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之中。
刚刚苏醒的索唤长出一口气,带着几分疲累地看向吕阳,笑道:“幸不辱命,算是勉强坚持下来了。”
“道友辛苦了。”
吕阳果断上前扶起索唤,沉声道:“无论如何,如今道途得以再...
夜风穿廊,卷起残叶如枯蝶乱舞。我立于客房窗前,手中玉简余温未散,那行“塔中有‘它’在等你。小心记忆”反复在脑海中回响,像一根细针扎进识海深处,隐隐作痛。
我闭目调息,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命材融合度:5.2%】
【潜能激发剩余可用次数:1(冷却中)】
【新提示:检测到高阶精神干扰痕迹,建议立即进行意识锚定训练】
“意识锚定?”我低声自语,“难道谢无咎说的‘小心记忆’,是指玄渊塔会侵蚀神志?”
正思索间,脑中忽地闪过一幅画面??不是回忆,也不是幻觉,而是一段不属于我的经历:一座石殿深处,七根锁链贯穿一具悬浮人影,那人背生双翼,头颅低垂,周身缠绕着与我手臂上相似的幽蓝火焰。四周跪伏数十黑袍修士,口中诵念着晦涩咒言,声浪如潮,震荡虚空。
“献祭者第七十七人……命材初成……天罚将至……”
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硬生生掐断喉咙。我猛然睁眼,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心跳如擂鼓。
这不是我的记忆……可为何如此清晰?
我迅速调出系统日志,却发现刚才那段信息并未被记录,仿佛从未发生。唯有右臂蓝焰微微跳动,似在回应某种遥远召唤。
“看来,这命材胚……不止是我炼的那么简单。”我喃喃道,“它曾经存在过,甚至……成功过。”
翌日清晨,外门大比落幕,胜者名单公布:林昭、谢无咎,并列第一。公告一出,全门哗然。按惯例,仅一人可入玄渊塔,但此次破例允许二人同行,理由是“双子试炼,互为印证”。
我冷笑。什么双子试炼?分明是怕我独自进去,真挖出不该看的东西。
出发前夜,我潜入藏经阁外围,在系统辅助下破解了一处废弃禁制,翻找出一本蒙尘古卷??《玄渊纪略?残篇》。书中记载:“塔分九层,每登一层,心魔增重。第七层以上,非人力可攀,唯‘承灾之体’能入。然历任登顶者,皆失其本名,忘其来路。”
后面几页被人为撕去,只留下焦痕斑驳。
我将其复制进系统数据库,标记为【关键线索-待补全】。
黎明时分,玄渊塔前广场已聚满弟子。高台之上,三位长老端坐,其中一人正是当初废我经脉的执事??徐元化。他目光扫过我时,瞳孔微缩,随即低头饮茶,掩饰神色。
陆沉舟站在侧列,面覆鬼面,不动如山。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钉在我身上。
“开始吧。”白袍老者开口,正是初圣魔门掌门虞清远。他声音平淡,却让全场鸦雀无声。
两道光柱从天而降,笼罩我和谢无咎。下一瞬,天地旋转,耳畔风雷呼啸,再睁眼时,已置身塔内。
第一层,空旷如墓室,四壁刻满符文,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棋格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任务更新:玄渊塔试炼(进度0/9)】
【当前层级:第一层】
【目标:通过心智考验】
【警告:禁止使用真元,违者触发反噬】
刚读完提示,脚下棋格忽然亮起红光,一道虚影缓缓凝聚??竟是幼年时的父亲,跪在泥塘边,满脸血污,嘶吼着向我伸出手:“儿啊!救救你娘!她还没死!别丢下我们!”
我浑身一震,脚步几乎踉跄。
紧接着,第二道身影浮现??母亲躺在草席上,双眼紧闭,唇角溢血,胸口起伏微弱。她忽然睁开眼,直勾勾盯着我:“昭儿……你为什么不来?你明明可以更快学会医术的……是不是你嫌我拖累你?”
“住口!”我怒喝,拳头紧握,指甲掐入掌心。
“这不是真的……这只是幻象!”我在心中咆哮。
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系统界面闪烁:
【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是否启动‘理性剥离’模式?(消耗命材能量0.1%)】
我没有犹豫,点头确认。
刹那间,世界仿佛被抽离色彩,情感如潮水退去。我冷静地看着眼前的“父母”,分析他们的动作破绽、气息频率、空间投影误差。
果然,母亲呼吸节奏完全一致,毫无生命波动;父亲膝盖沾泥角度不符合当时雨势方向。
“破!”我一掌拍出,不带任何感情,直接击碎两道幻影。
地面轰然裂开,露出通往第二层的阶梯。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无咎也走了下来。
“你用了外力。”他淡淡道,“系统?还是别的东西?”
我沉默片刻:“活命的手段,何必问来历。”
他摇头:“你以为只有你在挣扎求生?这塔里每一个人,都是被命运逼到绝境的人。区别在于,有些人选择遗忘过去,有些人选择毁灭过去。”
我不语。或许他说得对。但我的过去,是我走到今天的唯一燃料。哪怕烧尽灵魂,我也不会丢下。
第二层,是一座倒悬的庭院。屋宇朝下生长,溪流逆天上行。中央站着一个少年,穿着杂役服,正是十年前的我,手持扫帚,一遍遍清扫落叶,哪怕地上早已干净如镜。
“你还记得吗?”少年抬头,眼神空洞,“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挑三十担水,焚六炷香,走一万两千步。你曾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换来一次机会。”
“后来呢?”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十五岁的我,跪在测灵根石前,双手颤抖,“上等?中品?告诉我……我不是废物……”
“结果你是五灵根。”少年冷笑,“他们笑你,踩你,连执事喂狗的丹药都不愿赏你半粒。”
“可我还是爬起来了。”我说。
“那你现在呢?”少年转身,直视我,“为了变强,你斩指燃血,借命换力,甚至不惜唤醒禁忌之物。你和那些你憎恨的人,又有什么不同?”
我怔住。
的确,我越来越像他们??冷酷、算计、不择手段。为了活下去,我可以欺骗、偷盗、杀人。若有一天我站上巅峰,会不会也成为新的压迫者?
“我不知道未来我会变成什么样。”我缓缓道,“但我知道现在的我,是为了不让过去的自己白白受苦。”
话音落下,庭院崩塌,阶梯再现。
第三层,是一片火海。烈焰中浮现出无数面孔??赵炎、周青羽、徐元化、陆沉舟……还有那些曾在执法堂追杀我的弟子。他们齐声怒吼:“叛徒!窃法者!该诛!”
我右臂蓝焰腾起,准备迎战。
“等等。”系统突然弹出警告:
【检测到真实怨念波动,此层并非幻境,而是‘因果回响’??所有因你而受伤、死亡之人的情绪残念集合体。击败他们将加深命材污染,可能导致人格分裂。】
我僵在原地。
这些人……确实因我而败,有的重伤,有的蒙羞,甚至可能因此失去晋升资格。他们的愤怒,有理。
“若我停下脚步,便是死。”我对火焰中的亡魂低语,“你们若有来世,尽可向我复仇。但现在……我还不能倒。”
我不进攻,也不防御,只是迈步前行,任火焰灼烧皮肉,发出滋滋声响。疼痛钻心,但我咬牙挺住。
一步,两步,三步……
当我踏出最后一阶时,火海骤然熄灭。
谢无咎跟在我身后,轻声道:“你选择了承受,而非对抗。有意思。”
第四层开始,环境突变。墙壁变得湿润黏腻,像是某种生物体内。空气中传来低频嗡鸣,令人头晕目眩。
【警告:检测到精神同频诱导波,疑似集体意识渗透】
【建议:封闭五感,启用内部循环】
我立刻盘膝而坐,封住耳窍鼻息,仅靠丹田微息维持生机。谢无咎则取出一枚晶石,贴于眉心,隔绝干扰。
前行百步后,来到一间密室。墙上挂着七幅画像,每一幅都描绘一人修炼《九幽锻体诀》的过程,最终化为灰烬。而在第七幅画下方,赫然有一行小字:
“命材非人造,乃天选之灾。七十七次失败,终得一‘活种’??林氏遗孤,藏于杂役之中。”
我呼吸一滞。
林氏遗孤?
我姓林,母亲早亡,父亲从未提过家族往事。难道……我是某个被灭门世家的后代?而这命材胚,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你在看什么?”谢无咎走近。
我迅速用袖子遮住那行字,摇头:“没什么。”
不能告诉他。在这塔中,谁都不能信。包括这个看似相助的神秘人。
第五层,重力倍增。每走一步,骨骼都在呻吟。系统显示:
【环境压力:相当于筑基中期领域压制】
【建议:激活命材初级共鸣,借用蓝焰支撑躯体结构】
我照做,蓝焰沿筋络蔓延,形成一副隐形骨架。行走虽缓,却不再受压。
途中遭遇一头石傀,形似巨猿,双拳蕴含土系法则之力。我与其交手三招,发现普通攻击无效。
“必须打破核心。”系统分析道。
我佯装不敌,诱其猛攻,趁其双臂交叉砸下的瞬间,施展“焰步”绕至背后,右手穿透其背心石核,引燃内部灵纹。
轰然爆裂!
碎片飞溅中,我发现傀儡胸腔内嵌着一块残牌,上面刻着“丙等实验体?柒拾叁号”。
柒拾叁号?
前面七十二个呢?失败了?杀了?还是……成了?
我将残牌收入怀中,继续攀登。
第六层入口,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一行血字:
“入此门者,须以血为契,以忆为祭。”
我毫不犹豫划破手掌,按在门上。鲜血渗入门缝,发出“嗤嗤”声响,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座巨大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座雕像??正是我在幻象中见过的那具背生双翼的人影!只不过此刻,雕像双眼竟泛起幽蓝光芒,与我手臂火焰同频闪烁。
“欢迎回来。”雕像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我全身寒毛竖立。
“你说什么?”
“七十七年了……终于等到‘容器’归来。”雕像缓缓抬起手,指向我,“你不是第一个林昭。你是第七个。”
“不可能!”我怒吼。
“你不记得了吗?每一次轮回,你们都被抹去记忆,投入凡尘,重新开始。有人懦弱放弃,有人狂妄自毁,唯有你……走到了这里。”
我脑中剧痛,大量碎片涌入??
我看到自己身穿核心弟子服饰,跪在掌门面前,请求修炼《九幽锻体诀》;
我看到自己在暗室中割肉炼材,惨叫连连;
我看到自己登上玄渊塔第九层,推开一扇金色大门,然后……空白。
“每一次,你都接近真相。每一次,你都被‘它’吞噬。”雕像说,“这一次,你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我踉跄后退,冷汗直流。
原来我不是在创造历史,而是在重复悲剧?
“那你是什么?”我质问,“你是谁?”
“我是第六个你。”雕像低声道,“也是唯一一个没被完全吞噬的残魂。我把自己封在这里,只为等下一个‘我’到来,传递一句话??”
它声音陡然压低:
“不要相信系统。”
我如遭雷击。
“什么?”
“那个‘系统’……不是帮助你的工具。它是‘它’的一部分。是‘它’用来引导你走向最终献祭的诱饵。你以为你在成长?不,你只是在完成它的孵化仪式!”
我猛地看向脑海中的界面,一切如常。
【命材融合度:6.1%】
【潜能激发冷却完毕】
【即将解锁Lv.3权限……需完成第七层挑战】
可此刻,每一个字符都显得无比诡异。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颤声问。
“因为只有到达这里,你的意识才能承受真相。”第六个我叹息,“前六个……都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疯了。希望你不一样。”
话音未落,整座祭坛剧烈震动。头顶穹顶裂开,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通体漆黑,唯有一道螺旋金纹旋转不息。
“它醒了。”第六个我凄然一笑,“记住,真正的命材,不是改造身体……而是取代灵魂。而你,从来都不是宿主??你是祭品。”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吸入空中,直奔那只巨眼而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破空而至,斩断束缚我的黑丝!
谢无咎跃上祭坛,手中长剑绽放银辉,竟在空中划出一道符阵,暂时封印了巨眼。
“快走!”他大喝,“第七层不能进!那是它的巢穴!”
“你到底是谁?”我嘶吼。
“我是最后一个清醒的守塔人。”他咬牙,“我们世代镇压‘它’,可如今封印松动,唯有借助像你这样携带命材之人,才有可能彻底终结它!但前提是??你必须摆脱系统的控制!”
我低头看向手臂,蓝焰依旧流转,可此刻却感到一阵恶心般的厌恶。
如果系统是陷阱……那我一直以来的努力,岂非全是按照预定剧本在走?
“如何摆脱?”我问。
“摧毁命材胚的核心。”他说,“但它与你心脏相连,一旦动手,九死一生。”
我笑了,笑得凄厉。
“我已经死过太多次了。”
我抬起右手,对准心口,蓝焰逆流而上,竟开始焚烧自己的胸膛!
剧痛如万蚁噬心,血液顺着嘴角流淌。系统疯狂报警:
【严重警告!检测到自我摧毁行为!启动紧急保护协议!】
可这一次,我没有听从。
“老子的命运……从今天起,我自己写!”
随着一声炸响,命材胚在我体内爆裂,幽蓝火焰四散飞溅,尽数被巨眼吸收。而我也重重摔落在地,气息奄奄。
但……系统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我挣扎起身,望着那贪婪吞噬火焰的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你不是要杀我。”我喃喃道,“你是想借我之身,重返人间。”
我转向谢无咎:“帮我一件事。”
“你说。”
“带我去第七层。我要看看,当年真正发生了什么。”
谢无咎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他扶起我,走向祭坛尽头的螺旋阶梯。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时间的裂缝之上。
而在我们身后,第六个我的雕像,缓缓闭上了眼睛,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风声呜咽,如同送葬的挽歌。
我知道,真正的试炼,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