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源录 第九百八十一章 素心之托

林煜闻言，心中依旧难免忐忑，忍不住开口问道：“素心老师，此举会不会太过为难宗门？弟子不过五品神印境后期修为，归湮圣迹乃是皇域顶尖大机缘，历来都是无印天骄方可涉足，弟子恐怕不配位列其中。”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斤两，纵然底蕴远超同阶、暗藏诸多底牌，可明面上的修为摆在那里，与四大无印弟子有着天壤之别，强行入选，必然惹人非议。

素心长老神色笃定，语气不容置疑：“这些规矩虚名，你无需放在心上，也不用顾虑旁人闲话。我说你有资格，你便有资格。你如今唯一要做的，便是静心休养，尽快抚平体内伤势、稳固源气境界。待到圣迹开启，把握住机缘，彻底蜕变自身便可。”

见素心长老态度坚决、心意已决，林煜便不再推辞。归湮圣迹蕴藏无尽上古传承与修行机缘，远超祖神墟苦修，对他而言百利无一害，错过太过可惜。

他躬身一礼，神色郑重：“弟子定然不负素心老师厚望！”

夜幕垂落，皓月当空，清辉洒满整座祖神宫，夜色静谧悠远。

祖神宫内殿深处，灯火通明，静谧雅致的茶室之中，执掌宗门戒律、威严厚重的黑绝长老正端坐品茶。听闻门外脚步声，抬眸望去，见素心长老缓步走来，素来严肃冷峻的面容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呦，稀客啊。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莫非是我上次送你的百年好茶，已经喝完了，特地来讨要？”

素心长老面色清冷，半点不接他的玩笑，落座的瞬间便直言发难，语气带着几分愠怒：“如今祖神宫的规矩，已经松散到这般地步了吗？玉印弟子公然仗势欺人，在祖神墟私怨施压、欺压新晋新人，甚至暗中出手截杀，这般目无尊法、肆意妄为，你竟坐视不理？”

黑绝长老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稍作沉吟，瞬间便知晓了她所言何事，淡淡开口：“你说的是林煜那孩子？”

“你既然清楚始末，为何任由他们胡来？”素心眉头紧蹙，满心不解。

黑绝长老缓缓抬手，为素心斟上一杯热茶，语气平和淡然：“祖神宫向来以强者为尊，修行之路本就竞争残酷，极端手段在所难免。那孩子如今安然无恙，便足以证明他自身韧性不俗，不枉我当初特意将他从九霄域带回祖神宫。宗门修行，磨难亦是打磨，这点风雨，未必是坏事。”

素心长老刚欲端起茶杯，听闻这番话，当即愤然将茶杯放回桌案，清脆的碰撞声在茶室响起：“你这黑老头！不可能看不出那孩子体内暗藏顶级源结、天赋绝世！这般千载难逢的天才，你难道要任由他折在这群心胸狭隘的玉印弟子手中？”

黑绝长老脸上的从容缓缓褪去，神色肃穆几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予以特殊关照。这些年我们见过的天赋异禀的天骄数不胜数，可最终能站稳脚跟、走出这片天地的寥寥无几。大多天骄恃才傲物、养尊处优，最终泯然众人。”

“他与你有缘，我不便过多干预。但我劝你一句，切勿过度偏袒庇护。修行之道，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历经磨难，方能走得更远、更稳。”

黑绝语气强硬，态度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素心长老沉默良久，心底权衡利弊，最终缓缓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压下心中心绪，抬眸直视黑绝，开门见山：“我今日来找你，不是为追责旧事。此次归湮圣迹开启，除了四名无印弟子之外，我要你破格，让林煜一同前往。”

“不可能！”黑绝长老想都没想，直接断然回绝，语气坚决，“归湮圣迹凶险莫测，内藏湮灭道则、上古杀势，连无印弟子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他区区神印境修为，进去便是九死一生，难道送他去送死吗！”

“你方才还说，想让他走得更远！”素心寸步不让，语气强硬，“圣迹之中的天地造化，是他脱胎换骨、磨砺道心的最佳机缘！你若执意不允，此次无论何人阻拦，我便彻底退出祖神宫！”

黑绝长老满脸无奈，哭笑不得：“你这是要挟我！何苦如此偏执？你为祖神宫操劳半生，即便宗主不在，宗门上下也绝不可能应允你离去！”

“那便应允我这个请求。”素心眼神坚定，毫无退让之意。

黑绝长老神色窘迫，堂堂执掌戒律、震慑全宫的长老，不惧天骄、不畏权贵，唯独对眼前这位素来温和却执拗的素心毫无办法。

他无奈长叹一声：“就算我破例同意，你可想过宗门弟子的议论？可想过其余势力的嘲讽？再者，那孩子心性未知，这般天大机缘砸下，他未必敢接，也未必能扛！”

“你太低估林煜的心性与格局了。”素心淡淡一笑，胸有成竹，“至于闲话非议，归湮圣迹参选名单本就是宗门绝密，秘而不宣，何人知晓？莫非你黑老头，是想故意泄露风声，挑起风波？”

素心完全吃准了黑绝的底线与顾虑，句句切中要害，让他无从辩驳。

黑绝长老被怼得无可奈何，连连摆手妥协：“罢了，罢了！拗不过你。我应允便是，让他随队前往。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圣迹凶险万分，一切生死祸福，皆由他自身承担，事后万万不能怪我姑息纵容！”

见他松口，素心眉眼稍缓，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黑绝无奈摇头，抬手示意茶杯：“事已办妥，这下可以陪我喝几杯好茶了吧？”

素心起身转身，身姿轻盈婀娜，缓步朝外走去，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俏皮：“今日的茶太过粗劣，下次备好陈年好茶，我再来。”

望着她飘然远去的背影，黑绝长老无奈摇头，眼底却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天明，晨光破晓。

祖神宫天衍台之上，四大无印弟子尽数齐聚。沈砚身姿挺拔、沉稳内敛，陆轻瑶清冷绝尘、气质出尘，程青雅温婉柔和、底蕴深厚，冷来风桀骜洒脱、锐气逼人，四人皆是同辈之中的顶尖天骄，气场超然。

黑绝长老缓步登临高台，目光扫过四人，神色威严肃穆。

冷来风性子最是跳脱，率先开口，笑着看向身旁的沈砚：“黑绝长老，我们几人早已整装待发，论实力，沈砚早已圆满备战，此次圣迹机缘、上古传承，定然非他莫属！”

沈砚淡淡白了他一眼，并未言语。陆轻瑶与程青雅相视一笑，氛围轻松平和。

黑绝长老凝神感应四人周身凝练醇厚的源气波动，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不错，状态尚可。此次归湮圣迹事关我祖神宫年度底蕴兴衰，关乎宗门未来机缘积累，你们四人务必全力以赴，力争夺得造化、满载而归！”

四人神色瞬间郑重，齐齐躬身行礼，声线整齐铿锵：“我等定不负宗门所托！”

“除此之外。”黑绝长老话锋忽然一转，打破众人预期，“此次圣迹之行，除却你们四人，老夫会额外指派一人，随你们一同入内，并肩探索。”

此话一出，四大无印弟子皆是一愣，眼底浮现浓浓的好奇。

冷来风眸光一亮，兴致勃勃道：“能让长老亲自破格指派，定然是宗门隐藏的老牌天骄，深藏不露！”

陆轻瑶也忍不住上前半步，眉眼带着期待：“长老别卖关子了，究竟是谁？”

黑绝目光平和，缓缓吐出二字，响彻整座天衍台：“林煜。”

一瞬间，全场死寂。

沈砚沉稳的眸子骤然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温柔淡然的程青雅瞬间怔住，满脸难以置信；素来从容的陆轻瑶也是微微瞠目，错愕不已。

而冷来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彻底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