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军事 > 对弈江山 >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非同寻常的生意人

对弈江山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非同寻常的生意人

簡繁轉換
作者:染夕遥 分类: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18 05:58:37 来源:源1

阿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我埋头猛吃的时候,我感觉到那些原本站在舱内的、好奇打量我的精壮水手,在那中年人的一个眼神示意下,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剩下那个穿着藏青锦袍的中年男人。”

“他并没有离开,也没再吩咐什么,只是在那张紫檀木桌的另一边,随意地坐了下来,就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他也不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吃东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催促,也不惊讶,更无鄙夷,就像在欣......

夜风自密室高窗缝隙钻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如同无数潜伏的暗影在无声舞动。那一点微光虽小,却倔强地不肯熄灭,在阿糜与苏凌之间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仿佛命运之线终于悄然接续。

苏凌松开手,退后半步,目光沉静如渊。他缓缓踱至墙边,从暗格中取出一卷黄绢,展开于案上。墨迹斑驳,图纹隐现是一幅大晋疆域详图,尤其沿海诸州标注极细,渤海、青州、登州一线,以朱砂圈出数处红点,其中一处,正落在阿糜所述渔村所在的小岛位置。

“你可知这地图是谁所绘?”苏凌低声问。

阿糜凝神看去,心头一震:“是惊戈?”

“正是。”苏凌点头,“三年前他奉召入京时,便已将多年搜集的情报整理成册,此图便是其一。而你那渔村所在之地,是他亲自标注的重点区域之一。他怀疑,那晚屠村之人,并非偶然流窜,而是有组织、有目的的军事行动。”

阿糜手指轻触那朱砂圆点,指尖微微发颤。“可……为何偏偏选在那里?一个贫瘠孤岛,既无粮仓,也无军港,连户籍都未录入州府名册,不过是个自生自灭的边外村落罢了。”

“正因为无人知晓,才最适合作为中转站。”苏凌语声低缓,却字字如锤,“我曾查过渤海州近五年军械损耗记录,铁矛、刀鞘、箭簇等物上报损耗数目,远超战备所需。而与此同时,沿海渔民屡报船只失踪、渔网被割、铜铁器皿失窃。起初皆以为是海盗所为,未曾深究。”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阿糜:“但若有一支私兵,需长期补给兵器、粮秣,又不能走官道、经州县,便只能借海路迂回,择偏僻岛屿暂驻休整你的村子,恰好位于北疆游骑南下的必经航线上。”

阿糜呼吸一滞,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一夜凶徒翻箱倒柜的模样他们不抢粮食,却撬走铁锅、铁钳,甚至灶台上的铸铁三足架!当时她只道是劫掠成性,如今想来,竟是为熔炼重铸兵器!

“所以……他们是把村子当作了临时兵站?”她声音发紧。

“不止。”苏凌指向地图另一端,“你看此处辽东半岛西侧,有一处废弃盐场,名为‘寒塘坞’。据边军哨探回报,近年常有不明船队夜间靠岸,卸货后即刻离去。而航线测算显示,从寒塘坞南下,若顺洋流而行,三日可达你那小岛;再往西南航行五日,便可抵达江南某处隐秘河口。”

“一条海上私运通道。”阿糜喃喃道,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们用渔船作掩护,运送军资,沿途设点补给……而我的村子,不过是链条上的一环。”

“而一旦暴露,便斩草除根。”苏凌接道,语气冰冷,“不留活口,不落痕迹。这正是军中老手的手法干净、利落、无情。”

室内一时寂静,唯有烛芯爆裂之声轻响。

良久,阿糜忽而冷笑一声,眼中燃起幽焰:“难怪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小豆子才六岁,会知道什么秘密?但他们怕的是将来怕有人长大后追问往事,怕有蛛丝马迹浮出水面。”

她抬起头,眸光如刃:“苏督领,既然您已掌握如此线索,为何至今未动?”

苏凌沉默片刻,方道:“因我手中无证,更无权擅自查办藩王属军。当今朝廷,七王掌兵,各据一方。渤海州刺史沈济舟虽名义上隶属中枢,实则与北境靖安王暗通款曲。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豢养私兵已久。若无确凿证据贸然出击,反遭其噬。”

“况且……”他目光微沉,“惊戈三年前入京后,也曾试图上奏此事。但他呈递的密折,尚未送至御前,便已在宫门被截。不仅奏折消失,连传递信使也在途中暴毙,死状诡异,似中毒而亡。”

阿糜瞳孔骤缩:“有人在宫中替他们遮掩?”

“不止一人。”苏凌低声道,“惊戈后来察觉危险,立即销毁所有副本,仅保留最核心线索藏于贴身玉佩之中。而那枚玉佩……在他最后一次出城巡查后,便再未归还。”

“他失踪了?”阿糜猛地站起,声音颤抖。

“确切地说,是‘被失踪’。”苏凌神色凝重,“那一夜,他本应返回宅院,却在归途中的断龙桥畔失去踪迹。我派人搜寻七日,只在桥下淤泥中找到他半截断裂的腰带,以及一枚染血的青铜令符那是影卫首领独有的信物。”

阿糜浑身剧震,几乎站立不稳。她扶住桌角,指甲深深掐入木缝。

“惊戈……他待我严苛,却从未真正舍弃。他教我识字时,会在纸上多画一朵花;我练剑受伤,他会默默留下伤药;我夜里做噩梦惊醒,总发现窗外有个人影伫立良久……”

她的声音哽咽,却强撑着不让泪水落下。

“他不是无情之人。他是怕我软弱,怕我心慈,怕我在黑暗中迷失。所以他用刀锋雕琢我,用寒冷磨砺我。可现在……他却为了追查真相,落入敌手?”

苏凌沉重颔首:“若他还活着,必定被囚于某处绝密之所。若已遭害……尸体恐怕早已沉入海底,永不见天日。”

“不!”阿糜猛然抬头,双目赤红,“他不能就这么没了!我还没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查清渔村血案的幕后真凶!我还没替张婆婆、替全村乡亲讨回公道!”

她一拳砸向桌面,震得烛台微晃。

“苏督领,我不求您立刻兴师问罪,也不求您调兵围剿。我只求您一件事让我继续走完惊戈未竟之路。让我成为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声音!我要潜入沈济舟府邸,我要混进靖安王辖下的军营,我要找到那条海上私运的源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让那些恶魔逍遥法外!”

苏凌静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亦有一抹痛惜。

“你可知这条路有多险?”他缓缓道,“每进一步,皆可能万劫不复。你不再是那个躲在柴垛后的少女,也不是船上唯命是从的‘影六’。你要面对的,是权倾朝野的藩王、心狠手辣的谋士、精通机关陷阱的死士,甚至是……朝廷内部的叛臣。”

“我知道。”阿糜平静下来,声音却愈发坚定,“但我已无退路。过去我以为自己活着是为了赎罪,现在我才明白我是为了见证正义降临的那一刻。”

她直视苏凌,一字一句道:“若您不信我,可用毒药控我;若您疑我,可设耳目监我;若您惧我失控,可随时取我性命。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手揭开那层遮天蔽日的黑幕。”

烛火映照下,她的脸苍白如雪,却坚毅如铁。

苏凌久久未语。终于,他转身走向内室,片刻后捧出一只乌木匣,轻轻置于案上。

匣开,内中并无金银珠宝,唯有一件折叠整齐的玄色劲装,一双鹿皮短靴,一把寸许长的柳叶飞刀,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面具面具无眼无口,只在眉心刻着一道裂痕,宛如天崩之隙。

“这是……”阿糜伸手欲触,又迟疑收回。

“影卫的真正传承之物。”苏凌道,“惊戈从未正式授予你全套装备,因他知你尚未准备好。但现在,你已说出心中所愿,亦明前路之艰。此物,该交到你手中了。”

他将面具递出:“戴上它,你便是新一代‘影首’候补。从此不再依附于任何人,而是独立执令,可调动残存影卫旧部,可启用地下密线,可持令直达我府邸密室,面陈机要。”

阿糜双手接过面具,触手冰凉,却似有热血在其下奔涌。

“可是……惊戈若还活着,他才是真正的影首。”

“不错。”苏凌点头,“所以我给你两个任务。其一,彻查渔村血案与海上私运链,找出幕后主使;其二,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惊戈生死下落。若他还活着,救他回来;若已殉难……带回他的骨灰,让他魂归故土。”

阿糜深深吸气,将面具覆于脸上。刹那间,气息被隔断几分,视野收窄,世界变得幽深而寂静。她仿佛听见惊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记住,当你戴上面具,你就不再是人,而是一道影子。你可以杀人,也可以被遗忘。但你绝不能停下脚步。”

她单膝跪地,右手横刀于胸,行影卫视死之礼。

“影六在此立誓:不问生死,不计荣辱,不避刀山火海,必追真相到底。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万刃加身,永堕无间!”

苏凌伸手扶起她,声音低沉却清晰:“从今日起,你不叫阿糜,也不再是影六。你是‘裂隙’破开谎言之隙,照进光明之人。”

窗外,东方天际隐隐泛白,晨雾弥漫,笼罩着沉睡的龙台城。

而在城南一角,一座不起眼的茶肆悄然开门。伙计扫去门前落叶,掌柜掀开柜台暗格,取出一封未署名的密信,匆匆塞入袖中。街角巷尾,几个衣着寻常的路人彼此擦肩而过,眼神交汇瞬间,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风暴未起,暗流已动。

三日后,渤海州刺史府迎来一位新婢女,名唤“素娘”,据说是经由京中牙婆介绍,出身清白,擅长烹茶绣工。她眉目温顺,动作伶俐,很快便被分配至书房旁侧的茶水房,负责每日为刺史夫人烹煮安神茶。

无人注意到,她在擦拭书架时,指尖曾在一本《海防辑要》的夹层处停留了半息;也无人发觉,她每夜睡前,都会将一片薄如蝉翼的蜡纸贴于窗棂,待晨光初照,便迅速揭下收藏。

与此同时,西市一家新开的绣鞋铺子生意日渐红火。店主是个寡言少语的年轻女子,手艺精湛,尤其擅长制作北方游骑惯穿的鹿皮短靴。她常与过往商旅攀谈,打听辽东天气、海潮涨落、乃至某些特定旗帜的含义。

而在城北军营外,一名流浪儿每日清晨准时出现,蹲在泔水桶旁捡拾残羹。他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却总能在官兵换岗时,准确喊出某个陌生军官的姓氏,并低声嘟囔一句:“寒塘坞的风,还是那么冷啊。”

这些细微的涟漪,尚不足以惊动深宅高墙内的权贵。但在千里之外的某座临海悬崖上,一座荒废多年的灯塔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火光连续三夜,每夜子时,火光闪烁三次,停顿片刻,再闪两次,如同某种古老而隐秘的摩斯密码。

远在龙台的苏凌收到密报时,正站在府邸后园的梅树下。他展开竹笺,看过之后,轻轻焚毁,唇边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她开始了。”他低声自语。

而在密室深处,那幅疆域图上,又有一点新的朱砂悄然浮现位于渤海与辽东之间的海域中央,标记着一个前所未见的符号:一座燃烧的灯塔,下方写着四个小字:

**火种未熄**。

阿糜站在灯塔顶端,海风猎猎掀起她的黑袍。她摘下面具,仰望星空,轻声呢喃:“玉子,我找到了你要我走的路。张婆婆,王婶子,小豆子……你们看着吧,这一局棋,我不会再输了。”

远处海面,一艘漆黑无旗的快艇正悄然驶来,船头站着一个披着灰袍的身影,面容隐在兜帽之下,手中紧握一柄断裂的竹竿。

黎明将至,潮水上涨。

对弈江山,才刚刚开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