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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弈江山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异族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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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染夕遥 分类:军事 更新时间:2026-02-03 06:12:32 来源:源1

苏凌闻言,眉头倏然锁紧,眼中锐光一闪,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沉声问道:“靺丸王宫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他心中念头电转。

靺丸国内若有变故,无论是政争、叛乱或是其他,通常都该在内部解决,或寻求外交途径。

卑弥呼女王刚坐稳王位不久,国内想必并非铁板一块,有麻烦是常事。

但无论何种“麻烦”,似乎都不至于让她的心腹侍女玉子,在万里之外的大晋龙台,如此秘密、紧急地会见本国精锐武士。

除非......这“麻烦”的影响,已经超越了靺丸本土,或者,其解决之道,落在了大晋,落在了......龙台,甚至可能,与眼前这个流落异国的公主有关。

阿糜并未直接回答苏凌的问题,她仿佛还沉浸在当日听闻这消息时的惊愕与沉重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带着后怕与不解的语气说道:“玉子她......当时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沉重,还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她让我坐下,给我倒了茶水,然后才慢慢告诉我......”

“玉子说,变故并非起自王宫内部,而是......来自海上,来自与大晋的边界。大约是三四个月开始,在靺丸与大晋交界的海域附近,双方的船只就开始频频发生摩擦。起初可能只是渔民间争夺渔场的小冲突,或者巡逻船只的相互驱逐、对峙,规模不大。”

“但后来,不知怎的,摩擦越来越频繁,性质也越来越严重,从互相叫骂、投掷杂物,发展到船只碰撞,甚至动用弓弩、火箭......冲突不断升级,双方各有损伤,怨气也越积越深。”

苏凌眼神凝重。

渤海海域广阔,岛屿星罗棋布,大晋与靺丸等国接壤或邻近的海域,向来不太平。

渔民越界捕鱼、商船航道争议、走私、乃至海盗滋扰,都是常事,地方水师与邻国海上力量时有龃龉。

但听阿糜转述,这次冲突的烈度和频率,似乎远超寻常摩擦。

阿糜继续道:“直到一个多月前,冲突达到了顶点。靺丸一位颇有权势的......”

“嗯,玉子说是‘二等将军’,率领一支船队在海上例行巡航或者执行什么任务时,遭遇了大晋的水军。”

“大晋水师以靺丸船队‘强行越界’、‘意图不轨’为由,不仅强行扣押了整个船队,抢走了船上的货物,更在冲突中......杀死了那位将军,以及船队大部分的士兵。”

“消息传回靺丸,举国哗然。”

阿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能感受到当时靺丸国内的激愤。

“一位将军被杀,船队被扣,货物被抢,这在靺丸人看来,是奇耻大辱。朝堂之上,文臣武将群情激愤,纷纷向女王施压,要求女王必须做出强硬回应,向大晋......兴兵问罪。”

苏凌听到此处,心中已然雪亮。

海上摩擦或许是真,但一位“二等将军”被杀,船队被全歼扣押,此事可大可小。

若处理不当,极易升级为两国间的军事冲突。靺丸国小,但民风彪悍,且据海而立,水师是其重要力量。一位将军折损,无疑触动了其根本利益和尊严。

阿糜接下来的话,印证了苏凌的猜测,并引出了更关键的人物。

“而那位死去的二等将军,在靺丸国内地位不低,更重要的是......他是权臣织田大造的近亲。”

织田大造!阿糜的生父!

“国仇之上,又添家恨。”

阿糜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织田大造本就位高权重,势力盘根错节,此事一出,更是有了充足的借口和理由,联络、鼓动朝野,向女王施压。主战的声音一时间甚嚣尘上,压倒了所有主张谨慎、外交解决的声音。”

“玉子说,面对‘举国沸沸’的主战民意和权臣的压力,即便是女王......也难以强行压制,形势所迫,似乎......向大晋用兵,已成定局。”

苏凌缓缓向后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靺丸若真倾国之力来犯,对大晋东海沿线而言,自然是一场兵灾。

但以大晋之国力,即便如今朝局不稳,内部倾轧,真要对付一个靺丸,也绝非难事。

只是战端一开,劳民伤财,必生变数。卑弥呼女王刚稳固权位,本当休养生息,若非被逼到墙角,恐怕也不愿轻易开启战端。

但织田大造推波助澜,借题发挥,其心可诛。

“但是......”阿糜的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玉子也说,女王和她都清楚,大晋的实力太过强大。即便如今大晋朝局不稳,国内各个世家、诸侯、朝臣之间纷争不断,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靺丸举国之力,也未必能撼动大晋根基,更可能的结果是......自取灭亡,给靺丸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阿糜抬起头,看向苏凌,眼中充满了当时从玉子口中听闻此事的震惊与惶惑。

“女王秘密联络了在龙台的玉子。女王说,如今已经找到了我,那么玉子的任务,就不再仅仅是保护和安置我了。她的首要任务,是配合那些已经潜入大晋的靺丸武士——就是那天我见到的那几个人,以及可能还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人——全力搜集大晋的情报。”

“军事部署、朝堂动向、粮草储备、边防虚实、官员关系......凡是可能对靺丸有用的信息,都要设法获取,传递回去。为......为后面可能的全面开战,做好准备,或者说,寻找大晋的弱点,为靺丸争取一丝......生机,或者胜算。”

苏凌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寒冰凝聚,有风暴酝酿。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然后,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苏凌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漩涡在缓缓转动,将阿糜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吞噬、咀嚼、分析。

他没有立刻开口,手指习惯性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坚硬的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密室内,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靺丸王宫出事......海上冲突升级......二等将军被杀......举国主战......织田大造推波助澜......卑弥呼迫于压力准备用兵......玉子与潜入武士的任务转为搜集大晋情报......

这些信息碎片在苏凌脑中飞快地组合、碰撞、推演。他并未全盘相信阿糜转述的“事实”,作为一个习惯于在迷雾中寻找真相、在谎言中甄别线索的人,他首先做的,便是质疑。

其一,所谓大晋水师主动挑衅,强行越界,杀将夺船......此说颇为可疑。

苏凌心中冷哂。

近四年来,大晋的注意力几乎全被内部纷争所吸引。

北境与沙凉战事刚歇,元气未复;中原之地,沈济舟与萧元彻两大巨头在渤海五州杀得尸山血海,天昏地暗。

沈济舟虽实力强悍,初期也曾占得上风,但几场关键大战接连失利后,已呈败相,主力被萧元彻麾下大将逐步压缩,最终困守渤海老巢望海城,苦苦支撑。

如此情势下,沈济舟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又怎会主动在海上对靺丸这样一个边陲岛国大动干戈,甚至击杀其将领,扣押其船队?

这无异于在背后再树强敌,沈济舟虽狂,却非无智,更非疯子。

至于玄兔郡的公孙兄弟,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其水师力量能自保沿岸已属不易,绝无可能主动出击,与靺丸正规水师发生导致将领阵亡的激烈冲突。

其二,冲突与摩擦本身,或许是真。

苏凌眸光微凝。

大晋与靺丸之间海域广阔,岛屿众多,渔场、航道、走私利益纠葛复杂,历来是小摩擦不断。

阿糜转述中“从小打小闹开始”,符合常理。但问题是,谁先“打闹”?过错方在谁?

苏凌深知大晋立国数百年,虽如今礼崩乐坏,诸侯割据,皇权旁落,但“天朝上国”、“怀柔远人”的思想在士大夫阶层乃至许多当权者心中依然根深蒂固。

对外,尤其是对靺丸等这类曾奉大晋为宗主、文化上受其影响的邻近藩国,大晋各方势力在面子上大多还维系着“抚恤”、“羁縻”的姿态,非到万不得已或利益巨大,很少主动、刻意地挑起大规模边衅。

朝廷虽已式微,但象征性的外交机构鸿胪寺仍在运转,那位大鸿胪孔鹤臣更是天子近臣,清流代表,一向主张“以德服远”。

大晋各方势力纵有吞并之心,也多是对内,对外则多少要顾忌名声与可能的反弹。

因此,苏凌初步判断,大晋方面主动、系统地挑衅靺丸,可能性不大。

那么,摩擦的起源,很可能在靺丸一方。

这个念头一起,许多线索便串联起来。

苏凌立刻想起了阿糜之前的遭遇——那个被疑似海盗屠戮殆尽的小渔村。

阿糜说过,那些海盗“说的不是大晋话”,行动迅速,手段残忍,杀了人抢了财物就跑。

当时苏凌便有所怀疑,普通海盗求财而已,何必赶尽杀绝?而且那般有组织有效率,更像训练有素的军人伪装。

如今结合玉子所言“冲突从小打小闹开始”,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在苏凌脑中逐渐清晰。

这所谓的“摩擦”,极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靺丸方面有组织、有预谋的袭扰!

那些袭击沿海渔村、商船,杀戮大晋百姓,抢夺财货的“海盗”,其真实身份,很可能就是靺丸正规水兵,或者是由靺丸军方暗中支持、武装的浪人集团!

以兵扮盗,劫掠边海,此乃靺丸故技!

苏凌眼神一厉。在他原本的时空,历史上那支肆虐东南沿海数百年的“倭寇”,其核心便是由落魄武士、浪人、以及与之勾结的海商、甚至某些扶桑地方大名势力构成。

他们时而为盗,时而为兵,来去如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成为王朝乃至之前朝代的心腹大患。

看来,在这个架空的时空,类似的戏码早已上演!

区别只在于,这个时代的“靺丸”,其官方色彩可能更浓,组织更为严密。

苏凌几乎可以断定,靺丸国内,必然有一套自上而下的、或明或暗的体系,支持甚至直接组织这些“海盗”行为。

普通的海盗,绝无可能拥有那般精良的装备、严密的组织和敢于正面袭击沿海村落、对抗小型官军的胆魄。

这背后,若无靺丸有权势的武将、大臣,乃至王室成员的默许、纵容,乃至直接指挥、分赃,是绝难长久维持的。

劫掠所得的巨大财富,是驱动这一切的根本动力,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弥补靺丸岛国资源的相对匮乏。

其三,那位“二等将军”之死,疑点重重。

苏凌的思路继续深入。

如果上述推断成立,那么这位将军率领船队“在海上航行”,遭遇大晋水师,被以“越界”为由攻击致死,其真相就很可能与靺丸方面宣称的截然相反。

极有可能,这位将军本人,就是袭扰大晋沿海的靺丸武装力量中的重要人物,甚至可能就是某次大规模、深入大晋近海劫掠行动的指挥官。

他们扮作海盗,袭击了大晋的沿海城镇或重要商路,造成了严重损失,激怒了大晋当地的水师或边防将领。

大晋方面忍无可忍,调集力量进行围剿,在海上将其逮个正着,一场激战,这位将军所部被“几乎全歼”,其本人也殒命海上。

货物被扣?那本就是赃物!至于“强行越界”,更是可笑,到底是谁越了谁的界?谁先动的手?

然而,消息传回靺丸,经过织田大造等有心人的加工和渲染,便成了“大晋无端挑衅,残杀我将军,劫掠我商船”的悲情故事。

一位手握兵权、还是权臣近亲的将军之死,瞬间点燃了靺丸国内的民族情绪,主战派声浪大起。

织田大造借机发难,向本就根基未稳的卑弥呼女王施加重压。而卑弥呼,无论她内心是否愿意开战,在“国仇家恨”和汹汹民意面前,都难以抗拒。

向大晋用兵,似乎成了她唯一,或者说,被迫选择的政治出路。

其四,这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苏凌的思维如冰锥般刺向更深处。

从最初“小打小闹”的海盗式袭扰,到冲突步步升级,再到一位重要将军“恰巧”死于与大晋的冲突中......这一连串事件,发生的时机、发酵的速度、最终结果的烈度,都透着一种精心策划的味道。

织田大造,阿糜的生父,靺丸最大的权臣。

他有动机,也有能力推动这一切。

或许,从卑弥呼女王登基,他未能彻底掌控王权开始,这个计划就已经在酝酿。

不断袭扰大晋沿海,既可以攫取实际利益,又可以试探大晋的反应,更可以不断制造摩擦,积累仇恨。

最终,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牺牲掉一个足够分量但又并非不可替代的棋子,比如那位与他有亲但或许并非嫡系的二等将军,将冲突引爆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逼迫靺丸全国上下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而对外战争,是最好的集权工具,也是转移国内矛盾、巩固自身地位、甚至......攫取更高权力的绝佳机会!

一旦战争机器开动,军权、财权将进一步集中,女王在战时体制下也可能受到更多掣肘,织田大造这样的强硬派权臣,其影响力将空前膨胀。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们判断此刻的大晋内乱不休,诸侯混战,中央权威扫地,正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那么,这场战争的终极目标,恐怕就不仅仅是报复或讨回“公道”,而是怀着吞并大晋沿海领土、甚至更大野心的狼子野心!

好一招驱虎吞狼,借刀杀人,火上浇油!

苏凌心中寒意陡生。若果真如此,那织田大造此人,心机之深,手段之狠,野心之大,实在不容小觑。

而靺丸这个看似偏居海外的岛国,其内部的侵略性和冒险精神,也远超许多大晋人的想象。

海寇之祸,自古有之。其性狡诈凶残,畏威而不怀德,劫掠成性,侵略成瘾。

看来在这个时空,亦是如此。

苏凌想起自己那个时空历史上关于倭寇的种种记载,两相印证,更觉此推断接近真相。

只是这个时代的“靺丸”,其国家行为与海盗行径的界限更加模糊,其野心也更为直接和**。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脸色苍白、犹自沉浸在“母国受欺、被迫备战”叙事中的阿糜。

阿糜的眼中有着对战争的恐惧,对母亲处境的担忧,或许还有一丝对靺丸“被迫反抗”的认同。

她自幼生长在靺丸,即使后来遭受迫害,但那种对故国的潜在情感,对官方说法的下意识接受,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被颠覆。

现在告诉她这些推断,言之过早,也未必是好事。

苏凌瞬间做出了判断。

阿糜情绪不稳,且对靺丸、对卑弥呼、甚至对玉子,仍抱有复杂感情。

直接点破靺丸可能是袭扰的始作俑者,那位将军死有余辜,甚至其父织田大造可能才是战争阴谋的策动者,她恐怕难以接受,甚至可能产生抵触情绪,影响后续的配合。

有些真相,需要她自己慢慢发现,或者,在合适的时机,由铁一般的事实来揭示。

于是,苏凌将那冰冷锋利的推论尽数压下,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沉静,只是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为隐晦的凝重。

他并未就靺丸是否挑衅、将军死因是否存疑发表任何看法,只是顺着阿糜的话,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所以,玉子告诉你这些之后,她......和你,具体要做什么?那些潜入的靺丸武士,在龙台,意欲何为?”

阿糜却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混合着困惑与无奈的苦笑。“她没说......”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玉子她......没有告诉我她们具体要做什么,也没有让我参与任何事。”

“她只是反复对我说,要我安心在这里住着,享受眼下平静富足的生活,就像以前一样。她说,这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是一场我无法理解、也无法左右的风暴,我不要卷进去,什么都不要问,也什么都......不需要我做。她说,这一切,本就与我无关。”

阿糜抬起头,眼中带着回忆的神情。

“她是这样说的,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从那天告诉我靺丸可能要对大晋用兵之后,她便再没有要求过我帮她做任何事,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小忙。”

“她也从不跟我提她们有什么计划,准备在龙台如何行动。我每天的生活,看起来和之前那三四个月没有任何不同,依旧锦衣玉食,仆从环绕,想要什么,只需开口。”

“只是......”

阿糜的话锋微微一顿,语气里透出明显的变化。

“只是,当我想去龙台城里散心的时候,再也没有玉子陪在身边了。”

“她变得很忙,非常忙。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常常到深夜才回来,有时候,我甚至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她的人影。问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就说去处理一些琐事。”

“而且,”阿糜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身体也微微前倾,仿佛在诉说一个令人不安的秘密。

“那之后,宅子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陌生的靺丸武士。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但都一样的身形精悍,眼神锐利,沉默寡言。他们依旧当我不存在,而玉子,每次都会把他们带进那间厢房,关上门窗,一谈就是很久。”

“我在外面,能隐约听到里面压抑的、快速的靺丸语对话声,但具体说什么,依旧听不清。”

阿糜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指节微微发白。

“表面上,我的日子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更清静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那份不安,却像春天的野草一样,一天比一天长得高,一天比一天更茂盛。”

“总觉得......这宅子里的平静,像一层薄薄的冰,下面藏着我不知道的、汹涌的暗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冰就碎了。”

她说完,微微打了个寒颤,仿佛被自己话中描述的寒意侵染,抬眼看向苏凌,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一种深切的、对未知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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