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源录 第八百七十九章 死战

吕卿卿走上比武台的时候，二皇子已经站在台中。金色锦袍在阳光下反着光，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弧度，似笑非笑。他看着吕卿卿走过来，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吕卿卿在他对面站定，相距十丈。白衣如雪，腰带系得很紧，把那双腿衬得更长。她的美眸盯着二皇子，脸上没有表情，但在场很多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气，不是杀气，是那种“本小姐不会输”的倔强。

二皇子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台下每个人都能听到。“你就是吕卿卿？当年在天途榜上，要不是你死命拖着本皇子，林煜那废物早就被打出局了。”他的嘴角扬起，笑意更深。“今天，本皇子会让你生不如死。”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小声议论“二皇子这是记仇啊”，有人接话“废话，被拖住输了比赛，谁不记仇”。吕卿卿的美眸冷下来，嘴角也扬起，比他扬得高。“手下败将，嘴倒是挺硬。”

二皇子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不再说话，右手虚握，金色源气在掌心凝聚，拉长，凝实，化作一柄弯刀。刀身弯曲如月，通体暗红，刀柄上镶嵌着一颗血红色宝石，宝石在阳光下闪着血一样的光。刀身上刻满细密的纹路，纹路中隐隐有光芒流转。以气化形，血月。

吕卿卿左手虚握，紫色源气在掌心凝聚，拉长，凝实，化作一柄长弓。弓身修长，弓臂弯曲，弓弦细如发丝，泛着幽幽的紫光。弓身上镶嵌着细密的晶石，像星星，在阳光下闪烁。以气化形，怜星弓。

台下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台上那两件兵器，盯着那道白衣和金袍。

二皇子先出手。血月斩出，一道暗金色刀芒从刀刃上射出，直奔吕卿卿。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吕卿卿没有硬接。身体侧移，刀芒擦着她肩膀掠过，轰在她身后的防御阵法上。阵法光幕剧烈闪烁，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吕卿卿拉弓，一支紫色箭矢从弦上射出，同样快，同样准。二皇子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耳朵飞过，削下几缕发丝。他的眼睛眯起来，这个女人，箭法比天途榜时强了不少。

两人都没有试探，直接进入正题。血月斩出一道又一道暗金色刀芒，怜星弓射出一支又一支紫色箭矢。刀芒与箭矢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像一千把刀同时砍在一千面盾牌上。比武台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掀飞，又被绞成粉末。

几回合下来，吕卿卿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境界四品神印巅峰，二皇子五品神印巅峰，差一品。这一品的差距，在源气浑厚度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的箭矢射出去，十支有八支被二皇子的刀芒劈散，剩下两支也被他轻松避开。二皇子的刀芒她却不能硬接，每一次闪避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二皇子很快发现她的破绽。源气不足，速度跟不上。他的刀芒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暴雨，像蝗虫，铺天盖地朝吕卿卿压过去。吕卿卿左闪右避，衣袍被刀芒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和青紫的瘀伤。她的箭矢越来越慢，拉弓的手在抖。

吕卿卿被逼到比武台边缘，脚跟踩在台沿上。再退一步，就会掉下去。

二皇子没有追。站在远处，血月扛在肩上，嘴角又扬起那个弧度。“怎么？这就撑不住了？本皇子还没发力。”吕卿卿没有接话。深吸一口气，拉弓，不是一支箭，是一支箭上带着一个月亮。怜星弓上的晶石一颗颗亮起，从弓臂两端向中间汇聚。紫色光芒在她手中凝聚，不是箭矢，是一弯月亮。月亮悬在弓弦上，通体紫色，边缘泛着银白色光。

水月怜星眠。

她松开手指，弯月射出。弯月在空气中旋转，越转越大，从巴掌大变成脸盆大，最后变成一轮完整的月亮。月亮朝二皇子碾压过去，所过之处，碎石被吸进月亮，绞成粉末。

二皇子的笑收了。血月横在身前，刀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暗金色光芒大盛。他一刀斩出，刀芒不是一道，是无数道。无数道暗金色刀芒在空中交织、缠绕、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刀芒。刀芒通体漆黑，边缘有暗金色火焰跳动。

黑狱斩天威。

月亮与黑色刀芒在比武台中央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比武台剧烈颤抖，防御阵法疯狂闪烁。两股力量在比武台上空僵持，紫色与暗金色互相吞噬，谁也不让谁。吕卿卿的嘴角溢出一缕血，她的源气快撑不住了。二皇子的脸色也白了一些，但他比吕卿卿撑得更久。

黑色刀芒开始碾压月亮。月亮被一寸一寸往后推，每推一寸，吕卿卿就退一步，每退一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月亮被推到吕卿卿面前时，裂开了。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从月亮中心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月亮碎了，化作无数紫色光点飘散。黑色刀芒斩在吕卿卿胸口，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洒在比武台上。

吕卿卿重重摔在地上，又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在比武台边缘。白衣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怜星弓脱手飞出，插在比武台边缘的碎石堆里，嗡嗡颤抖。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美眸闭着。

台下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喝倒彩。妖妖的旗还垂在地上，她忘了捡。青渔的旗也垂在地上，也没捡。林煜的黑眸盯着吕卿卿，手指攥紧，指节泛白。纵轻歌靠在她旁边，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没有说话。

二皇子站在比武台中央，血月扛在肩上，嘴角又扬起那个弧度。“就这？也配跟本皇子交手？”

吕卿卿睁开眼睛。她的美眸布满血丝，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流，滴在地上。她用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手臂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她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看着二皇子，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光。

“你还没赢。”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二皇子的笑收了。他盯着吕卿卿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女人，跟天途榜时一模一样。打不死，拖不垮，明明已经站不起来，偏偏还要站起来。

林煜站在看台边缘，盯着吕卿卿。她的手在抖，但她的拳头攥得很紧。她的伤很重，但她的背挺得很直。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认输。她说过，她会赢。

青竹长老看着台上两人，没有催。比武台上，吕卿卿和二皇子对视。白衣染血，金袍完好。一东一西，隔二十丈。胜负未分，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吕卿卿撑不了太久。她的源气快耗尽，体力快透支，身上至少有三处伤在往外冒血。但她的眼睛还亮着，像两团火。

二皇子不再等。血月抬起，暗金色刀芒在刀刃上凝聚。他没有给吕卿卿喘息的机会，一刀斩出，刀芒直奔吕卿卿咽喉。吕卿卿侧身，刀芒擦着她脖子掠过，削下几缕发丝。她借着侧身的惯性，右腿横扫，带起一阵破空声。二皇子收刀格挡，刀身横在身前，腿扫在刀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二皇子后退两步，手腕发麻，他的眼睛眯起来，这个女人，腿力还是这么重。

吕卿卿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右腿落地，左腿又起，一记高踢直奔二皇子下巴。二皇子后仰，脚尖擦着他下巴掠过。吕卿卿的腿落在他肩上，是压。二皇子的肩膀一沉，身体矮了一截。吕卿卿借力跃起，另一条腿扫向他头部。二皇子双手架在身前，硬接这一腿，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脚下踉跄。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二皇子的脸色彻底黑了。他没想到吕卿卿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打出这么强的攻势。他收起源气，不再硬拼，身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比武台上穿梭。他的速度快，吕卿卿追不上，但吕卿卿不追。她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二皇子的刀从侧面劈来。吕卿卿侧身，刀锋擦着她腰侧掠过，撕裂白衣，带起一蓬血雾。她没有躲第二刀。她迎着刀刃冲上去，右拳轰在二皇子胸口。二皇子没想到她还会用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胸口被拳印击中，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缕血。吕卿卿的腰侧也在流血，白衣红了一大片。

两人同时稳住身形，隔着十丈对视。二皇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吕卿卿，终于开口。“你疯了？”

吕卿卿看着他。“我没疯。我要赢。”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盯着那道白衣染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