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礼微眯了眯眼,眼角余光扫过那一张明艳精致的小脸,又懒懒地睇了一眼沈岑之,他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就这么任由魏央被谢美玲欺负?
倒是魏央,她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就好像别人嘴里说的那个人不是她!
谢砚礼等了好半天,也没有听到沈岑之反驳谢美玲的话,心里顿时冷笑不已。
魏央!这就是选的男人吗?一点担当也没有!
谢天海的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了,上位者的气势几乎暴露无遗,沉着脸说道:“美玲,今晚上是家宴,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你再说下去就很不合适了。”
李勋见舅舅的脸上有了愠怒,心里顿时有些担忧,想劝住母亲闭嘴,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角。
可谢美玲要是能听他的,就不是谢美玲了。
她气得狠狠睇了一眼李勋,“你拽我衣服干什么!这衣服很贵的,拽坏了你陪吗?”
李勋:“!!”
他妈这是在作死吗?舅舅都已经发话了,她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指责完了儿子,谢美玲又看向谢天海,言语间透出讨好的意味儿:“哥,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还给你送生日礼物吗?”
“但岑之这事儿,你怎么也得管管吧!他好歹也是我们谢家的种,你要是不想管,可以交给我。”
到时候,她想办法让岑之跟魏央离婚,等沈岑之离婚了,惠儿就可以嫁给他,像沈岑之这样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年轻人,现在真的是已经很少了。
谢天海忍不住伸手扶额,在心里叹气,谢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说话都不过脑脑子!
他咬了咬牙,沉着脸说道:“吃饭!要是觉得这饭不好吃,那就别吃了,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哥,你骂我做什么!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居然还骂我!”谢美玲立刻就委屈上了,她好心好意想帮他管管沈岑之的婚事儿,他不感谢她就算了,居然还凶她!
其他人都知道谢美玲的性子,谁都没有开口,只偷摸摸地低着头看笑话。
谢天海无力地闭了闭眼睛,不想再说一句话,心里更是后悔把她叫回老宅。
或许是忍无可忍了,又或许是不忍心谢天海为难,沈岑之终于开口:“大姑,我觉得央央很好,我很喜欢她,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她分开。”
魏央愣了愣,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听沈岑之这么一说,谢美玲顿时不高兴了,苦口婆心地劝说:“你喜欢她什么?喜欢她长得好看吗?岑之,你现在还年轻,这女人的美貌随着年纪变大,是会大打折扣的,她现在是长得还行,可这年纪大了,她很能像现在这么好看吗?”
其他人:“!!”
沈岑之面色微变,似是不想继续忍下去,沉着脸说道:“大姑,砚礼有句话说得挺对的,您这手,的确伸得有点长了。”
再难听的话,他说不出口,但借用谢砚礼的原话还是可以的。
谢美玲瞬间变了脸色,微微发福的身体更是抑制不住的发抖,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沈岑之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居然敢跟她叫板!
一时间,谢美玲先前在谢砚礼那里受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倾闸而出。
她噌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沈岑之,怒火冲天地骂道:“沈岑之,沈玉兰就是这么教你对待长辈的!你真是一点教养也没有,跟你那个好算计的妈一样,嘴上说得好听,私底下脏得很!”
“够了!”
谢天海忍无可忍,“啪”地一声,宽大的手掌狠狠拍了一下餐桌。
一瞬间,偌大的餐厅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谢天海抬眼,冷冷地扫了一眼谢美玲,没有再说一句话,起身离开餐厅。
谢美玲撇撇嘴,半点不觉得自己错了,甚至觉得谢天海没有把沈岑之管教好,不然他一个私生子,哪里敢跟她这个当大姑的顶嘴!
谢砚礼勾了勾嘴角,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餐。
乔蜜儿脸色难看得厉害,心脏更是一抖一抖的,她想跟谢砚礼说什么,可谢砚礼一直在低头用餐,连看到不看她一眼,就仿佛她不存在。
除去谢砚礼,还有魏央,她也像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自顾自地进餐。
甚至觉得今晚上的糖醋鱼味道真的不错。
其他人一个个的屏气静息,直到谢天海走远了,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谢美华无奈地撇撇嘴,她这大姐一向都没有脑子,想什么就说什么,一时间,她对唯一的姐夫充满了同情,跟这样的人一起生活,也挺煎熬的吧!
魏央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吃饱,但是她吃饱了,而且吃得很舒心。
从老宅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但她知道,谢砚礼和乔蜜儿没有离开,他们俩一起留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沈岑之一直沉默着,魏央也不吱声,她微微侧着身体,目光看向漆黑的窗外。
像是起风了,路边高大的梧桐树的枝桠肆意摇晃,张牙舞爪的。
“对不起!央央,让你受委屈了。”
沈岑之忽然开口,也不知道在心里酝酿了多久,才说出这一句话。
魏央弯起唇角,似是毫不在意,轻声笑着说道:“我没事儿,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爱说就说去,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沈岑之瞳孔微缩,一闪而逝的错愕之色,“你真的这么想?”
魏央点点头说道:“当然是这么想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倒是你,你没事儿吧?谢美玲的那张嘴确实挺让人讨厌的,应该把它缝起来才对。”
沈岑之愣住,旋即无声地笑了,附和:“你说的没错,确实应该把她的嘴巴给缝起来。”
顿了顿,他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那张明艳的小脸上,“我听说砚礼和乔小姐的婚礼订在来年开春,也就是二月十三号。”
车厢内光线昏暗,饶是他紧紧盯着魏央的脸色,也还是什么都没有瞧出来。
“这么说的话,也就还剩下半年多时间。”魏央平静地说接过话,不带任何情绪。
“是啊!”沈岑之应道。
踌躇一下,又试探性地问魏央:“央央,那我们的婚礼……”
魏央扭头看向他,眸光微闪,耳边不自觉地想起谢天海对她的警告——
“……魏小姐,这是你的小侄子吧!长得挺可爱的,听说也很有礼貌,不过,你怎么舍得让他母亲把他带去南城生活,这离榆城多远!你就不会想念你的小侄子吗?”
像谢天海那样身居高位的人,想要弄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可以死,可是小致远呢?他才那么小。
魏央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她不能拿小致远的安危来赌,她不能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可魏家的仇恨怎么办?
仇人就在眼前,可她什么都不做吗?
这一瞬间,魏央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像是沙漠里的旅人,明明前面就是绿洲,可她一直走啊一直走啊,就是无法抵达那片绿色。
一道刺眼的白光忽然照射过来,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眼盲的那一刻,她心里蓦地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来——不如就这样跟他同归于尽吧!不如就同归于尽,不如就跟他同归于尽……
就在她想要实施自己念头时,放在包里的手机响起悦耳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