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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白府，白明微把打包的饭菜送去萧重渊那里，并且将与元五见面一事说了出来。
萧重渊端着饭的手顿了顿：“你的意思是，这一桌子的菜饭，还是元五请的？”
白明微笑道：“莫非，不够可口？”
萧重渊抿了抿嘴：“尚可。”
白明微给他夹了一块肉：“别吃味了，这可是玉京城最好的酒楼做的菜，一道菜的价格都够我一个月的例银了，不吃白不吃，吃了也是白吃。”
萧重渊正要把白明微夹过来的菜送到嘴里，窗户便被破开，一道白影跑进来，抱住萧重渊的手，伸嘴把肉衔在口中，旋即跳到一旁，大快朵颐。
萧重渊只是宠溺地笑了笑，没有责怪。
白明微继续给他夹菜。
待吃得差不多了，白明微拧眉思索：“元五竟然把元贞帝接下来的计划全盘托出，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一定另有目的。”
萧重渊含笑：“我们早已推测出窖子口那边会出事，而且刘泓在太后乘鸾后必定变本加厉，从而对他视为眼中钉的太子等动手。”
“依元五的心智，必然也料到我们洞悉了此事，那么他是否宣之于口，也已不重要了。”
“在我看来，这是他的一种手段，目的只怕是让我们有更充足的准备，去应付刘泓的发难。”
“只要我们能和刘泓打得有来有回，那么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至于其他缘由，兴许他依旧执着于策反你吧！”
白明微点点头：“重渊言之有理。只是现在情况有些复杂了。”
萧重渊问：“你指的是太子刘尧与陆家姑娘的婚事？”
白明微颔首：“这是太后留下的遗诏，这场婚约谁都无法解除，不管是元贞帝也好，还是他们当事人也好。”
“如此平西大将军府算是与殿下结成姻亲，陆家仅有这么一位嫡女，只要殿下与平西大将军府的利益没有太大冲突，平西大将军府没理由不支持殿下。”
“有了平西大将军府的支持，殿下如虎添翼，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更危险了。”
说到这里，白明微摸着下巴思忖：
“我在想倘若元贞帝没办法直接下旨对付殿下，那么元贞帝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呢？”
萧重渊断言：“左不过是见不得光的手段，人坏到一定的程度，他的行为都是随机且不可预料的，怕是只有等窖子口事发，才能知晓其中手段。”
白明微表示赞同：“元贞帝真要与北燕结盟，大开窖子口的国门，身为臣子，怕是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得好好思量思量，怎么扭转局势，既阻止北燕对东陵的侵占，又能破坏元贞帝的计划。”
萧重渊张了张嘴：“其实，这也不难破……”
后面的话，萧重渊没有说出口。
他握住碗的手，竟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
那神情极为恐惧，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害怕的事情。
他的反常，自然被白明微尽收眼底。
白明微连忙握住他的手：“重渊，你怎么了？”
萧重渊极力让自己恢复如常，他轻笑着宽慰白明微：“没事，只是想到些许往事，心绪有些不稳。”
白明微没有怀疑，只当他想起了萧氏一族的惨剧。
见萧重渊情绪平稳下来，白明微接着萧重渊的话继续说下去：
“其实此局也不难破，元贞帝若是利用窖子口来对付太子殿下，势必会把我调离太子殿下身边。”
“届时若是进入东陵的北燕大军反水，只要西楚能够帮忙，我便可以率军从月城关出发，绕过山脉从西楚借道。”
“再将窖子口从关外堵住，那么便可以与平西大将军里应外合，反将东陵境内的北燕大军堵死。”
说完，白明微问萧重渊：“你刚刚也是这么想，对么？”
萧重渊没有说话，那握住饭碗的手再度捏紧。
他的手禁不住颤抖。
只因借道西楚，与前世明微葬送性命的轨迹一模一样。
前世明微也是率兵借道西楚，去与北燕对抗，从而死于自己人的背刺。
今日虽然借道的原因变了，事情发展的轨迹也偏离了前世之事。
然而依旧是借道……
怕是结果也与前世殊途同归。
这如何不叫他害怕？
思及此处，萧重渊提出：“在他们的计划未实行之前，只要西楚能够向北燕发动战争，北燕怕是没有精力利用结盟一事谋夺东陵。”
“为了能够不被西楚侵吞，北燕也只能选择与东陵真正结盟，从而对抗西楚，只需要……”
“重渊，”白明微轻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无论如何，西楚的将士，以及西楚的百姓，都不该因为这种原因被卷入战火。”
“你是西楚的掌权人，你抛开西楚来到我身边，已是对不住他们，你怎么还能再为了我，将他们置身于险境？”
萧重渊深吸一口气：“对不住，我一时想岔了。”
是因为太惧怕明微的命格谶言应验，所以才会病急乱投医，想到这么一招。
计划着实有用，可是掀起的战火，又会波及多少无辜的人？
以往他兴许不在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明微胸怀天下，他又怎能做那种蔑视苍生的事？
所以他为自己的提议，感到懊恼和羞愧。
然而下一刹那，白明微却把脑袋挨过去，靠在他的手臂上：
“重渊，多谢你，多谢你愿意为了我，能够在天下掀起腥风血雨这份心。”
“我很感激，也很感动，但是重渊，倘若我的困境，需要牺牲这么多人、牵连这么多无辜来解，那么我宁愿粉身碎骨。”
“请不要为了我，再动这个念头了，我会努力从接下来的事情中寻找生机，那么多艰难险阻都过来了，这一次也会没事的。”
萧重渊放下碗筷，将白明微揽入怀中，轻声开口：
“我答应你，不会做出这种事。我可以为你生，为你死，但不能为了你而误了这天下。”
白明微面上露出笑意：“你只需要为我生，就好。”
萧重渊轻喟一声：“都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