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门 第一千四百四十章 为我取来

小院里一片寂静。

洛川盯着许子负飞快掐动的手指，脑子里在想的却是那一枚人皇传承的山河印。

事实上这枚姬家的传承宝物，是那种放在世俗世界里也十分有名的，世俗意义上的传承宝物，而非顶级威能的法宝。

相传，那枚印章来自中古时期，由人皇取昆山之石，亲手雕刻而成，其上刻有“山河”二字，因此得名山河印。

据说那山河印成之时，上合天道，电闪雷鸣，山河印绽放神光，其光如同日月，乃是中古时期人皇手持的信物。

可是，到......

洛川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宁州城上空。风停云滞，天地仿佛为之一肃。小都料从云床上翻身坐起，手中捏着的云团悄然滑落，在空中化作一缕白烟；杜博安猛地坐直身子，葫芦脱手坠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江清韵瞳孔微缩，水色神光在眸底流转不息，似要穿透洛川背影，窥见他心中所藏之秘。

唯有影子沉默伫立，黑袍猎猎，目光死死锁定洛川掌中那枚玉符门枢。

“你说什么？”江清韵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望仙门……要现世了？”

洛川缓缓转身，将玉符托于掌心，金纹流转，映得他面容明暗不定。“它从未真正消失。”他道，“只是被封印、被遗忘、被掩埋于历史尘埃之下。如今，封印松动，门意复苏，而我，已接任守门人之位。”

“守门人？”杜博安一步跃下高台，剑眉紧蹙，“你是说……那个只存在于古籍残卷中的‘五脉守门’体系？传说他们掌控开启望仙门的五重禁制，每一人皆是渡劫大能，代代相传，护持人族最后一线生机？”

“正是。”洛川点头，“前任守门人已在归墟残界将‘门枢’交付于我，并言明：若再不行动，待敌手集齐其余信物，望仙门一旦落入妖夷之手，便是人族万劫不复之时。”

“可你才多大年纪？”小都料忍不住插嘴，飘落在地，挠着头道，“别说渡劫境，你现在连合道都没到吧？凭什么当守门人？那老太婆是不是眼花看走眼了？”

洛川淡淡一笑，却不答话，只是轻轻抬起手掌，将门枢置于胸前。

刹那间，金光自玉符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整座宁州城为之震颤，城墙龟裂，屋瓦簌簌而落，百姓惊呼奔逃。更令人骇然的是，天空之上，竟有九颗星辰无端亮起，排列成奇异阵型，隐隐与门枢共鸣！

“这是……星引之象！”江清韵失声惊呼，“唯有真正的门枢持有者，才能引动‘九曜归位’的天象异变！此乃天地认证，绝无法伪造！”

小都料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杜博安则倒吸一口冷气：“也就是说……你真的成了守门人？而且还是五人之中最关键的一位执掌中枢禁制之人？”

“不错。”洛川收起门枢，神情凝重，“但我也只是开始。要真正掌控望仙门，还需寻回其余四件信物：北境冰原的‘龙骨印’、西荒火海的‘灵火图’、东海沉渊的‘寒泉瓶’，以及南岭雷泽的‘雷魄碑’。这四物分别由其余四位守门人后裔或传承者持有，而他们的踪迹，早已湮灭三百年的战火之中。”

“那你打算怎么办？”江清韵问。

“召集天下志士。”洛川目光扫过众人，“不是为了比试高低，而是为了共赴生死。我要重新召开议事大会，这一次，议题只有一个组建‘寻门盟’，寻找并保护其余四位守门人传人，抢在敌人之前集齐五信物，开启望仙门！”

“可谁又能保证，开启望仙门不会引来更大的灾祸？”影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古籍记载，前三次开启，每一次都伴随着天地崩裂、山河倒流、亿万生灵涂炭。你说它是希望，可在我看来，它更像是一把双刃剑，稍有不慎，便会斩断人族自身。”

洛川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坚定：“我知道它的危险。但我们也别无选择。北夷大军压境，天妖感应日益增强，四洲动荡不安，已有数座城池因妖气侵蚀而化为死域。若再不寻求破局之法，等待我们的，只会是彻底的覆灭。”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望仙门或许是灾难，但它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我不求所有人都相信它，但我请求你们信我一次。”

空气凝固。

良久，江清韵轻叹一声，抬手抚过鬓角青丝，微笑道：“我本以为自己活得够久了，早该退出纷争。可今日听你一席话，倒让我想起年轻时也曾热血沸腾，誓要斩尽天下妖魔，护我人族太平。既然你还敢站出来扛起这份重担……那我便陪你疯这一回。”

她说罢，袖袍一挥，一道水蓝色符印腾空而起，悬浮于高台之上那是她身为宁州守护者的信物。

“我江氏一族，愿加入寻门盟，听候调遣。”

“好！”杜博安朗声一笑，拔出长剑，剑锋朝天，“我杜家世代镇守边关，最不怕的就是血战到底！洛兄若开盟立旗，我第一个报名！”

剑气冲霄，撕裂云层。

小都料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哎呀呀，热闹事怎么能少得了我？”说着，双手一拍，天上云彩骤然翻涌，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旗帜虚影，上书三个大字：**寻门盟**。

“我以云为誓，以风为证，今日起，小爷我就是你洛川的先锋官啦！”

三人表态已毕，齐齐看向影子。

影子沉默许久，最终缓缓抬头，眼中黑雾翻腾，仿佛有无数冤魂哀嚎其间。他低声说道：“我本不该再插手世间之事。我的存在，本就是一场禁忌……可若真如你所说，三百年前的叛徒至今仍在幕后操纵一切，那我……也该去清算一笔旧账了。”

他伸手按在胸口，一道漆黑如墨的印记浮现而出，形如断裂的锁链。

“这是我当年背叛师门所受的‘噬魂咒’，也是我沦为影奴的根源。而施咒之人……正是当年五位守门人之一的叛徒钟无寂。”

“钟无寂？”洛川瞳孔一缩。

“不错。”影子冷冷道，“他是我师尊，也是第一个背叛守门誓言的人。他勾结北夷先祖，泄露禁制之秘，导致其余三位守门人家族尽数覆灭。我曾试图阻止，却被他亲手种下噬魂咒，贬为影仆，囚禁三百年。”

“所以你一直潜伏在我身边，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洛川问。

影子点头：“我等的不只是复仇，更是赎罪。今日你既成为新任守门人，那我便以残魂立誓从此效忠于你，助你完成未竟之业。”

说罢，他单膝跪地，黑气缭绕周身，化作一道古老契约，烙入地面。

洛川上前一步，扶起他，郑重道：“你不是仆从，你是同伴。从今往后，我们并肩而行。”

四人齐聚，气势如虹。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忽有异象突生！

只见西方horizon处，乌云如潮水般翻涌汇聚，其中电光闪烁，隐约可见一头巨兽轮廓盘踞云端，双目赤红如炬，俯瞰人间。

“那是……天妖的气息！”江清韵脸色骤变，“它们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门枢出世？！”

“不止是察觉。”影子冷声道，“它们已经锁定宁州城。恐怕不出三日，便会发动全面进攻！”

“那就不能等了。”洛川果断下令，“立即传讯所有参会志士，无论身处何地，三日内必须返回宁州城！我要在天妖来袭前，正式成立寻门盟，发布第一道盟令！”

“可你怎么确定这些人会响应？”杜博安皱眉，“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们这样愿意赌上性命。”

洛川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我会告诉他们望仙门即将开启，而第一个找到其余四位守门人传人的人，将获得进入大门的优先资格。”

“你拿长生做诱饵？”小都料挑眉。

“我不是诱骗。”洛川淡淡道，“我是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有些人为了活命可以出卖灵魂，但也有些人，愿意为了众生舍弃永生。我相信，这个世上，仍有值得托付之人。”

话音落下，宁州城内外钟声齐鸣，九响连天。

那是召集令，也是战鼓。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北境冰原深处，一座被千年玄冰封印的古庙之内，一名披着雪白狐裘的女子缓缓睁开双眼。她眉心一点朱砂痣熠熠生辉，手中握着一块刻满冰纹的青铜残片，轻声呢喃：

“门枢……醒了？”

而在西荒火海边缘，一位独臂老僧正盘坐于火山口，面前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紫色火焰。他忽然睁眼，望着南方低语：“三百年的等待，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吗？”

东海之下，沉渊宫阙中，一具漂浮在寒泉中的少女尸身，指尖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南岭雷泽深处，一道被雷劈焦的枯树突然炸裂，从中走出一个浑身缠绕电蛇的少年，仰天狂笑：“哈哈哈！老子没死！门还没关，我就还能进去！”

五方呼应，天地共振。

望仙门的命运齿轮，已然开始转动。

宁州城内，议事大厅再度开启。

这一次，不再是选拔天才的盛会，而是一场决定人族未来的誓师大会。

来自五州十方的志士陆续归来，有人带着疑惑，有人怀着野心，也有人只为亲眼见证那传说中的“门枢”是否真实存在。

洛川立于高台之上，身后悬挂着小都料用云气凝成的“寻门盟”大旗，迎风招展。

他手持门枢，朗声道：

“诸位！今日召尔等归来，并非为了争名夺利，而是为了共赴一场生死之战！北夷南侵，万妖复苏，四洲将倾，若无人挺身而出，明日之世界，将再无人族立足之地！”

“而今，有一线生机显现望仙门，即将重现人间！”

人群哗然。

“我知道你们不信。”洛川继续道，“但请看”

他高举门枢，金光贯日，九星再现！

“此乃守门人信物，天地可鉴！我已承继其责，亦愿与诸君共享其途！即日起，寻门盟正式成立，凡加入者，皆为盟友，不分门派、不论出身、不论修为高低，唯以忠诚与勇气为标准！”

“第一道盟令如下：”

“派出五支探路队，分别前往北境冰原、西荒火海、东海沉渊、南岭雷泽，以及中洲腹地的‘旧长安’遗址，寻找其余四位守门人传人及失落信物！每队设队长一人，副手二人，成员不限，自愿报名！”

“任务成功者，除记首功外，还将获得进入望仙门的优先资格！失败者，若战死途中，其家族后代将受寻门盟庇护三代！”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喧哗。

有人激动起身，高呼应征；有人冷笑退席，认为这是送死之举；也有人默默记下信息，悄然离去，不知是投敌还是另有所图。

但无论如何，新的风暴，已经掀起。

夜深人静时，洛川独自登上城楼，望着远方苍茫大地。

江清韵悄然来到他身旁，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位将我引入归墟的老妪，临终前说的那句话。”洛川低语，“‘望仙门开启之日，即是乱世终结之时，亦或是人族覆灭之始。’”

江清韵默然。

良久，她才问道：“那你准备好了吗？一旦开启大门，可能迎来的是长生大道，也可能释放出比天妖更恐怖的存在……你真的能承担这一切后果吗？”

洛川望着星空，缓缓握紧拳头。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说，“但我只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人，注定要走在最前面。”

“哪怕粉身碎骨？”

“哪怕万劫不复。”

风吹衣袂，猎猎作响。

在这片即将陷入战火的土地上，一个新的时代，正随着望仙门的苏醒，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