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一顿,吃了两个小时散席,将3件事情的具体内容、保密要求进行了认真研讨,尽量延缓两家合作生意的曝光时间。
考虑到暗中调查“将辛血案”,牧良将租赁元老府经营港口码头仓库一事压后,先进行海角州抚的收购生意要紧。
第二天下午放学,两人再次于另一酒楼见面,秘密签署了《海角州抚收购站》合资经营协议,全权交由元老府一个下属商铺管理,“龙凤记”货栈以代理商的身份,负责所有货物的收购,然后批发给各零售......
夜风穿窗,吹动案上纸页轻响。牧良在静坐中睁眼,眸光如炬。他方才入定未深,却梦见父亲临终前的模糊面容那人仰面倒在血泊中,手中紧攥半截断裂的玉佩,唇边蠕动似欲言何事。梦至此处戛然而止,唯余胸口一阵闷痛,仿佛真有铁锤击骨。
他抬手抚胸,指尖触及怀中那枚温润玉佩父亲遗物,自幼贴身佩戴,从未离身。此刻竟微微发烫,与昨夜《锻体诀》发热如出一辙。牧良心头一震:莫非此物另有玄机?
正思忖间,窗外忽有异响。一道灰影掠过屋檐,落地无声。牧良不动声色,悄然将火元沉入丹田,呼吸放缓至几不可察。下一瞬,那灰影破窗而入,掌风带毒,直取咽喉!
“果然来了。”牧良低喝,身形疾退,反手抽出床头短棍,横档格挡。“铛”地一声,对方掌缘竟硬如金属,震得虎口发麻。
来人蒙面,只露双目,瞳孔泛绿,显然修习过夜视邪法。其招式狠辣精准,每一击皆奔要害,且步伐诡谲,似踏某种阵图节律。牧良以《锻骨炼指术》拆解,腾挪闪避间暗自心惊:此人修为至少中级巅峰,远超昨日面具客,绝非寻常宵小!
两人交手十余合,屋内桌椅尽碎。牧良觑准空隙,突施反击,左手结印引火元于右臂,低吼:“**火缠肘!**”
短棍瞬间裹上赤焰,猛力撞向对方面门。对方惊退不及,面巾被焚,露出一张扭曲疤痕脸。
“是你!”牧良瞳孔骤缩。这张脸他曾于癸府令密信插图中见过乃皇城黑市“毒龙堂”执法使,专司清理叛徒与灭口任务。此人三年前在海角州失踪,官方记录为“意外溺亡”,实则潜伏暗处,专替权贵处理脏活。
“你知道得太多。”疤脸人嘶声冷笑,“不止驱毒之法,还有你体内那股异样灵根……院长已上报监察院,三日内必派‘净命使’查验。若被查出你是‘逆脉者’,当场诛杀不留!”
“逆脉者?”牧良冷笑,“我连听都没听过。”
“哼,装傻无用。”疤脸人阴森道,“天生能扰动天地秩序之人,皆为天道所忌。历代‘言出法随’者,九成死于净命雷劫。你以为院长提拔你,真是惜才?不过是想借你之身,试探监察院底线罢了!”
牧良心中寒意顿生。难怪院长语气沉重,所谓特训生,竟是置于刀尖之上供人观望的棋子!
他不再犹豫,猛然踏步前冲,双掌翻飞如轮,口中暴喝:“**八方滚打!**”
这是《锻骨炼指术》中的连环杀招,配合火元加持后威力倍增。刹那间掌影漫天,热浪滚滚,逼得疤脸人连连后退。
趁其失势,牧良右手疾点,凝聚全部火元于食指,使出新悟杀技“**焚经指!**”
一指点出,空气炸裂,赤芒如针刺破夜幕!
“啊!”疤脸人左肩洞穿,焦臭四溢,惨叫着翻窗逃走。
牧良未追。他知道,这人背后必有更强主使,今夜只是试探。真正风暴,尚在后头。
待气息平复,他取出伤药敷于手臂擦伤,随即从床底暗格取出一个铜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卷泛黄兽皮卷轴,边缘绣着古老符文,正是父亲遗留的唯一秘物据说是从“龙凤记”旧址密室中抢出,从未示人。
牧良指尖轻抚卷面,低声念道:“父亲,若您泉下有知,请赐我一线明路。”
话音落下,玉佩忽然剧烈震动!兽皮卷竟自行展开,浮现一行血字:
>**“子午交替,星移斗转;九律归位,门启昆仑。”**
字迹一闪即逝,卷轴重归空白。牧良浑身僵直,冷汗涔涔而下。这八字口诀,分明与《九律》首章暗合!而“门启昆仑”四字,更是牵动神魂深处某段陌生记忆仿佛他曾立于万山之巅,目睹一道通天光门缓缓开启……
“难道……我曾去过那里?”牧良喃喃自语。
此时东方微亮,晨钟将鸣。他强压心绪,重新誊抄昨夜所写《九律第三律》,并添注一段:
>**注:名利如刃,持之者须有断腕之勇。然藏锋太过,亦会被庸尘掩没。故当外示愚钝,内藏雷霆;行如常人,志在非常。**
写罢,他将所有文书锁入铁匣,背起行囊前往修部。今日乃首次进入藏经阁之日,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藏经阁位于学院北峰绝顶,由七重禁制守护,唯有持“特训生”玉牌方可通行。牧良验牌入内,迎面是一座高达九层的青铜塔楼,每层皆有守阁人盘坐,目光如电。
“新来的?”一楼守阁人瞥他一眼,“每月一次,只能借阅一部**,时限两个时辰,不得抄录、不得带出、不得施展灵识窥探。违者,废修为逐出学院。”
牧良拱手:“学生明白。”
“去二楼,找蓝袍老者,他会给你一本书。”守阁人闭目不再言语。
牧良拾级而上。越往上,空气越凝重,仿佛承载千钧知识之力。二楼光线幽暗,书架林立如迷宫。他在角落寻到一名蓝袍老者,须眉皆白,手持拂尘,正闭目养神。
“晚辈牧良,奉院长之命前来借阅。”他恭敬行礼。
老者睁眼,目光穿透般盯着他:“你就是那个‘灵根通卦’的少年?”
“正是。”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入书架深处,取出一本无名黑册,封面无字,唯有一道赤红封印。
“这本书,百年无人完整读完。”他声音低沉,“它不讲功法,不说武技,只述‘规则’二字。你能看懂几分,全凭自身悟性。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尝试书中所述之事。”
牧良接过书,入手沉重如铁。刚欲道谢,老者已拂袖转身,消失不见。
他寻一僻静角落坐下,揭开封印,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律则初篇序》**
>
>天地有常,万物有序。修士修行,非仅为长生或战力,实乃逐步掌握‘规则’之过程。
>
>初境控元素,中境御空间,上境改因果,极境……言出法随。
>
>然规则不可轻触,更不可妄改。每一次干预,必遭反噬。古往今来,多少天才欲以意志扭转命运,最终形神俱灭,化作虚空中一道残痕。
>
>唯有理解规则、顺应规则、再借规则之力,方能登顶。
>
>此书共分九章,每章揭示一层天地隐秘。阅者当慎之又慎。
牧良心跳加速。这哪里是**?分明是一部通往终极境界的地图!
他继续翻阅,第二章标题赫然在目:
>**第二章:语言即力量**
>凡人言说,不过传递信息;修士言说,可附灵力;大能言说,一字成咒;至强者言说,言出法随。
>
>其本质,在于‘音波共振’与‘意念具象’的结合。
>
>每个音节都对应特定频率的元气波动。当发音精准、心意纯粹、精神强大到极致时,便可短暂撬动规则缝隙,实现‘现实扭曲’。
>
>举例:念“燃”,若达成条件,火焰自生;念“断”,前方物体自动分裂。
>
>但此类行为极度危险。轻则耗损寿元,重则引发‘规则崩解’,遭天地降罚。
牧良猛然想到昨日课堂上引动卦象之事那不正是“念动则象变”?原来自己无意间已触碰到“言出法随”的门槛!
他按捺激动,继续往下读。书中提及一种名为“律音训练法”的基础练习:
>**每日清晨,面对朝阳,朗读固定词句百遍。要求:发音准确、节奏稳定、心意专注。持续百日,可初步建立‘语音-元气’连接通道。**
牧良当即决定:从此日起,每日加练此法。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铃声响起,他不得不归还黑册。临别时,蓝袍老者忽然开口:“小子,你眼中藏着火,也藏着惧。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明知会死,仍敢前行。”
牧良深深一拜,退出藏经阁。
回到宿舍,他顾不上休息,立刻提笔写下新感悟:
>**《九律第四律》:言为心声,声为力源。**
>
>**一字可兴邦,一语可灭身。故修口者先修心,控音者先控念。凡未定之事,不可轻言;凡未成之愿,不可妄语。**
>
>**谨记: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傍晚时分,子书银月来访,带来一条紧急消息:“皇城监察院果然派出‘净命使’,已于今日午时抵达武阁城外驿站。据说此次来了三人,领头的是‘白袍净命’柳无情,此人出手从无活口,专斩‘逆脉者’与‘乱序之人’。”
牧良握笔的手一顿:“他们何时入院?”
“最快明日,最迟后日。”她压低声音,“我已经打听清楚,他们目标明确就是你。”
牧良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
当晚,他未回宿舍,而是潜入西区废弃演武场,开始秘密特训。
他取出《锻体诀》,面对残破石碑,一遍遍朗读《九律第四律》中的关键词:
“燃!”
“断!”
“开!”
“止!”
起初毫无反应。但他坚持调整呼吸、校准音调、凝聚意念。至第一百零七遍时,当他再次喝出“燃!”字,指尖竟迸出一点火星,虽瞬息熄灭,却真实存在!
“有效!”牧良双目放光。
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在净命使到来之前,掌握至少一句“可控律言”,否则唯有束手就擒。
一夜苦修,直至天明。
次日清晨,他双眼布满血丝,衣衫尽湿,但神情坚定如铁。回到学院时,正遇谷明等候于门口。
“牧兄。”谷明抱拳,“昨夜我彻夜难眠,思及你救我之恩,又闻监察院将至,特来告知一事我族藏有一部《冰心诀》,可暂时压制灵根波动,瞒过净命使感知。愿借你参阅一日。”
牧良震惊:“此等秘传,岂可轻易外泄?”
“我欠你一命。”谷明淡淡道,“而且……我也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牧良郑重接过玉简,深深一礼:“他日若我能活下来,必报此恩。”
两日后,晨雾弥漫。
武阁学院主殿前广场,三名白衣人缓步而来。中央一人面白无须,手持银铃,每走一步,铃声清脆,却令人神魂颤栗。
“净命使驾到”执事高呼,“全体师生列队迎接!”
牧良站在新生队列前端,身穿灰袍,神色平静。他体内火元已被《冰心诀》压制至近乎沉寂,唯有眉心一丝微弱火光,藏于玉佩遮掩之下。
白袍柳无情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牧良身上,嘴角微扬:“你便是牧良?院长亲授特训生,灵根通卦……可惜,资质越好,越易遭天妒。”
牧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学生牧良,恭迎大人。”
柳无情轻摇银铃,声音冰冷:“今日查验,若有‘逆脉者’,当场净化。你若有心求生,现在自首,或可留全尸。”
全场寂静。
牧良缓缓抬头,直视对方双眼,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逆脉者。**”
话音落下,他体内玉佩猛然一震!那句昨夜千百遍练习的“律言”,终于在这一刻,随着信念与意志,轰然出口:
“**我说我无罪!**”
刹那间,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