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台上,四小只起初严阵以待,可等了半晌,发现那些穿透阵法的雷电余波落在身上,竟真的跟挠痒痒似的。
白雪甩了甩被电得发麻的尾巴,小声道:“这雷劫落身上怎么感觉还没姐姐平时练功时的剑气疼?”
小九蹙眉望着中央的白薇:“姐姐是在用雷锻骨,可这雷威力若不够,仙骨能成吗?”
阿境布下一层幻境屏障,嘀咕道:“明启明界天道对姐姐放水了。”
聆玥耳朵动了动:“不是放水,是姐姐功德太盛,雷劫本就该弱些,但锻骨需要的力道……”
四小只面面相觑,都有些担忧。
而此时的白薇,正经历着另一种痛苦。
天雷入骨,不是外来的击打,而是从骨髓深处开始的焚烧与重塑。
她能清晰感觉到每一块骨头都在碎裂、重组、再碎裂、再重组。
雷光在骨缝中游走,将凡尘杂质一点点逼出,又注入纯净的仙灵之力。
第五十四道雷落下时,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血是金色的。
“仙血初凝!”台下有见识广博的长老低呼。
白薇抬手抹去血迹,印诀一变。
周身三十六件防御法器同时震动,竟主动吸纳起雷电,再将炼化后的温和雷力渡入她体内。
锻骨速度陡然加快。
第六十三道……七十二道……
直到第七十二道天雷劈落,白薇整个身体爆发出刺目金光。
金光中,她的骨骼清晰可见,每一块都晶莹剔透,如玉如晶,内蕴仙霞,外绕道纹。
仙骨,成了。
白薇长舒一口气,睁开眼。
眸中金芒流转,威压不由自主散开,台下众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但还没完。
最后九道天雷,才是关键。
天空中,雷云开始变化。
原本漆黑的云层渐渐转成紫色,云间雷光也从银白化为暗金。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威压笼罩下来,连太一老祖都变了脸色。
“九转紫霄雷……”玄霄老祖喃喃,“最后九道,要辟玉府了。”
玉府,是仙人的根本。
需以最狂暴的天雷在体内硬生生劈开一方空间,再以仙力温养成型。
第七十三道雷,来了。
这道雷只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如液态金浆。
它无视所有阵法、法器,直接没入白薇头顶。
白薇身体剧震。
雷光入体,没有四处破坏,而是直冲丹田。
原本辽阔的丹田气海在雷劫冲击下开始崩塌、收缩,所有灵力被疯狂压缩。
痛楚从腹部炸开,比锻骨时更烈百倍。
她咬破舌尖,以痛止痛,双手印诀快成幻影。
第七十四道、七十五道……
雷劫一道比一道细,一道比一道凝练。每一道都精准劈在丹田同一位置,将那方空间不断压缩、锤炼。
到第七十九道,白薇丹田已缩小到拳头大小,但内里灵力浓度高得吓人,隐隐发出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第八十道天雷落下。
这一道雷,细如发丝,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它刺入白薇腹部,在那一方压缩到极致的灵力核心中,轻轻一划。
“咔嚓。”
似有什么东西碎裂,又似有什么东西新生。
白薇身体一僵,随即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腹部亮起柔和白光,一方小小的,玉质的空间虚影在她丹田处若隐若现玉府,开了。
最后一道天雷,第八十一道,迟迟未落。
天空中的紫云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金光越来越亮。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白薇站起身,仰头望天。
她散去所有防御,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收了。
素白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张开双臂。
“来吧。”
最后一道雷,如天剑垂落。
那是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柱,粗如山岳,携着开天辟地之势轰然砸下。
飞升台瞬间被金光吞没。
台下众人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只听到震耳欲聋的雷鸣,感受到脚下大地疯狂震颤。
许久,金光散去。
飞升台上,白薇依旧站着。
她周身仙光缭绕,腹部玉府已完全成型,正缓缓隐入体内。
天空中的雷云开始消散,一缕缕七彩霞光从云缝中透出。
霞光落在她身上,化作一件流光溢彩的仙衣。
天梯,出现了。
那是一道由云霞凝成的阶梯,从苍穹深处垂下,一级一级,延伸到飞升台前。
白薇转身,看向台下众人。
她目光扫过师父林闻潇,扫过师祖林彦君,扫过挚友灵溪、凤卿,扫过徒弟赵灵青、林素,扫过姐姐白芨,扫过所有故交、同门。
然后她笑了,笑容温润,如春风拂过山岗。
四小只化作流光没入她袖中。
白薇抬脚,踏上第一级天梯。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身影在霞光中渐渐模糊。
走到天梯中段时,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天地,看了一眼那些仰头望着她的人。
嘴唇微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珍重。”
然后转身,继续向上。
霞光越来越盛,天梯缓缓收回云中。
当最后一缕霞光消散时,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飞升台上,空空如也。
只有残留的仙灵之气,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台下寂静许久。
林闻潇忽然蹲下身,把脸埋进手掌里,慢慢蹲下身来,肩膀微微颤抖。
凤卿站在他身旁,这次没说话,只是轻轻将手搭在他肩上。
林彦君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小声骂了一句:“没出息。”
然后擦擦眼泪,拍了拍身旁嗷嗷大哭的段天成,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走远了。
太一老祖长叹一声,声音却带着笑意:“我太墟宗,又出一位真仙了。”
玄霄老祖点头:“待我等飞升,说不定还要抱去抱明薇大腿了。”
“哈哈哈……我们在仙界的靠山又多了一位了。”
人群渐渐响起低语,而后是欢呼。
弟子们相拥庆贺,长老们抚掌而笑。
飞升大典没有结束,反而开始,这是值得庆祝的事,不该有泪水。
只有少数几人,望着空荡荡的天空,眼中有什么东西悄然滑落。
但那不是悲伤。
是骄傲,是不舍,是祝福。
仙界,璇玑仙域。
鸿宇仙君正在仙营校场点兵,忽有所感,猛地抬头。
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有一道仙光正在靠近。
光芒纯净,带着他熟悉至极的气息。
鸿宇仙君怔了怔,随即笑了。
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声长笑,惊得校场上众仙兵纷纷侧目。
他丢下兵册,化作金光直冲东方。
万年等待,终得圆满。
他的小师妹,来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