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这名字不好吗,整个朱家人都能沾光。」李青一脸奇怪。
「哪里好了?」朱厚熜有些破防,「李青,你能不能正经点啊?」
李青恼火:「我怎麽就不正经了?永乐米,永乐豆,宣德薯,宣德茄……这不是你们朱家人的老传统吗?」
「你……」
老道士气郁,可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还是黄锦道了句:「朱油,猪油,傻傻分不清楚。」
李青讶然,继而失笑:「黄锦,你也玩上谐音了?」
「我……」黄锦一时语塞。
朱厚熜却更破防了,骂道:「你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还真不是……」李青无奈道,「你要是觉得朱油不好听,不如就叫李油吧,反正我是没意见,李家人更不会有意见了,而且叫李油也说的过去,研发资金都是李家出的。」
「李油?你理由可真多!」老道士自然不干。
李青好笑道:「还说我呢,你不也是一样喜欢玩谐音?」
这时,黄锦一拍脑门,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名字。」
「你也有好名字?」
「呃……是。」
朱厚熜不抱希望的说道:「说来听听。」
「不如就叫皇油吧。」
「黄油?」
朱厚熜丶朱载坖都惊呆了。
朱载壡却是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李青也一脸的惊愕,由衷道:「黄锦,你好勇啊。」
黄锦愕然,继而苦笑摇头:「是皇家的皇,皇上的皇,不是我黄锦的黄。」
朱载壡突然说:「用黄锦的黄也不错,因为它的颜色就是黄的。」
相较朱油,李油,黄油是朱载壡最能接受的一个,而且也是他认为最贴切的一个。
黄锦:(⊙o⊙)…
朱厚熜见儿子要做出决定,忙打断道:「油都还没提炼出来呢,不急着命名。」
黄锦顺势附和:「时间有的是,不急这一时。」
朱载坖岔开话题,问道:「大哥,这些长长的皮管是做提炼用?」
「嗯。」
「一条不就够了吗?」
朱载壡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这黑漆漆的东西叫石油,其中蕴含的物质多种多样……这提炼方法你也看到了,与用蒸馏工艺酿造酒无异,沸点的不同,提炼出的油也是不一样的,亦或说,不同的油,会在不同的温度下气化,冷却之后成为液体……这也是之前,我把提炼出的油称之为汽油的原因……」
「经过我反覆测试,不断地测试,发现它不仅可以提炼出汽油,还可以提炼出类似煤油的油,还能提炼出对机械有润滑作用的油……这其中,高于提炼煤油所需温度丶低于提炼润滑油所需温度时,可以提炼出一种有着汽油功效,却更为稳定的油……」
朱载坖如听天书,不明觉厉。
主仆二人亦然。
李青苦思冥想许久,终于明白朱载壡说的是什麽油了。
不过也仅限于此。
「这种油,是不是可以省去持续不断地自主点火这个步骤?」
朱载壡颔首,叹服道:「睿智无过先生。」
「夸他干嘛?」老道士不忿道,「他只是动动嘴皮子,假把式罢了。」
李青撇撇嘴,不与他计较。
「小壡,这样的话是不是说……已经可以初步投入应用了?」李青罕见的激动起来。
朱载壡苦笑摇头:「还没到那份儿上。」
李青明知这才是正常的,可仍不免有些失望,平复了下情绪,问:
「还剩下的难题是什麽?」
「油泵。」朱载壡道,「基础原理已经攻克的差不多了,可就目前而言……造不出来,材料丶工艺都达不到。」
顿了顿,「当然了,还是理论不够丰富,接下来,我会将精力全部放在这上面。」
朱载坖一脸茫然,明明每个字他都听得懂,明白其意,可组在一起形成一句话,他就一点也听不懂了。
这让他大受挫败,随即瞧见父皇也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朱载坖又释然了。
连父皇都听不懂,我不懂就不丢人了……
「咕嘟嘟……」
石油开始冒泡,散发出不太好闻的气味儿,几人的目光也被其吸引,好奇凑上前观察……
朱载坖这边瞧瞧,那边瞧瞧,好一会儿,也不见油出来,轻咦道:
「油呢?」
「别这麽心急嘛。」朱载壡走到一边打开窗户,道,「父亲,你先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朱厚熜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儿,倒是你,整日闻这些气味儿,对身体可不好。」
「其实我平日也不闻的。」朱载壡乾笑道,「只要保证炭火足够旺就成了,都不用人照看,今日是想为父亲您还有载坖,讲述一下其原理,好让你们明白。」
『问题是我们不明白啊……』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满满的无力感。
尤其是朱厚熜,自诩聪明的他,却是对儿子的事业半点不在行,更帮不上忙,难免有些气馁。
「李青,这方面你在行吗?」
李青翻了个白眼儿,「你不说了,我只会耍嘴皮子,都是嘴上的劲儿吗?」
「你这人咋这么小气呢?」朱厚熜一脸不悦,「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李青无奈道:「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你说的对。」
「啊?」
「我只会说,不会做。」李青摊了摊手,「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我真不会。」
朱载坖不理解:「不会做,不在行,又如何能指点丶引导大哥呢?」
顿了顿,「我听父皇说,蒸汽机的问世,也是李先生给提供的点子,先生怎麽可能不在行?」
李青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是只知其然,而且这个其然……我也忘得差不多了,我就知道它能成,至于它怎样才能成,成的必备要素丶步骤丶工序……一概不知。」
「既如此,先生为何还能笃定它能成呢?」
「你还不明白吗?」朱厚熜开口道,「你还不明白李青为何不会老,为何这麽能耐吗?」
朱载坖茫然问:「为何啊?」
「因为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因为他……是未来人啊。」朱厚熜说。
「未来的人……」朱载坖讷讷道,「未来的人来到现在……这怎麽可能?」
朱厚熜耸了耸肩,瞧向李青。
李青无动于衷。
既不解释,也不否认。
一是懒,二是以朱载坖的智商,怕是也难以理解『穿越』这个概念。
朱载坖转又望向父亲。
「虽然匪夷所思,可这就是事实。」
朱载坖又望向大哥。
「我也是听太姑奶奶说过一嘴,具体也不清楚。」
「黄锦,你也一早就知道?」
黄锦嘿嘿笑道:「主子啥时候知道的,奴婢就是啥时候知道的。」
『又是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朱载坖有些失落。
李青说道:「你儿子也不知道。而且知不知道的,也没什麽意义,我自己都快忘乾净了。」
朱载坖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李先生,父皇说你长生不老是因为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是不是说等你……你……」
「我也不知道啊。」李青叹道,「到时候才知道,可能会吧,嗯…,大抵会的,不过这也不是件很糟糕的事。」
「不是件很糟糕的事……」朱载坖愕然,继而肃然起敬。
世人皆是得了千钱想万钱,做了皇帝想成仙。
可永青侯却是直接站在了山巅,长生不老,权势滔天,大明首富,非人哉的恐怖暴力……放眼全大明,乃至全世界,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拥有这麽多,如何能放下?
朱载坖深吸一口气,问:「先生,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担心什麽?」李青好笑道,「如今的大明已经彻底偏离了历史轨迹,上至皇帝,下至官吏,再至百姓,再至国情民生……都已打破了自古以来的封建王朝桎梏,我那个时代没有这些,都一样焕发了勃勃生机,而现在与历史上的大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又有什麽可担心的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好吧,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朱载坖悻悻一叹,又问,「既如此,先生为何还要如此呢,你就是什麽都不做,也……终究会走到你那个时代啊。」
李青默了下,随即哈哈一笑:「来都来了,我总不能白来吧?」
「先生真高风亮节,大公无私……」
「好了好了,要拍马屁拍你大哥,今日你大哥才是主角儿。」李青好笑道,「小壡,快给你老弟露一手。」
朱载壡乾笑道:「问题是我露了,载坖也看不出我厉害在哪里啊。」
朱载坖大窘,闷闷道:「瞧你这话说的,我看不出来,父亲还能看不出来?」
呃…,载坖你这就高看为父了,我也看不懂啊……朱厚熜摸了摸鼻子,罕见的没有打肿脸,充胖子:
「小壡啊,就把这些新奇玩意儿组装成一个大的新奇玩意儿吧,让为父开开眼,我们虽然瞧不出门道,可热闹还是可以瞧一瞧的。」
朱载壡忍俊不禁地点点头,开始秀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