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
李熙丶李玲珑收拾碗碟,朱锋朱铭收拾桌子,朱洛更是早早烧了一壶茶来,饭桌一清空,就给一众长辈满上了……
一个个的都很懂事,都很孝顺,都很勤快。
只有朱锋家的小崽子最是安逸,也最是优待,全程坐在祖爷爷怀里,午饭时,想吃什么就发号施令,吃了午饭,直接在祖爷爷怀里午睡。
午饭后的茶话会,依旧火热。
东拉拉,西扯扯,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纯粹是消磨时光,却也都乐在其中……
时光悄然溜走。
不知不觉,日薄西山,光线暗淡。
李青说道:「不急着走,过年的烟花还没放呢,我去搬来……」
一群小辈儿自然乐得如此,小崽子更是开心地跳起来。
只是李青的那点菸花,实在是不经放,才一晃眼的功夫就给放完了。
如此,李青也没了留人的理由,便驱散了众人……
李青的年就这么过去了。
小院重归平静,李青又上了屋脊,开始反思……
李玲珑能瞧出他的不对劲儿,李青自己又何尝不知?
独坐良久,
「唉,不能再沉迷温柔乡了,永青侯还是得有永青侯的样子才行,这算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可不能再如此纵情了……」
李青还是觉得要做一个严厉的活祖宗,再这样下去,永青侯与祖爷爷的人设非崩塌不可!
……
次日。
李玲珑又来,却被李青给轰了出去,让她知道了什么叫翻脸无情,人心险恶。
又一日,
李玲珑叫上李熙丶朱锋丶朱铭丶朱洛一起,结局也是一样——「年都过完了,还来我这儿干嘛?你们这些小崽子,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如是者三,李玲珑无奈放弃。
李青不适应了几日,内心才缓缓归于平静,逐渐恢复极致的冷静丶理智,再次化身政治机器。
阅农业资料,规划西方之行的部署,计划……
一晃,元宵节如期而至。
一群小辈儿又来了,李青却已是古井无波,只赏了他们一顿汤圆吃便给打发了。
兄妹邀他赏花灯,都被一顿臭骂——
「十六家中产业就开业了,你们还有心情赏花灯?」
李熙不禁犯嘀咕——难道小妹真的一语成谶了?
~
次日,李如松一早就来了。
经过半个多月的养精蓄锐,此刻的他,可谓是精气神十足。
「侯爷,咱们何时出发?」
李青丝毫不拖泥带水:「这就出发!」
李如松略感意外,提醒道:「您……不与李家说一声吗?」
「我是李家的祖宗,李家不是我的祖宗!」李青哼道,「钱准备好了吗?」
「钱?什么钱……」李如松呆了一呆,讪讪道,「下官没准备,就只有二十两……」
「够了,背上箱子,咱们走。」李青风风火火。
李如松风风火火地跟上……
「侯爷,咱们从哪条路去啊?」
「大湾。」李青说。
「哎,好。」
……
永青侯府。
「爹,祖爷爷走了。」李玲珑怏怏走进书房,拉了张椅子愤愤坐下,埋怨道,「真的是……连个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吗?」
李宝置若罔闻,继续挥毫……
少顷,放下毛笔,啧啧道:「玲珑啊,你瞧为父这字如何?」
「苍劲有力,气势雄浑,乃一代书法大家。」李玲珑翻着白眼,看都不看。
「你这丫头,还真是被宠坏了。」李宝笑骂道,「怎么,被你祖爷爷偏爱了一次,就真以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哎呀爹……」李玲珑气郁又无奈,咕哝道,「你说你,咋就一点也不知道孝顺呢?」
李宝也不生气,呵呵笑道:「你还小,见识还浅,对你祖爷爷更是了解有限,你还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晚辈。」
「您老,您老成了吧?」
「再这样,我可真揍你了!」李宝唬着脸,「过来瞧瞧。」
李玲珑悻悻,上前瞅了眼,点点头道:「真心不错!」
「你可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
「……爹,虽然我不考功名,对学业也不怎么上心,可你也不必这么奚落我吧?」李玲珑怏怏道,「保险,就是可靠丶安全的意思。」
「也可以是一种产业,乃至一个行业。」李宝说。
李玲珑愕然片刻,问:「李家要扩展产业了?」
李宝微微颔首:「大明……不,是世界即将迎来大变局,许多以前不好做,也不能做的事,现在不得不做了。」
李玲珑没太懂,想了片刻,问:「爹你说的可是……类似镖局那样的行当?」
「嗯…,性质上差不多,不过更为具体细化,也更广泛……简单来说,就是一切有风险的人事物,都囊括其中。」李宝简单做了个解释,「你觉得如何啊?」
李玲珑讪讪道:「爹你想好的事,我哪能提得出意见和建议啊?」
李宝呵呵笑了起来,笑的有点不怀好意。
「呃……该不是让我来做吧?」
李宝更乐:「虎父无犬女啊!」
「……爹,我是女娃……而且,我做了,你做啥?」
「你做了,我不就可以腾出手,做其他事了吗?」李宝理所当然地说,「即便我无其他可做,我也可以看着你做事啊。」
李玲珑满脸黑线。
「不愿意?」
李玲珑讪讪点头。
「为何啊?」
「我不想做生意,我想做利国利民的大事!」
「比如说……?」
「领导科研基地,领导科研生产基地!」李玲珑脱口而出。
李宝:(¬_¬)
李玲珑一下子泄了气,苦闷道:「真是时运不济啊,当初姑祖母那会儿,高祖经营管理家族产业,姑祖母搞科技产业,兄妹互不干涉,两面开花……轮到我时,家里就剩科技产业了,都被我哥占了去,我真是空有一番抱负……唉,倒霉透了。」
她越说越气,磨着银牙道:「祖爷爷真是偏心,给姑祖母指了一条明路,轮到我时……就只有**兜儿了。」
李宝好气又好笑,忍俊不禁道:
「可当初你姑祖母开辟科技产业时,也不知道能达到如此成就啊,你不去做,又怎知为父我给你指的这条明路,不行呢?」
李玲珑闷闷道:「你比祖爷爷高明?」
李宝不防反攻:「你觉得你照着你姑祖母的学,就能成为你姑祖母?」
少女一滞。
李宝淡淡道:「你照着你姑祖母学,永远成为不了你姑祖母,更别说什么超越了……历朝历代,哪个太宗可敢说超越太祖?」
「呃……」
「想要与之并肩,你只能与你姑祖母一样,做一个产业的奠基人,并让这个产业发扬光大,且上利国家,下利百姓。」
李宝谆谆善诱,「你好好想想,为父说的对与不对?」
「对……当然也对,可是……」李玲珑苦闷道,「可这镖局……这保险,我就是做出花来,又如何能与科技相提并论?」
李宝哼道:「都是造福于民,没什么高低之分!」
李玲珑撇撇嘴:「得了吧,我做镖师,你做趟子手,也都是为保险产业做贡献,你做不做?」
李宝瞪眼,作势欲打。
「好啦好啦,我给您开玩笑呢。」李玲珑苦闷道,「爹,你能不能再换一个明路指给我呀?」
「你还挑上了?」
李宝气不打一处来,骂道,「瞧瞧你哥,再瞧瞧你,你哪有一点像做成大事的人,你哪有一点像我……」
起初,李玲珑还能忍受,可老爹骂起来没完,渐渐地,也火了起来。
「对对对,我是样样不如我哥,因为我不带把,因为我是个女娃……祖爷爷重男轻女,你也重男轻女……」
李玲珑越说越委屈,「什么时代已经不同前,什么如今女子不输男……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李宝本欲赏她两个大嘴巴吃吃,可一想起年前闺女差点没『救』过来,只得悻悻作罢。
同样处于叛逆期,女娃可比男娃难伺候多了。
更让李宝郁闷的是,男娃的叛逆全给了女娃。
作为父亲,自然不会全归咎于女娃自身,只觉得是自己没教育好,是自己在教育一道上的偏心,才会酿成如此局面。
李宝自己也没什么叛逆期,不过作为父亲的他,对闺女的脾性还是了解的,也勉强能共情。
他明白,这个时候越是打压,越会适得其反。
于是只安静地聆听闺女的委屈。
直至其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温和说道:「保险不是镖局,它更像期货,它是一种金融产业。」
「你知道金融产业代表着什么吗?」
李宝自问自答:「资本!家里的那几本书,你哥看过,你也看过,你当知道资本代表着什么。」
顿了顿,「可你不知道的是,金融与资本的关系,你更不知道,大明乃至整个世界的格局,即将开启一场大变革!」
李玲珑拿手背抹了抹眼泪,虽然还是委屈,却也认识到自己真的恃宠而骄了。
「爹,是玲珑不懂事了,您别往心里去,其实,我从没有嫉妒我哥,更没有恨过我哥,你们给我的已经超级超级多了,我……是我狼心狗肺,是我白眼狼……」
李玲珑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好!我做!爹你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李宝好笑点头:「有志气,不过……人要先学爬,再学走,最后才能跑。」
「?」
「我先做,你先学,等你学的差不多了,再让你做其中一部分,等你完全掌握了……才能完全交给你做。」
李宝严肃道,「不过,我刚才可不是给你画大饼,这半个金融要是做好了,其于国于民之贡献,可不是朝中大员能比的!」
李玲珑想了想,问:「为啥是半个金融?」
「你再想想!」
~
新年快乐!祝宝子们新的一年:一马当先,一路长虹,马上有钱,暴富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