼神凌厉,手持一把缠绕星光的长枪。
“你是……曾经的我?”她颤抖着问。
倒影微微一笑:“是的。而现在,你要做出选择了。”
第二天清晨,妖精的尾巴公会大门被推开。
艾尔莎穿着星纹铠甲走入,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米拉杰与手持巨剑的伽吉鲁。温蒂骑着一头青色飞龙降落在庭院中,纳兹闻讯赶来,激动大喊:“你们怎么都来了?!”
马卡罗夫拄着拐杖走出会长室,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天空那朵尚未消散的金色莲花上。
“看来,他终于决定不再一个人扛下一切了。”
与此同时,北方雪原。
罗德拖着残躯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血迹。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强行逆行时间的代价远超预期,他的生命正在加速流逝。
但他不后悔。
因为在昨夜的梦中,他又看见了那座倒悬的城市,齿轮依旧转动,锁链依旧贯穿天际。可这一次,那颗跳动的心脏不再孤独。
它周围多了许多微小的光点,像是星星围绕恒星旋转。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本不该存在……但现在,我们都需要你。”
他笑了。
终于,他不再是被删除的人。
他是被世界需要的人。
当夜,他在一处山洞中停下休息。点燃篝火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破旧笔记,翻开最后一页,提笔写下:
>**致未来的你:**
>
>如果你读到这些文字,说明你也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不要害怕孤独,不要畏惧责任。
>我们不是为了改变历史而存在,而是为了让那些愿意相信美好的人,还能继续相信下去。
>
>记住,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魔法之中,
>而在于每一次明知会失败,却依然选择站出来的勇气。
>
>??罗德(或许这只是个名字)
>X792年冬,于归途
写完,他合上笔记,轻轻放在火边。
外面,风雪再起。
远处,十二道光芒划破夜空,从不同方向朝终焉之谷疾驰而来??那是响应召唤的守望者后裔,是新时代的希望之火。
而在王宫深处,翡翠公主突然惊醒。她摸了摸颈间的水晶吊坠,发现它正在发热。闭上眼,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准备好了吗?真正的试炼,现在开始。”
她站起身,推开窗户,望向北方。
双月已近交汇,星光洒落大地,宛如银河倾泻。
她轻声道:
“我来了,老师。”
风穿过窗棂,卷起桌上的一页纸,上面写着她今日练习的咒语:
>“以心为引,以光为链,
>守护此世,直至终焉。”
而在终焉之谷的最深处,那面破碎铜镜的最后一块残片上,金光再度浮现,刻下新的预言:
>**“当光与影再度相逢,
>守望者将以凡人之躯,承神明之责。
>此战之后,无人铭记其名,
>却万世皆因他而存。”**
雪,还在下。
可黎明,已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