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枢,海外仙盟。
入目所见,赫然是一片浩浩汪洋,举目难见其尽头,滚滚灵气汇入波涛之中,显出一座巍峨的祭殿。
殿中摆放着一枚金?。
其名为【帝府金篆兜率真敕】,牧长生的意识,道孽,乃至...
乌云如墨,压得整座初圣魔门如同沉入深渊。那道自天穹裂开的缝隙不断扩张,仿佛一张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天地灵气。黑影翻腾,嘶吼声震耳欲聋,一只只通体漆黑、头生骨角的怪物自裂缝中跃下,利爪撕裂空气,直扑山门弟子。
惨叫四起,血花飞溅。
林小凡立于藏经阁顶端,衣袍猎猎,双目如电。他能感受到那股自深渊传来的阴寒气息??那是远古邪魔的残念,是被封印了千年的怨毒意志。而此刻,封印松动,万鬼将临。
“来不及了。”苏晚晴跃上屋顶,手中多了一柄白玉短剑,剑身刻有皇庭密纹,“原本计划在祭典当晚动手,可现在……封印提前崩溃,若不立刻镇压,整个东域都将沦为死地。”
林小凡凝视着那道裂缝,声音低沉却坚定:“那就提前行动。我们没有退路。”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晚晴转头看他,“一旦破坏祭坛,等于背叛宗门,所有长老都会追杀你。而且……若封印彻底破裂,你也可能被深渊吞噬,魂飞魄散。”
“我早就不是什么亲传弟子了。”林小凡冷笑,“从他们决定把我当祭品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个想活着的人,在为自己争一线生机。”
苏晚晴怔住,眼底泛起一丝痛楚。她忽然伸手,轻轻抚过他的手腕??那里有一道陈年疤痕,是小时候他为救她被野兽所伤留下的。
“你还记得吗?七岁那年,我们在后山采药,你为了护我,差点被毒蟒咬死。”她低声说,“那时候你说,只要我能活下来,你做什么都值得。”
林小凡沉默片刻,点头:“我记得。”
“所以这一次,换我来护你。”她握紧短剑,眸光决然,“我会替你挡住执法殿的追兵,你去地宫最深处,找到‘镇魂碑’,它是唯一能逆转祭坛能量的存在。只有它,才能把献祭之力反向引爆,摧毁噬心蛊与深渊连接。”
“那你呢?”
“我是皇庭密探,自有退路。”她勉强一笑,“别忘了,我还欠你一条命。”
话音未落,远处一声巨响,三名金丹长老联手布下的护山大阵轰然破碎。一头体型如山的深渊巨兽踏空而来,浑身覆盖黑色鳞甲,双眼赤红如焚,口中发出非人的咆哮。
“是‘狱魇尊’!”苏晚晴脸色骤变,“传说中曾被封印的十大恶灵之一!它不该这么快复苏!”
林小凡瞳孔一缩。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封印松动那么简单??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掌门。”他喃喃道,“他在借机完成真正的仪式。”
苏晚晴猛然醒悟:“不错!他根本不想修补封印,而是想借深渊之力突破元婴后期,甚至……踏入化神之境!所以他故意放任封印削弱,引动灾劫,再以九名人材为祭,开启通冥路,夺取狱魇尊的力量!”
“疯子。”林小凡咬牙,“他不怕失控吗?那东西一旦降临,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所以他需要一个‘容器’。”苏晚晴盯着他,“而你,就是那个容器。”
林小凡心头一震。
先天纯阳体,百邪不侵,正是容纳深渊之力的最佳人选。难怪掌门这些年对他百般栽培,赐予无数资源,甚至亲自为他疏通经脉??原来从一开始,就想把他炼成一具行走的法器!
“看来,我真是个好苗子。”他冷笑出声,眼中却无惧意,唯有战意升腾。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直奔地宫入口。身后,苏晚晴长剑出鞘,白衣飘舞,迎向那头咆哮而来的狱魇尊。
“拦住它们!”她厉喝一声,剑气纵横百丈,硬生生斩断数只扑来的恶鬼,“为林小凡争取时间!”
数十名外门弟子闻言纷纷聚拢,虽明知必死,却无人退缩。一名老执事仰天长叹:“我等修行一生,未能证道,今日能以血肉之躯护住真相,死又何惧!”
刹那间,刀光剑影冲天而起,与黑暗激烈碰撞。
与此同时,林小凡已冲入地宫最底层。
这里阴冷刺骨,墙壁上镶嵌着九颗人头大小的幽蓝晶石,每一颗都跳动如心跳,散发着诡异波动。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上面雕刻着扭曲符文,九根锁链从地面伸出,末端挂着早已风化的白骨??那是过往祭品的遗骸。
而在祭坛之后,矗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黑色石碑,表面布满裂痕,碑文斑驳不清,唯有一行血字仍清晰可见:
**“宁碎此身,不启冥门。”**
镇魂碑。
林小凡走上前,伸手触碰碑面。瞬间,一股浩瀚记忆涌入识海??
千年前,初圣魔门并非邪宗,而是一支守护封印的正道势力。其始祖曾与八位同道联手,以自身精魄为引,将狱魇尊等九大恶灵封入深渊。然而百年后,第二代掌门贪图力量,试图驾驭封印之力,结果引发反噬,导致半数弟子走火入魔,山门几近覆灭。
自此之后,每三十年举行一次“人材祭典”,名义上是为了选拔继承者,实则是用九名拥有特殊体质的少年少女之血肉,加固即将崩塌的封印。
但到了这一代,现任掌门早已堕落。他不愿再做守墓人,一心只想成为掌控深渊的帝王。为此,他暗中篡改古籍,抹去真相,并在历代人材体内种下噬心蛊,以便在关键时刻操控祭品,强行开启通冥路。
“所以……我不是第一个被选中的容器。”林小凡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黑袍人的脸,“你是上一任纯阳体,失败了,被抽干精魄,灵魂困在这方空间千年不得解脱。”
碑面微微震动,似有回应。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运转刚刚领悟的筑基心法。真正的筑基,不在灵气多寡,而在心境澄明。他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才能启动镇魂碑的逆转之力。
可就在此时,体内忽有一阵剧痛传来。
“呃……”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流。
眉心处,那颗噬心蛊竟开始自主蠕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正疯狂汲取他的精气,试图唤醒更深层的控制印记。
“想夺舍?”林小凡咬牙,“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镇魂碑上。鲜血渗入碑体,刹那间,整座石碑爆发出耀眼金光!
嗡??!
一道古老的声音在地宫回荡:“逆命之人,可愿承受三千因果之罚,换取一瞬破局之机?”
“愿!”林小凡毫不犹豫。
“以心为契,以魂为引,破!”
轰隆一声,镇魂碑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色光柱从中射出,直贯林小凡天灵盖!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击打,识海更是掀起滔天巨浪。无数画面闪现:母亲临终前含笑的眼眸,父亲醉酒后挥下的巴掌,村中孩童扔来的石头,雪夜里爬行时冻僵的手指……还有苏晚晴在他昏睡时轻抚他额头的温柔指尖。
这些记忆,曾是他执念的根源,也是噬心蛊得以寄生的土壤。
但现在,他不再逃避。
“恨也好,痛也罢,都是我活过的证明。”他喃喃道,“但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孩子了。我是林小凡,我要自己决定生死!”
随着这句话落下,识海之中,那颗潜伏多年的黑色蛊虫发出凄厉尖啸,竟在金光照射下寸寸崩解!
噬心蛊,破!
与此同时,外界大战已达**。
苏晚晴浑身浴血,左臂齐肩断裂,仅凭右臂持剑奋战。她已斩杀七只深渊恶鬼,逼退狱魇尊三次冲锋,但终究难敌源源不断的敌人。
“快啊……小凡……”她喘息着,目光始终望向地宫方向。
忽然,天地一静。
紧接着,一道璀璨金光自地底冲霄而起,贯穿乌云,直抵苍穹!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仿佛来自远古的审判。所有深渊生物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尽数化为灰烬,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什么?!”主殿之内,掌门猛然站起,脸上首次浮现惊骇,“镇魂碑……怎么可能被激活?!”
他怒吼一声,周身魔气暴涨,脚踏虚空而去。他不能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成道之路!
而在金光中心,林小凡缓缓升空,周身环绕着九道符环,每一道都刻着不同的古篆??那是镇魂碑赋予他的临时权能:**破妄、镇邪、断缘、斩业、照心、归真、逆命、承劫、启明**。
九重大能,仅限一炷香。
但他只需要一瞬间。
他睁开眼,望向疾驰而来的掌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过,越强越好,献祭之时,力量更足。”
“那今天,我就让你吃个饱。”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引动镇魂碑最后一丝力量,将整个祭坛的能量流向彻底逆转!
原本汇聚于掌门头顶的黑色漩涡骤然倒卷,化作一条金色洪流,反向冲入祭坛核心??深渊之心!
“不!!”掌门疯狂咆哮,“你找死!这是你一个人的命,敢牵连整个宗门??”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席卷全山。
祭坛崩塌,地脉断裂,那颗悬浮于空的心脏在剧烈震荡中裂开一道缝隙,一抹纯净白光从中溢出,洒落在林小凡身上。
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觉醒了??那是属于先天纯阳体的真正力量,被压抑了十八年的本源之力,终于挣脱枷锁!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白光并未消散,反而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模糊身影,立于半空。
“孩子……”那声音苍老而慈祥,“你终于来了。”
林小凡抬头,瞳孔骤缩:“你……是谁?”
“我是初代掌门。”那身影缓缓开口,“也是……你父亲。”
“什么?!”林小凡如遭雷击。
“当年我察觉二代掌门野心,欲揭发其阴谋,却被陷害致死。你的母亲,是他的亲妹妹,因不肯同流合污,也被一把大火烧尽全家。我将你送出山门,托付给村民抚养,只盼你能平安长大。”
“那场火灾……果然是他们干的……”林小凡双拳紧握,指甲再次刺破掌心。
“但我没想到,他们会找到你,并再次将你带回。”初代掌门叹息,“如今封印虽毁,深渊之心破碎,狱魇尊无法完全降临,但也只是延缓灾难。真正的危机,还在十年之后??那时,九大恶灵将集体复苏,除非有人能集齐九种特殊体质,重启远古封印大阵。”
林小凡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个人,是不是必须是我?”
“不一定。”初代掌门摇头,“但你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个。因为你不仅有纯阳体,还有……一颗不肯屈服的心。”
身影渐渐淡去,最后留下一句话:“活下去,等那一天到来。我会在彼岸,为你点一盏灯。”
金光散尽,天地重归寂静。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满地残垣与尸骸。
林小凡跪倒在泥水中,浑身湿透,却笑了。
他活下来了。
掌门在能量反噬中形神俱灭,执法殿群龙无首,剩余长老或逃或降。苏晚晴被皇庭接走,临行前只留下一枚玉佩:“若你愿意,随时可来找我。”
他没有追去,也没有留在废墟。
三天后,有人在南方小镇看见一个青衫少年,背着药箱行走于乡间,为贫民治病疗伤。他面容平静,眼神温和,再不见半分戾气。
偶尔有孩童问他名字,他总是笑着回答:“我叫林小凡,是个大夫。”
没人知道他曾掀翻一座魔门,也没人相信这样一个普通人,竟能改变命运的轨迹。
但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抬头望月,低声呢喃:“爹,娘,我活着。而且……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风过林梢,似有回应。
而在遥远的北境冰原之下,一座尘封已久的石门,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门内,九双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