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源录 第九百零七章 太初剑气VS虚空之气

几番攻防下来，比武台的石板早已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冰火灼痕、雷焦印记与剑气刻痕层层叠叠，触目惊心。林煜与剑荒珏各自立在裂痕两侧，气息都比最初凝重了几分，却谁也没能真正压制住对方。拳拳到肉的近身碰撞、源技与剑气的隔空对轰，尽数被彼此拆解化解，僵持的局面如同绷紧的弓弦，越拉越紧。

林煜指尖微微摩挲着霜月风阕剑的剑柄，心底快速盘算着。火幻之气增幅的剑招被一剑破万法克制，念龙萧的音波攻击也被千穹剑光影挡下，天隐游龙的偷袭更是被对方提前预判。他眸光微动，忽然想试一试，自己排名最末的虚空之气，在面对这万剑之祖的太初剑气时，究竟能发挥几分作用。

几乎是同时，对面的剑荒珏也动了念头。他知道久拖不决对自己并无好处，林煜底牌层出不穷，再耗下去变数太多。不如倾尽剑意，以最强一击定胜负。

“既然如此，那便一招定高下。”

剑荒珏声音低沉，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残剑。混沌色的太初剑气不再外放，反而朝着剑身极速收敛，原本就古朴的残剑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块普通的凡铁，连一丝源气波动都感知不到。可越是这般平静，台下众人越是觉得心惊——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这正是太初剑气最恐怖的地方。

“归真一剑。”

剑荒珏轻轻吐出四个字，手腕平平向前一送。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混沌剑气，慢悠悠地朝着林煜飘去。可就是这看似缓慢的一剑，却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将林煜周身的空间尽数锁定，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高台上，青竹长老猛地坐直了身体，沉声道：“归真之境！他居然真的摸到了归真的门槛！”

水月长老也收敛了笑意，美眸凝重：“一剑化繁为简，凝聚所有力量于一点。这一剑的威力，怕是普通四品神印境都接不下来。林煜这孩子，危险了。”

宁风长老则是依旧保持着一股严肃的样子，目视着一切。

白枫长老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知道林煜还有底牌，可太初剑气的这一记归真一剑，实在是太过霸道。

比武台上，林煜眉心早已微微亮起一点莹白的光。虚空之气顺着眉心蔓延开来，白色的虚无气息如薄雾般笼罩在他周身，带着一股诡异的空灵感，连他自身的源气波动都被削弱了大半。为了保险起见，他同时催动护体源气，淡蓝色的光罩与白色雾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双重防御。

“老师，你说虚空之气，能虚弱掉太初剑气的几分力量？”林煜在心底沉声问道。

晏清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理论上，虚无之力可以扭曲、削弱一切能量气息，太初剑气也不例外。但这剑气位列灵气第十七，本源太过强横，你对虚空之气的掌控又没到大成之地，能削弱多少很难说。小子，别把全部希望都压在这上面，必须留好后手！”

“我知道。”

林煜应声的同时，左手并指如刀，紫色的雷光在指尖骤然凝聚。他不退反进，迎着那道混沌剑气猛地挥下手臂。

“乱湮天雷切！”

粗如手臂的紫色雷刃撕裂空气，带着噼里啪啦的炸响，狠狠迎向了归真剑气。虚空之气也在同一时刻涌动起来，如同潮水般包裹住雷刃，试图借着雷刃的掩护，侵蚀、虚弱太初剑气的本源。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两道即将相撞的攻击。

下一瞬，雷刃与剑气轰然相接。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出现。紫色的雷光撞上混沌剑气的刹那，便像冰雪遇到烈日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太初剑气斩断源气运转规律的特性彻底爆发，乱湮天雷切中狂暴的雷系源气瞬间失去了秩序，化作漫天乱窜的电弧，根本没能起到半分阻挡作用。

而那些包裹上去的虚空之气，也只让混沌剑气微微凝滞了一瞬。白色的虚无之力试图扭曲剑气的本源，可太初剑气太过凝练、太过纯粹，如同一块万载寒铁，区区薄雾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仅仅眨眼的功夫，虚空之气便被剑气冲散，归真一剑去势虽稍减，却依旧势如破竹，直直斩向林煜的胸口。

“噗——”

林煜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在护体光罩上，淡蓝色的光罩瞬间碎裂。余势不减的剑气狠狠轰在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重重砸在数丈外的石板上，溅起一片碎石尘土。

“林煜！”

圣源学府的看台上，吕卿卿失声喊了出来，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都泛了白。青渔也脸色一白，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妖妖捂着小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煜撑着地面坐起身，喉咙一甜，又咳出几口鲜血。胸口处的衣袍早已被剑气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胸前，混沌色的剑气残留在伤口处，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让他的源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他确实没料到，虚空之气对上太初剑气，效果居然微弱到了这种地步。几乎可以说，是太初剑气完胜。

“不只是虚空之气的作用有限。”晏清的声音在他心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凝重，“这小子对太初剑气的掌控，比三天前和图门雪打时，又强了一截。三天时间，就能把归真一剑打磨到这种地步……此子的剑道天赋，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

林煜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黑眸望向不远处的剑荒珏，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战意。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渍，低声自语：“才三天……这家伙，还真是惊人啊。”

场外的惊叹声早已此起彼伏。

“剑荒珏赢了一筹！太初剑气果然名不虚传！”

“连林煜的灵气都挡不住？那可是灵气啊！排名三十六的虚空之气，居然完全不是对手？”

“毕竟太初剑气排第十七，差了十几个名次呢，被压制也正常。”

“看来这场比试，胜负已定了？剑荒珏毕竟是世光学府的第一人，底蕴还是深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优势已经彻底倒向了剑荒珏一边。世光学府的看台上，弟子们纷纷振奋起来，挥舞着玉牌大声呼喊着剑荒珏的名字。

可没等众人的欢呼声落下，比武台上的剑荒珏却动了。

他没有给林煜任何喘息的机会。

手腕翻转，残剑再次抬起。又是一道混沌剑气在剑尖凝聚，比刚才那一道丝毫不弱，甚至剑意更加凝练。他居然要在短时间内，再出一记归真一剑！

“什么？！连续两道归真一剑？他不要命了吗？”

“太初剑气消耗极大，短时间连发两道，他的源气撑得住吗？”

“他是想直接结束比赛！不给林煜任何翻盘的机会！”

台下一片哗然。谁都看得出来，剑荒珏是打算乘胜追击，一举奠定胜局。第二记归真一剑的气势丝毫不减，甚至因为剑意的持续攀升，比第一剑还要凶险几分。

吕卿卿气得咬紧了唇：“太欺负人了！林煜都受伤了！”

青渔脸色凝重：“赛场如战场，他没做错。换做是我们，也不会给对手喘息的机会。”话虽如此，她的手心却早已攥满了冷汗。

剑气呼啸而至，转瞬便到了林煜面前。所有人都以为，林煜这次避无可避，必输无疑了。

可就在这时，半跪在地的林煜猛地抬起了头。

他原本明亮的黑眸，此刻竟变了一种神态。眸底翻涌着淡金色的光，冷冽如刀，带着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威严。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灵动与狂暴，取而代之的是厚重、威严，如同亘古长存的山岳，又如君临天下的龙皇。

他缓缓站起身，无视了胸前的伤口，也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归真剑气。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声音冰冷而厚重，带着龙吟般的嗡鸣：

“祖龙域！”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淡金色源气从林煜体内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极速扩散。淡金色的光幕瞬间撑开，化作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巨大领域，将整个比武台都笼罩在内。领域之内，龙吟阵阵，隐约有龙形虚影在光壁上游走，一股源自上古龙族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祖龙域，开！

那道原本势不可挡的归真剑气，冲入龙域范围的瞬间，速度骤然减慢。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剑气上的混沌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被龙域的力量层层削弱、压制。

剑荒珏脸色变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处这方领域之中，源气运转速度慢了三成，身法也变得滞涩，连太初剑气的威力，都被硬生生压下了一截。这方领域之内，林煜就是绝对的主宰。

高台上，宁风长老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祖龙域？！这不是早就失传的龙族源技吗？他一个没有龙族血脉的人类，怎么可能施展得出来？”

龙域之中，林煜悬立于半空，周身淡金色光芒流转，胸前的伤口也在龙域力量的滋养下，缓慢地愈合着。他垂眸看着下方的剑荒珏，声音带着龙域的嗡鸣，清冷而威严：

“剑兄，这一招，你接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