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源录 第八百七十六章 难分胜负

比武台上，两道光影再次分开。纵轻歌和图门雪各自退到比武台边缘，隔着百丈的距离对视。银白色与深青色的源气在他们周身翻涌，像两条蓄势待发的蛟龙。

纵轻歌率先打破僵局。他双手结印，掌心亮起一团银白色的光，光芒越聚越浓，从拳头大变成脸盆大，最后变成一轮小太阳。他双手一推，银白色光团脱手而出，朝图门雪轰去。光团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这不是试探，是真正的进攻。

图门雪没有硬接。她的身体像一片落叶，随着光团带起的气浪轻轻飘起，从光团上方掠过。光团轰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图门雪从烟尘中穿出，双手结印，深青色源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光线从她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直奔纵轻歌咽喉。

纵轻歌侧头，光线擦着他脖子掠过，割下一缕头发。光线射在他身后的防御阵法上，阵法光幕剧烈闪烁，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台下有人倒吸凉气，这一下要是射中了，纵轻歌的脖子怕是要被洞穿。

纵轻歌没有时间庆幸。图门雪的第二道光线已经射来，这次瞄准的是他的心口。他侧身，光线擦着肋骨掠过，衣袍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肉。皮肉上没有伤口，但红了一片，像被烙铁烫过。

纵轻歌的眉头皱了一下。图门雪的光线不是纯粹的源气，里面夹杂着某种更精纯、更凝练的东西，像一柄无形的剑。他的护体源气在这道光线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挡不住。

高台上，宁风的眼睛眯了一下。“图门雪这道光线，已经摸到了源海境的门槛。她的源气不够凝，但她体内的那股力量足够锐，弥补了源气的不足。纵轻歌的护体源气挡不住，不是他的源气弱，是图门雪的源气太锐。”水月的笑收了，美眸盯着比武台上那道深青色的光线。“纵轻歌要麻烦了。他不能一直躲，图门雪的源气消耗比他小。”

白枫的老眸盯着纵轻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雷动面无表情，但他抱胸的手放了下来，按在膝盖上。

比武台上，纵轻歌不再闪避。他右手虚握，镇岳凌天枪从背后弹起，落入掌心。枪尖一抖，银白色源气在枪身上炸开，化作一面银白色的光盾，护在身前。图门雪的光线射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光盾剧烈颤抖，但没有碎。纵轻歌顶着光盾往前冲，枪尖从盾后刺出，直取图门雪胸口。

图门雪双手结印，深青色源气在身前凝成一面透明的盾牌。枪尖刺在盾牌上，盾牌裂开一道缝，但没有碎。图门雪借着反震之力后退，拉开距离。纵轻歌没有追，他的枪尖在地上一挑，一块石板被挑飞，朝图门雪砸去。图门雪一掌拍碎石板，碎石后面，纵轻歌的身影已经消失。

她猛地转身，纵轻歌已经出现在她身后，枪尖距离她后心不到三尺。图门雪来不及结印，身体猛地前倾，枪尖擦着她后背掠过，撕裂了白衣，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她的皮肤上有一道红痕，没有流血。图门雪稳住身形，转身一掌拍出，深青色源气化作一道掌印，轰在纵轻歌胸口。纵轻歌没有躲，硬吃了这一掌。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后退了两步，但枪尖已经刺到了图门雪肩头。

枪尖点在肩头，没有刺进去，只是点在那里。纵轻歌收枪，后退。图门雪也收掌，后退。两人隔着二十丈对视。纵轻歌的胸口有一道掌印，衣袍被掌风撕裂，露出里面青紫的瘀伤。图门雪的肩膀也有一个红点，是枪尖点的，没有破皮，但那里的白衣被戳出一个小洞。

台下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盯着台上那两道人影，连呼吸都屏住了。

吕卿卿攥紧栏杆，手指的关节白得像骨头。妖妖忘了挥旗，青渔忘了举旗。林煜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他的手指停住了，因为台上两个人又动了。

纵轻歌持枪，枪尖指向图门雪。图门雪双手结印，深青色源气在身前凝聚。两人同时出手。银白色枪影与深青色掌印在比武台中央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比武台剧烈颤抖，防御阵法疯狂闪烁，台下的碎石被气浪掀飞，看台前排的人被推得往后仰。

光芒散去。纵轻歌和图门雪各自退到比武台边缘，都在大口喘气。纵轻歌的枪垂在地上，枪尖抵着地面，支撑他的身体。图门雪的双手按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两人的源气都快耗尽，但谁也没有倒下。

下一刹！

图门雪右手虚握，深青色源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矛。矛身修长，通体深青，矛尖泛着幽冷的寒光，像万年玄冰雕成。矛身上刻满细密的纹路，纹路中隐隐有光芒流转，一明一暗，像呼吸。

以气化形，玄冰破魂矛。

纵轻歌没有退。镇岳凌天枪横在身前，枪身银白，枪尖雪亮。两人隔着二十丈对视。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两柄兵器。

图门雪先出手。玄冰破魂矛刺出，矛尖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地面覆上一层白霜，从她脚下一直蔓延到纵轻歌面前。纵轻歌侧身，矛尖擦着枪杆掠过，刺在他身后的防御阵法上。阵法光幕剧烈闪烁，被刺中的地方结了一层冰，冰面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纵轻歌的枪刺出，枪尖直取图门雪咽喉。图门雪后仰，枪尖擦着她下巴掠过，削下几缕发丝。

她借着后仰的惯性，矛尾横扫，砸在纵轻歌腰侧。纵轻歌硬吃这一击，枪杆下压，砸在图门雪肩头。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

枪与矛在比武台上空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银白色与深青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斗的蛟龙。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推得台下的人往后仰。台上的石板被踩裂，碎石飞溅，又被气浪绞成粉末。

图门雪忽然收矛。她双手结印，玄冰破魂矛在掌心旋转，越转越快，快到最后看不清矛身，只能看到一团青色的光。光团炸开，无数道青色光线从光团中射出，铺天盖地，朝纵轻歌射去。每一道光线的速度都快如闪电，每一道光线的角度都刁钻如毒蛇。

怒佛焚岩！

纵轻歌用枪尖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圆中的空间开始扭曲。他周围的空间像一张被揉皱的纸，皱巴巴的，凹凸不平。那些青色光线射进扭曲的空间，被吞没，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枪域绞杀！空间型源技！

扭曲的空间向图门雪蔓延，所过之处，石板被绞成粉末，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图门雪双手合十，玄冰破魂矛在掌心重新凝聚，矛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她双手一推，矛脱手而出，矛尖朝前，直直刺进那片扭曲的空间。矛身剧烈颤抖，纹路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矛没有碎，它刺穿了扭曲的空间，朝纵轻歌胸口飞去。

纵轻歌收枪，枪尖点在矛尖上。矛尖与枪尖相抵，银白色与深青色光芒在交汇点炸开。比武台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坑，碎石被气浪掀飞到看台上，前排的人纷纷躲避。防御阵法剧烈闪烁，好几次差点熄灭，又顽强地亮起来。

两人僵持住。纵轻歌的枪抵着图门雪的矛，图门雪的矛抵着纵轻歌的枪。谁能多撑一息，谁就赢。

纵轻歌的嘴角溢出一缕血。他的源气快耗尽，枪尖上的银白色光芒暗淡下去。图门雪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源气也快耗尽，矛尖上的深青色光芒摇摇欲坠。

高台上，水月站起来。宁风也站起来。白枫的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泛白。雷动的拳头攥紧，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比武台上，枪尖与矛尖之间的光芒还在闪烁，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