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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442章 卡达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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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时光恋曲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4-27 21:21:52 来源:源1

第442章卡达的馈赠

他说:「我这辈子都没给人唱过赞歌啊!」

钱媛道:「我知道您不愿公开发言,您像沪市的巴老一样,挂名可否?」

「不可。否。」钱忠书道。

即便面对余切这个忘年交,他也不愿意破例。

钱媛说:「余切说要替民族拿回诺贝尔文学奖!我们自然都受到了鼓舞!可是也知道,这是很难的!」

「我们担心余切又失败,所谓过刚易折!我们要呵护住他这一份锐气!不能让他自此封笔,意兴阑珊!」

原来,尽管余切已经放出了话,但正如《当代》的朱生昌所想:因为没有人做到过,所以没有人敢相信事情真的能成!

你余切万一又失败,你面子上过不去,心灰意冷怎么办?

钱忠书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余切呢?

开大会,余切怎么会不来?

「余切在什么地方?」

「余切搞他那个基金会,这又是另一件事情了!」钱媛说,「我们听说啊,原先江大的刘道与在余切基金会那边去面试,他和刘道与大吵一架————」

这个余切啊,他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钱忠书暗自发叹。

他没有答应,但钱媛自顾自的站起来道:「你知不知道,我原先是燕京师范大学要的我!教育司的领导挪用了我们他们文学院的捐款(查良庸那一百万)!

余切去交涉,把这一百万讨回来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钱忠书问。

「因为有这一百万,学校开得出工资,有了额外编制,余切替我说了话。否则我哪里能去燕大?」

钱媛是燕京师范毕业的,顺理成章的也要在燕京师范做老师。钱忠书清高的很,不肯拉下脸求人说情,如果不是余切说了几句话,而且确实要来了钱,钱媛是不可能来燕大的。

「哦,我知道了。」钱忠书说,接著陷入到了沉默。

离开房间后,钱忠书夫人杨江问钱媛:「他怎么说?」

「爹爹不干。」钱媛沮丧道。

「不可能,他最疼你,一定愿意。」杨江一语点破。

当年钱媛考进燕京师范,学英语,写英文信给钱忠书。钱忠书看后批注:「句式妥帖,字迹需练。」但信末,他又偷偷用中文补一句:「因因别饿著,把饭吃饱。」

这是个爱女的父亲。

钱媛也想明白了:「他要不愿意帮忙,我辞职了吧!逼他一把!我不能帮余老师的忙,别人怎么说我?文学院、经济学院那帮人可不是胡说八道!他们可知道厉害了,就是要做出一个姿态来!站到余老师这边!」

杨江也觉得棘手,但她还是道:「你爸最疼你,他不可能不同意。」

果然,一夜过去,钱忠书出门散步去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起的比钱媛还要早。然而钱媛却看到了一封他父亲留下来的信:「我被瓮中捉鳖了!但我要说明,因囡,这次不是因为你!」

钱媛顿时泪如雨下。

燕大成立了一个「余切学术委员会」,这个事情很抽象。尤其是还有钱忠书的参与。

钱忠书这个人很聪明,很明哲保身,但很刻薄。

他后半生看起来谨言慎行,其实都是装的。钱忠书这人本性难移。

以《围城》为例,钱忠书借「方鸿渐」之口,批评徐志摩写诗成就不高,「只相当于明初杨基那些人的境界,太可怜了」;这也就罢了,他还写「梅毒」,说如果中国人不知道,就去看「徐志摩先生译的法国小说」,考虑到徐志摩本人浪荡的感情史,很难说他是不是在阴阳徐志摩。

余切其实担心钱忠书乱写他,这会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

郭莫若、陈寅铬————上一个时代的文人,几乎没有不被钱忠书阴阳过的。

他认为郭莫若太「投上所好」,太油滑,认为陈寅铬成就不高,说他「研究杨玉环是否在进宫前是处女」,就好比研究「济慈喝什么稀饭」一样,是一些卵用没有的文学研究,而陈寅铬一辈子确实搞了不少这种研究。

妈的,这个燕大似乎要好心办坏事啊!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能得诺贝尔文学奖?

更为抽象的是乔公请余切去打牌。

这次不是在西苑了,而是在正儿八经的场合。来人是卡达国的外交次大臣哈马德,此君来华访问后,发觉因诺贝尔奖项的事情,中国的文学青年,对阿拉伯兄弟似乎有所不满。

这一年卡达和大陆建交。他们在京城这边外交公寓买好了两层小洋房,挂好了诸多国家的旗帜,却发觉有一些京城来的大学生站在那,抱著书一动不动。

「你们抱的是汉化的《经书》?泱泱大国,仰慕我卡达国的国粹,实乃幸事!」

「不是!」中国的学生说,「这是余切的小说。我们是为了抗议而来。」

误会,这都是误会!

纳吉布·马哈福兹是我阿拉伯世界的大作家,他排队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还是阿拉伯世界的第一人,阿拉伯人几次中东战争大家打生打死,又发起两次石油危机「勒索」两代西方人————

现在,一个阿拉伯人得个奖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哈马德于是希望见余切一面。经过斡旋后,余切和哈马德同志打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扑克牌。

结局当然是余切大赢特赢,毫不留情面。

「余老师,我代全体阿拉伯人,向你这等文豪问好。」

余切和他握手。

然后,哈马德说:「纳吉布·马哈福兹先生您是否了解?」

「我不太了解。」

「那太可惜了。他虽然在世界上不如您有名,也不是我们卡达人,但他实在是我们的阿拉伯世界的大文豪。我认为他是值得的。他的获奖,为我们全体阿拉伯人争来了荣誉。」

余切没有搭话。

根据后世的解密资料来看,如果沈聪文没有不幸的死在四月份,他将会打败纳吉布·马哈福兹,晋升为中国第一大文豪,文坛的大救星。

可惜没有这样的如果。老沈败在了他身体不好。

哈马德看余切神色不满,略作思考后,说了一句让余切终生难忘的话:「诺奖获得者有百万克朗(约六百多万人民币),我们把这笔钱同等的美元赠送给您,用于纪念两国文学上的友谊。」

卧槽!

余切直接站起来了!

原来这才是我素未谋面的兄弟!越语版的《共同警备区》写出来小半年,至今没有收到一分钱的版税。阿拉伯兄弟只因为我几句话,就肯万金相赠,实在是我应该把握的真兄弟!

周围其他人也震惊了:卡达是个七十年代才独立出来的小国,独立时人穷志短,在世界上毫无声音可言。

但是,这个小国北方发现了一个面积比全国还要大的超大气田一如同一个取之不尽的百宝袋一样,气口在卡达。

这个大气田促使卡达十年间成为世界第一富裕的国家,人均GDP超越美、日好几倍,经过数年的经济危机和人口大爆炸后,不幸沦落为世界第二富裕国家,如今一个卡达人的财富,仍然相当于中国人的上百倍。

余切没有拒绝外国人捐款的习惯,但他问了一句:「有什么条件没有?」

「这是我们的歉意。」哈马德说。

「条件呢?」

「条件就是,我希望您能接受我们的歉意。」

「我接受了!」余切道。

等哈马德走后,乔公私下询问余切:「你真不认识那个阿拉伯作家?」

「我不认识。阿拉伯文学在现代文学上,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那为什么是他们获奖?」

「因为阿拉伯人起来了。一个人的成就,固然要得益于他自己的努力,也要得益于时代的机遇。」

「看来这个作家,是被他的民族抬起来了?」乔公感慨道。

「是的!」余切点头道。「我们常说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要齐平,但是,一个地方如果没有富足的物质生活,他们发展来的精神生活是不会被西方社会所承认的。」

说到这里,余切又多讲了几句话。「穷国想要得奖,往往只能写猎奇和苦难,满足西方人的审丑癖。因为穷国人写文明和道德」时,确实要受到经济基础的拖累,别人不承认穷国的文明和道德。」

「那个阿拉伯作家一生没有获得过太大奖项,他目前已经七十七岁,生涯主要成就是开罗三部曲」,用于描写阿拉伯世界现代化过程中,受到冲击的几代人。

「这不是和你《新现实》那三本书一样吗?」乔公恍然大悟。

的确如此,这个阿拉伯作家大半生的成就,在余切这边是前几年的成就。就凭《新现实》三部曲,余切苦熬个几十年,无论如何都会拿到诺奖—但这自然是乘了中国人的东风。

是无数人在将来创造的经济奇迹,带飞了余切,而余切只是那一个见证者。

正如他1983年,在燕大「新现实社团」的演讲所说,他是一个见证者。做好这件事情,对许多作家来讲,就已经是一生最大的成就。

但余切现在的目标,和那时已经大有不同。他正要逆势而为,否则不能算作有所成就,在他的心中,他知道自己没有做到最好。

余切三两语说明白了诺奖的机制。众人一下子知道,原来余切不是因为文学不如别人才落选,而有一些场外因素。

乔公一时有些难过:「原先有人告诉我,你们燕大一年有好多人留学后就不回来!我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要走,我们留也留不住!」

「现在你也遇到这种事情。你要是个美国人,是个瑞典人,是不是就容易得奖了?你怎么看?」

余切却笑了:「能为人之所不能,才是真英雄。别的我也不愿多说,这次要让阿拉伯人知道,即便是诺奖和诺奖之间,也有高下之分。」

这笔钱太过巨大,并没有全部进入「余切基金会」。

余切只要其中的六七分之一,大概正好百万人民币,转帐到基金会中。到现在,余切基金会的存款已经达到数百万,超过了许多地方的大型基金会。

百万克朗的天价转让,自然刊登到了各大媒体。

这个基金会大有所为,已经能真正做一些大事!

建国门东路,一处临近儿基会的二层洋房,前江大校长刘道与走进基金会中,他和一个圆脸女学生擦肩而过。

圆脸!

不知道为什么,刘道与觉得这个女学生似曾相识。

他追上去试探著问道:「同志!您是来应聘余切基金会的?」

「正是,您是江大校长吧?」这个人说。

她笑盈盈的,脸蛋有两个酒窝,电光刹那间,刘道与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儿基会的留美博士陈芸,她可不是什么女学生啊。

那个农发所副所长的老婆!

她是儿基会的人,竟然也来应聘了!

刘道与和陈芸寒暄几句,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他走进小院里,就见到余切坐在那看候选人简历。几天时间,他的桌前已积压了不少求职简历。

奇怪吗?

基金会可动用的资金都有数百万了,不奇怪!

刘道与开门见山道。「我上次不该和你吵架,我认错。」

随后他说:「但我认为,我还是较适合来应聘,我本来想自己成立个基金会的,但是你先比我成立,你名气比我大,拉的资源比我多,我那个基金会肯定永远办不过你。」

「余老师,你是理事长,你统管全局,你的朋友做秘书长,管人事。我左右都被人管著,你放心,我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余切看著面前的刘道与。

刘道与毁誉参半,但他确实是一个人才。而且他很有流量,每隔几年就要建言献策一番,迅速进入主流媒体视线。他是就是**十年代那些「闯王」类型的人物,恰好适合这个民营基金会。

余切说:「我们上次吵了一架,现在你改主意没有?」

「改了。」刘道与瓮声瓮气道。「你要把钱拿到基础教育,我认为应当投资高校————现在你赢了,这是你的基金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道与真这么想吗?

余切懒得计较,他一挥手。

「好!我又有三个条件,你答应就来,不答应就走。我的时间不多,你考虑一下。」

「请讲。」

「一,你没有工资,做慈善要什么工资?我最恨做慈善给自己发工资的。」

第一条就让刘道与绷不住了。

他问:「我原先在江大做校长,离职后,许多南方高校都邀请我上任————我都拒绝了!我到这里来,你至少应当给我工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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