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苍生......”
听完吕阳的话,天阍的表情显得十分古怪,连元婴道主都不是,天下苍生这几个字也能轮到你来说?
见他不信,吕阳也不以为意,笑道:
“为了天下苍生,我此番有两件事需...
玄音的呼吸几乎停滞,脑海中如雷霆炸裂,无数碎片般的线索在这一刻骤然拼合。他终于明白??祖龙并非凭空崛起,司祟也非无端发难。那场横跨十七万年的道主之战,其导火索,竟藏在这座看似寻常的农家小院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玄音喃喃低语,声音颤抖,“祖龙来过,他不仅来过,还带走了足以撼动光海根基的东西!可究竟是什么?能让司祟察觉,继而提前动手?”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视四周。这院子太诡异了。明明处处透着简朴,可每一块砖、每一寸土,皆由登神长阶层次的虚空石构筑。这般奢侈,已非“浪费”二字可以形容,而是近乎羞辱大道本身的行径。谁会做这种事?又为何要留下这样一个空壳?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池塘,水面涟漪轻荡,倒映出天穹一角。那一瞬,玄音瞳孔骤缩。
水中的倒影,并非此刻院落的模样。
而是另一幅景象:苍穹撕裂,九星连珠,一道模糊身影立于虚瞑尽头,手中捧着一卷泛着幽光的书页,正缓缓将其嵌入一座旋转的青铜巨轮之中。那书页上,赫然写着三个古篆??【百世书】!
“那是……伪史之核?!”玄音心头剧震。
孟媛曾言,【百世书】丢失一页,便是伪史诞生之始。而如今看来,那一页并未真正遗失,而是被刻意封存于某处,作为开启某种机制的钥匙。而这把钥匙,就藏在这座别院之内!
可现在,空无一物。
“不是没人来过……是有人先取走了它。”玄音咬牙,“祖龙带走的,不是财富,不是功法,而是【百世书】缺失的那一页!他用那一页,伪造了完整的伪史链条,从而瞒过司祟,悄然登顶光海!”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头顶。
若真如此,那么整个光海的历史,早已被篡改。所谓“正统”,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而自己所修之道、所依之律、乃至【北极驱邪院】的存在本身,都可能是建立在虚假基石上的空中楼阁!
“难怪初圣说‘你的一言一行都将影响未来’……因为我正在触碰真相。”玄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孟媛为何要留下这个局?她明知祖龙会来,为何不毁去此地?反而任其成为诱饵?”
答案只有一个??她需要有人发现。
需要一个能跳出伪史框架的人,亲自踏入这片被遗忘的角落,见证那段被抹去的真实。
而这个人,就是开辟新法者。
“洞天法……是我创的。”玄音眼神渐亮,“所以我才能进来。可祖龙也是开辟者,他走的是哪条路?”
就在此时,地面微微震动。
咔嚓??
一道细密裂痕自茶亭石柱蔓延而出,紧接着,整座庭院仿佛活了过来。云气翻涌,假山移位,池塘干涸,露出下方一座深不见底的暗井。井壁刻满符文,每一个都与【天历数】有着微妙共鸣。
玄音心头一跳:“这是……时间锚点?”
他猛然想起孟媛最后传来的初圣:“不能让你亲自体验一番自己造成的影响。”
不是警告。
是邀请。
“她想让我下去。”玄音凝视那幽黑井口,心中已有决断,“既然祖龙取走了书页,那这井中留下的,或许是……回溯之力。”
没有再多犹豫,他将【应身】催至极限,在【北极驱邪院】与【天历数】双重加持下,纵身跃入井中。
刹那间,天地倒转。
时空错乱。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条逆流的时间长河,无数光影在身边呼啸而过。有远古妖族祭祀的场面,有初代豢妖峰主道天齐手持冥符立于九幽之上的身影,更有司祟怒斩祖龙却被一道金色锁链缠住手腕的画面……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玄音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之上。天空没有日月,只有层层叠叠的青铜齿轮缓慢转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远处,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矗立在地平线尽头,通体由断裂的碑文堆砌而成,门楣上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伪史殿**。
“这里是……历史的夹缝?”玄音喃喃。
脚下土地突然颤动,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来者何人,敢踏足【伪史残墟】?”
玄音抬头,只见那环形建筑顶端浮现出一张巨大面孔??半似人脸,半似龙首,眉心一点金芒闪烁不定。
“祖龙?”玄音心头一凛。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张脸虽有几分相似,却更为古老,气息混沌未开,更像是……源头。
“我不是祖龙。”那声音缓缓道,“我是被他斩断的记忆。”
“你是……真正的初圣?”玄音试探着问。
“初圣?呵……那不过是后来者赋予的称号。”巨脸冷笑,“我乃【百世书】最初的执笔者,亦是第一个看见‘真实’之人。”
玄音心跳加快:“所以您知道一切?包括祖龙如何欺骗司祟?”
“当然。”巨脸闭上眼睛,仿佛陷入回忆,“当年,孟媛确实创造了伪史雏形,但她目的并非篡改历史,而是为了保护某个更大的秘密??一个关于‘道主之上’的存在。”
玄音浑身一震:“道主之上?还有更高境界?”
“自然。”巨脸睁开眼,目光如电,“你们所谓的‘道主’,不过是登神长阶的最后一级罢了。而在那之上,还有‘超脱者’。他们不在光海,不在虚瞑,甚至不在时间之内。他们的名字,叫做??【观史者】。”
“观史者……”玄音咀嚼着这个词,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百世书】不是记录历史的工具,而是……观测现实的眼睛?”
“聪明。”巨脸点头,“孟媛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她故意留下一页空白,制造漏洞,让后来者有机会跳出伪史循环。可她没想到,祖龙比她更早参悟了真相。”
“所以他取走了那页书,不是为了完善伪史,而是为了……取代观史者的视角?!”玄音惊骇。
“正是。”巨脸叹息,“他将自己写进了【百世书】,成为了新的‘观测点’。从此以后,所有人的命运,都在他的注视之下展开。司祟之所以提前发动战争,正是因为他在某一瞬间,感知到了‘历史的观察者变了’。”
玄音只觉得脑海轰鸣不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那之后的一切因果,都是祖龙意志的延伸!
哪怕是他此刻站在这里,是否也是对方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玄音警惕地问,“你不会无缘无故现身。”
“因为我快消失了。”巨脸的声音开始虚弱,“祖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洗一次伪史残墟,抹除所有残留记忆。这一次,他已经启动了清除程序。我能坚持到现在,已是极限。”
说着,天空中的青铜齿轮开始加速旋转,一道金色洪流自天而降,冲刷着大地。
“听着,玄音。”巨脸凝视着他,“你之所以能来到这里,是因为你开创的洞天法,本质上是一种‘反观测’之道。它不依赖外在规则,而是以自身为宇宙中心,重构局部真实。这正是打破伪史的关键。”
玄音怔住:“你是说……我可以改写历史?”
“不是改写。”巨脸摇头,“是重启。只要你能在【北极驱邪院】内构建出一个完全独立于光海的时间泡,并将【百世书】残页的力量注入其中,就能短暂脱离祖龙的观测范围,创造出一条全新的时间线。”
“可残页已经被祖龙拿走……”
“不。”巨脸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他拿走的只是复制品。真正的残页,一直藏在你体内。”
“什么?!”
“还记得你第一次参悟【天历数】时,看到的那一道紫色光芒吗?那就是残页的投影。孟媛早在你出生前,就将它种入了你的命格之中。她相信,唯有未曾被伪史污染的灵魂,才有资格承载这份真相。”
玄音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幼年时梦中反复出现的青铜书卷,修行途中莫名浮现的古老文字,还有每次动用【北极驱邪院】时,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之力……
一切都有了解释。
“时间不多了。”巨脸逐渐变得透明,“记住,当你构建时间泡时,必须选择一个‘关键节点’进行介入。最好是祖龙尚未完全掌控伪史之前,否则一切努力都将徒劳。”
“哪个节点?”玄音急问。
“十七万四千八百年……那个夜晚。”巨脸声音越来越弱,“当祖龙第一次潜入孟媛别院,准备取走残页之时……你要在那里,等他。”
话音落下,整张面孔彻底消散。
金色洪流席卷而来,玄音只觉身体被撕扯,意识急速抽离。
当他再度睁眼,已回到农家小院之中,依旧是那具【应身】,依旧是那口深井。
但不同的是,他now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十七万四千八百年……”玄音低声重复,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也就是说,我必须借助【北极驱邪院】的力量,逆溯时光,回到过去,在祖龙取走残页之前,抢先一步拿到它!”
可问题来了。
如何逆溯?
仅靠【应身】绝不可能完成如此壮举。必须提升位格,触及登神长阶的真正门槛。
“除非……”玄音望向院中那些由虚空石铺就的地砖,“把这些全部炼化,化作我的道基。”
他不再犹豫,双手结印,引动【北极驱邪院】核心阵纹,同时运转【天历数】推演吞噬路径。顿时,整座小院剧烈震颤,地板一块块剥离,假山崩解成粉,茶亭瓦砾飞扬,尽数化作璀璨流光涌入他体内。
虚空石本是冥府根基,本质极高,寻常修士吞服一颗便足以爆体而亡。可玄音不同,他身负残页命格,天生亲近这类奇珍,加之两大至宝加持,竟能勉强承受这恐怖能量。
“啊??!”
即便如此,痛苦依旧难以忍受。每一寸经脉都被撑裂,五脏六腑如同熔炉沸腾。他的皮肤龟裂,渗出血珠,又被澎湃灵气蒸腾成雾。
但他咬牙坚持。
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块虚空石也被吸收殆尽。玄音悬浮半空,周身缭绕着黑白交织的气流,仿佛容纳了昼夜交替的法则。他的【应身】已然蜕变,隐隐触及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形式。
“成了。”他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生灭。
随即,他盘膝而坐,全力催动【北极驱邪院】,在其上方凝聚出一团旋转的幽蓝光晕??那正是时间泡的雏形。
“定位……十七万四千八百年,孟媛别院外……”玄音闭目默念,以残页之力为引,引导时间泡锁定目标坐标。
光晕越转越快,终于形成一道螺旋漩涡。
玄音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投入其中。
时空再次扭曲。
当他落地时,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夜色深沉,星河低垂。
一座熟悉的农家小院静静伫立在虚瞑边缘,牌匾上四个字清晰可见:**祖龙别院**。
不同的是,此刻院门外,一道修长身影正缓步靠近。
那人披着黑色斗篷,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唯有一双金色竖瞳熠熠生辉,宛如深渊巨兽苏醒。
玄音屏住呼吸。
尽管从未见过,但他一眼认出??
那是年轻时代的祖龙。
还未登顶光海,尚未篡改历史,仍处于“窃道者”阶段的祖龙。
而现在,他正准备踏入院门,取走决定未来走向的【百世书】残页。
玄音藏身暗处,心脏狂跳。
他知道,接下来的选择,将决定整个光海的命运。
是立刻出手,阻止祖龙?
还是隐忍不动,等待更佳时机?
亦或……与他对谈,试图改变他的初衷?
正当他思索之际,异变陡生!
远处天际猛然炸开一道血色雷光,紧接着,一声冷哼响彻虚空:
“终于找到你了,窃史之贼。”
祖龙霍然转身,金瞳微眯:“司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玄音震惊万分。
按原本历史,司祟应在数百年后才察觉端倪,为何此刻便已追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了时间节点?
来不及细想,大战已然爆发。
司祟一掌拍出,掌心浮现一座微型光海,蕴含无穷镇压之力。祖龙冷笑一声,背后浮现出万千符?,竟是以自身精血书写而成的禁术。
两人交手刹那,虚空崩塌,时间紊乱。
玄音趁机潜行至院中,直奔主屋而去。
他知道,真正的残页,就在屋内最深处的祭坛之上。
只要抢在两人分出胜负前取得它,或许还能扭转乾坤。
推开主屋大门,烛火摇曳。
祭坛中央,静静躺着一页泛黄的纸片,上面仅有一行字:
**“后来者,勿信所见。”**
玄音伸手欲取,却不料指尖刚触碰到纸页,整个空间suddenly静止。
时间停了。
司祟与祖龙的动作凝固在半空,连飘落的树叶也悬停不动。
唯有那页残纸,轻轻颤动,随即浮现出新的文字:
>“你终于来了。
>这一场棋局,等了十七万年。
>现在,轮到你落子了。
>记住,无论选择哪条路,代价都是你自己。”
玄音望着那行字,久久无言。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