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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被人注意到，林默和高政特换了一身休闲服，戴了个棒球帽，看上去就跟来求职的年轻人一样。
从会场的小路离开了。
两人来到停车场准备上车的时候，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老大，我也要去！”
“嗯？”
林默回头，发现一个戴着口罩的人，露出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盯着自己。
正是夏灵。
闪烁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默笑道：“你知道我去干嘛吗你就要去。”
哪知夏灵努努嘴，然后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指了指：“肯定是敲诈王兵！这太好玩了！我也要去！”
“噗！”
高政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搞什么，我堂堂一区之长，怎么能用敲诈这个词！
“是去谈合作！谈合作！”高政郑重其事的强调了两遍。
夏灵眨了眨大眼睛，然后眼睛弯成了月亮，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嗯嗯，谈合作，那能不能带上我，我想要去学习一下商业谈判。”
高政看了一眼林默。
林默无奈一笑：“上车吧。”
“嘻嘻！”
夏灵立马闪上了车。
车辆启动，由高政的秘书驾驶。
林默则是拿出了手机观察网路现状，出现了这么大的爆料，网路上肯定不安生。
果然，一打开网路，风暴已经降临了。
目前最火爆的，转发量最多的是一条对比视频。
左边画面，是江海直播间里那个神秘人放出的偷拍录像——深夜里，百兴建工的高管们戴着手铐，被押出酒店，画面昏暗模糊，配着悬疑感十足的背景音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黑幕交易。
右边画面，是招聘会现场的人海——拿到入职通知的年轻人跪在地上哭，抱着孩子的母亲把小孩举过头顶，一群工人把安全帽抛向空中，落下来的时候砸出一片笑声。
两段画面被剪在一起，配上一行加粗的黄字：【你说林默暴力抓人？可这些人为什么在笑？】
这条视频已经挂在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上，引起热议。
高点赞的评论也都非常有意思：
“我看完左边：卧槽，林默下手这么黑？看完右边：卧槽，林默什么时候来我们公司？”
“跪求林律空降我们公司，把这群狗娘养的高管全抓进去，不，应该是全部乾死！”
“只有我觉得公司领导都是畜生，有感觉吗？”
“没人觉得公司高管们被判死刑这件事很神圣吗？”
“草！我们公司一个部门的五个人，我一个人干活，部长，部长秘书，秘书助理，组长，组长助理四个人盯着我干活，最搞的是什么，他们工资是我两倍！枪毙，全拉出去枪毙！”
“呜呜呜，更爱林律师了怎么办？！”
“大家都坐下，我是百兴建工的老员工，说句公道话：那几个被抓的部长，平时在工地上走路都是横着的。克扣伙食费丶吃空饷丶虚报工伤，什么恶心事都干过。今天早上听说他们被抓了，我们项目部集体加了两个菜。”
“你们只加菜啊，我们项目直接过年了！”
“.......”
看着评论，林默笑了，人民高兴，他就开心。
这时候，高政把手机递过来：“林律，有大V在分析你的操作呢。”
林默拿过来一看。
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财经大V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赫然写着：【深度复盘：林默“清洗式夺权”——一种全新的公司治理模式？】
文章里写道：“传统意义上的公司控制权争夺，无非是股权收购丶董事会投票丶股东诉讼这几条路，费时费力还未必能赢。林默这次的操作，开辟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径——利用法律手段，对阻碍改革的既得利益管理层进行精准清除，然后由基层员工和新晋管理层迅速填补权力真空，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一次不流血的政变。这种模式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完全合法。那些高管被抓，不是因为‘不听林默的话’，而是因为他们自己本身就不干净。林默只是那个把他们不干净的证据递给警察的人..........”
文章结尾，大V用加粗字体写道：“就我目前从圈内得知的消息，资本圈内已经有人在聊投资了，他们看中的并不是兴福街道那点消费力，是林默这个人。一个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帮你清洗掉公司毒瘤的人。”
这条长微博下面，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是：“懂了，林律师的新业务：专业清洗公司管理层，收费面议，保证合法，不满意包退。”
紧接着有人回复：“包退？退什么？退监狱吗？”
“问题是，你敢退货吗？”
“哈哈哈哈草！”
网路一片欢声笑语。
与此同时，一些大老板也的确在骚动。
江东省商会的大群里，一个叫做“中式别墅地产陈总”率先开了口：“我让下面的人去兴福街道蹲了一天，你们猜怎么着？百兴建工那帮新招的工人，干活的时候脸上是带笑的。我做了二十年地产，从没见过工地上有人笑着搬砖。”
“笑着搬砖？嗑药了？”
“不，说是工地食堂一餐成本三十块，宿舍有空调有热水，加班费按分钟算。换我我也笑。”
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连锁商超嘉惠”冒了出来：“三十块的餐标？比我们公司总部食堂还高五块。林默这是把工人当程序员养啊。”
AAA建材王总：“林默的演讲我全程都听了，想说点什么，但想起这是大群，都是各位大佬吹牛逼的地方，不应该聊深刻的内容，不过我想给大家留个印象，未来好合作，大家注意，高政区长一直站在旁边听林默讲话的，这足以说明两人的关系了。”
此话一出，群里沉默了。
一小会才有人出来说：“所以你们去不去？”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不能第一个去。第一个去的叫开拓者，第二个去的叫聪明人。先看看谁打头阵吧。”
“哈哈哈，不是有冰城蜜雪的王总了嘛。”
“....”
群里又热闹了一会，就很快安静了下来。
总群里面看上去和谐一片，实际上很多竞争对手。
真正谈投资，都是去自己的圈子里聊的。
今天，江东省各行业各业都开始讨论林默了，那篇文章说的没错，大家着重在聊林默清洗高层的能力。
这种能力往大了说，就是商鞅之于秦国，张居正之于大明朝！
能让一个公司焕发新春的。
而此时此刻，冰城蜜雪王兵办公室，他正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像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土皇帝。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圆脸，梳着一个一丝不苟的背头，肚腩把衬衫的第三颗扣子撑得微微綳起，远远看去像一只吃饱了正在晒太阳的橘猫。
“嘁，投资？在工厂区那块基础设施配套稀烂的地方，两年能够回本就不错了，哪有搞金融赚钱了，我这波净赚你实业两年利润！”
王兵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耻笑了一番，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喝了一口茶，问站在旁边的秘书：“林默和高政到哪了？”
“楼下了，估计五分钟到。”
王兵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桌上，然后——他做了一件让秘书目瞪口呆的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背头的弧度。
又用指尖捻了捻鬓角那几根不安分的头发，最后把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又重新扣上，确保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我是大佬的气息。
“王总，您这是……”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懂。”王兵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林默这个人，在直播里看着气场挺强，可没见过什么真正的大老板。我怎么说也是国内第一奶茶公司的地区负责人，林默是第一次见我这样的地位的人物，我得散发威严，威严懂吗？。”
说着，王兵十分骚气的摸了摸反光的背头：“今天我就要让他知道，在真正的资本面前，什么律师，什么议员，都是弟弟。”
秘书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此时，林默，夏灵，还有高政也都进入了冰城蜜雪的分公司大楼里面。
“这里就是冰城蜜雪的总部啊，看上去还挺气派的，这里上班的员工是不是能免费喝奶茶啊。”夏灵东张西望道。
林默无奈道：“我们律所里的零食间面也有，上好的咖啡豆也是免费的，你自己不喝别瞎羡慕别人家。”
“啊？零食间？有...零食间！！”夏灵瞪大了眼睛，彷佛错过了一个亿一样。
这时候，三人已经走到了会客室前。
会客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隐约能看到三个身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王兵迅速把小镜子塞回抽屉，调整了一个更加慵懒的坐姿。
右腿搭在左腿上，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右手端着茶杯，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半眯，彷佛随时要打一个优雅的哈欠。
门开了，3人走了进来。
王兵没有起身。他甚至没有看他们，而是专注地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梗，彷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奇观。
过了足足三秒，他才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刚发现有人进来的惊讶语气说：“哦，是江海首席大律师来了。”
这套动作他在脑子里排练了不下十遍。
先用不起身建立等级感，再用专注看茶营造心不在焉的气场，最后用惊讶来暗示你们的到来并不重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他自认为可以打九十五分。
高政的眼角抽了抽，忍住了抽人的冲动。
林默不动声色地坐下了，还顺手拉了高政一把。
“林律师啊。”王兵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搭在肚腩上，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跟下属谈心，“你那个兴福街道，我让人去看了。说实话，底子确实差了点。人口结构偏老龄化，消费习惯也偏保守，年轻人虽然有工资了，但是目前都用在家庭上了，消费力转化至少需要三个月周期。我们冰城蜜雪开店是有标准的，人口密度丶消费水平丶人流动线，都得达标。你们那边吧……”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然后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那表情活像一个美食家被逼着点评路边摊的臭豆腐。
“说实话，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林默饶有兴趣的看着王兵表演，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比王兵还放松，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架势，这家伙还真当自己是来求他的？
林默淡笑道：“王总的意思是？”
“这样吧。”王兵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像在施舍什么天大的恩赐，“我破个例，再给你们加一家店，给你们开两家店。一家开在广场旁边，一家开在员工公寓楼下。位置我都帮你们看好了，广场那家做总店，公寓那家做小店面，怎么样？够意思吧？”
他说完，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眼角余光扫着林默的表情，心里盘算着：两家店，成本不到三十万，换一个“投资兴福”的名头，血赚。
林默要是敢还价，他就搬出“总部审批流程复杂”“区域投资额度有限”这一套组合拳。
他在商海混了这么多年，这套太极拳打得比谁都溜。
林默没有接话。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是王兵那种小口抿，而是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王总，茶我喝完了，现在开始谈正事吧。”
王兵的笑容僵了一瞬。
嗯？
这不对啊？
这林默来之前姿态不是很低的吗？
按照剧本，林默应该先感谢他的“破例”，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试探能不能多投一点，最后在他的太极拳之下无奈接受。怎么直接跳过所有前戏了？
林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文件是列印的，封面朝下，看不到内容。
他的手指按在文件上，没有翻开，而是用一种拉家常的语气开口了：“王总，我问你一个问题。”
王兵微微皱眉：“什么问题？”
“你说，一个人想要去大保健，他花三百块钱就能去一趟，但是他偏不，他要去偷拍大保健按摩师的女按摩师们的按摩过程视频，然后拿着视频去威胁女按摩师，说不给免费按摩，就举报，你觉得这个人聪明吗？”
王兵嘴角一抽，眉头一锁。
怎么感觉有一股不妙的气息涌上心头？
尤其是听到偷拍这个词语，就像是触发应激一样，让他有些担心。
还有林默的态度，这小子是在质问我？
气势不能被他吓倒！
于是故作镇定道：“女按摩师可能会怕视频外泄，但以她们的工作性质害怕外泄又不太可能。”
林默眯起了眼睛：“那王总猜猜视频外泄会有什么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