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鼎 第1222章 弥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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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绮丽的话音刚落，那颗满目疮痍的古老星球深处便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像是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却又顽强地支撑着最后一丝火光。

紧接着，一个苍老到近乎枯槁的声音从星球核心中缓缓传出，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布满裂痕的岩石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与疲惫。

“九鼎世界的主宰者……”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中没有任何欢迎的意思，只有一种深深的厌倦和疏离。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坏了，混沌之海吞噬了一切，星辰破碎，法则崩解，文明化为灰烬，这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也不值得两位浪费时间，请速速离去，不要打扰我最后的清净。”

南宫绮丽上前一步，语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但言辞间却透着一股不容退缩的坚定：“前辈见谅，我二人并非有意叨扰，我们是被一件奇物传送阵错误传送到此地的，并非主动闯入，只要能够找到回去的路，我们绝不打扰前辈半分清净。”

她的声音在混沌迷雾中回荡了许久，星球深处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楚夏以为对方已经彻底不想搭理他们的时候，星球表面那片被混沌侵蚀的千疮百孔的大地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一道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灰色长袍的老者。

长袍的质地原本应该极为华贵，上面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残存的法则纹路，但此刻已经破旧不堪，布满了烧焦的痕迹和一道道被混沌腐蚀出的破洞。

老者的头发花白而凌乱，胡乱地披散在肩头，胡须拉渣，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具被风干了无数年的枯骨外面随意裹了一层布。

南宫绮丽的瞳孔微微收缩，斩神领域在她周身无声无息地收紧了几分。

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倒下的颓废老者，实力远超她的想象。

“九阶。”

南宫绮丽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楚夏能听到，“而且不是普通的九阶，他在九阶中浸淫了不知多少岁月，底蕴无比深厚。”

楚夏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九阶主宰者，而且是九阶巅峰。

这样的存在，放在万界之中也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了，可就是这样一个存在，此刻却像是一截枯木般坐在一颗即将被混沌彻底吞噬的破败星球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颓丧气息。

“老夫墨加弥。”

老者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多了几分人味：“弥光世界的最后一任主宰者。”

南宫绮丽的眉头微微蹙起。

弥光世界这个名字她听说过，那是一个曾经在万界中都颇有名气的大型世界，以出产光属性天材地宝而闻名，其主宰者墨加弥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古老存在，据说在数十万年前就已经踏入了九阶之境。

但后来不知为何，弥光世界忽然从万界的版图上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再见过墨加弥。

原来整个弥光世界都已经被混沌之海吞噬了。

南宫绮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困惑和惋惜：“以前辈的实力，也无法应对混沌之海的侵蚀吗？以九阶巅峰的修为，即便是混沌之海全面入侵，也未必没有治理的可能。”

墨加弥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混沌之海的侵蚀起初没那么严重。”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弥光世界幅员辽阔，底蕴深厚，混沌之海最初只是从世界边缘的一处裂缝中渗入，范围不过数万光年，以我的实力，完全可以将那片混沌彻底净化，甚至将那处裂缝重新封印。”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痛苦。

“但如果再加上十头九阶的混沌主宰呢？”

南宫绮丽的瞳孔猛然放大。

十头九阶混沌主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头。

混沌主宰本身就是混沌虚空中最顶尖的掠食者，这样恐怖的存在，哪怕只有一头，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大型世界倾尽全力去应对。

而十头九阶混沌主宰同时出手，那简直就是末日降临。

南宫绮丽默然了。

她终于明白弥光世界为何会覆灭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混沌侵蚀，这是一场蓄意的、有组织的毁灭行动。

十头九阶混沌主宰同时攻击一个世界，那种规模的力量碾压之下，一个九阶的墨加弥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楚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十头九阶混沌主宰不会无缘无故地联合起来攻击一个世界，到了那种层次的混沌生命，每一个都拥有不逊于主宰者的智慧，它们不会做没有任何目的的事情。

“弥光世界因何招惹了十头九阶混沌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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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夏开门见山的问道：“混沌主宰虽然以吞噬世界为生，但九阶级别的混沌主宰向来只在暗混沌深处活动，不会贸然大规模集结，十头九阶混沌主宰同时出动，背后一定有原因。”

墨加弥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凝视着楚夏。

“因为一件奇物。”

墨加弥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从他枯竭的身体里抽取最后的力量，“一件对混沌势力能造成极大伤害的奇物，混沌主宰们忌惮这件奇物，所以它们联合起来攻打弥光世界，夺走了那件奇物。”

楚夏的眼皮跳了一下：“什么奇物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能让十头九阶混沌主宰不惜代价联合出手？”

墨加弥沉默了很久。

“那是原本属于万界之主法涅斯的武器——虽然只是一件被他遗弃的残剑，但依旧蕴藏着超越一切法则之上的力量。那种力量专克混沌生命，足以斩杀任何混沌存在，包括那些站在混沌食物链最顶端的九阶混沌主宰。”

楚夏的瞳孔猛然收缩。

万界之主法涅斯的武器。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加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这次传送并非出错，而是原初之神本就打算将他送到这里来。

原来他准备的大礼，除了位面主传承外，还有第二份！

“那柄残剑，莫非是原初之神带来的？”楚夏不敢立刻下定论，还是开口询问起来。

墨加弥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认识原初。”墨加弥的声音微微颤抖，“你是他选中的人。”

楚夏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墨加弥，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墨加弥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动作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沉重到近乎实质的负罪感：“没错，我与原初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是他将法涅斯的残剑寄存在我这里，他说等到合适的时机，会有人前来取走残剑，那是他留给他继承者的最后一件礼物，也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闭上了眼睛，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每一道沟壑都在微微颤抖。

“可是，我不小心暴露了残剑的气息，消息传到了暗混沌深处，传到了那些混沌主宰的耳中，它们知道法涅斯的残剑意味着什么，知道那东西一旦被完全掌控，对混沌势力将是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它们联合了起来，十头九阶混沌主宰，带着不计其数的混沌奇兽，将弥光世界团团围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带领弥光世界的所有主宰者拼死抵抗，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千年。我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在我面前，我的故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化为混沌的养料，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眼睁睁地看着弥光世界在我面前被混沌之海吞没，我看着那些我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子民在混沌中哀嚎、挣扎、化为虚无。我听着他们临死前的诅咒和祈祷，诅咒我为什么不能保护他们，祈祷有人能够拯救他们，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一个人面对十头九阶混沌主宰，连自保都做不到，更遑论守护别人。”

“最后，它们攻破了弥光世界的核心，夺走了残剑，而我只剩下一口气，躺在这片废墟之中，守着这个已经死去的世界，守着我永远无法赎清的罪孽。”

墨加弥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那颗古星上一片死寂，只有混沌迷雾在风中翻涌的声音，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挽歌。

南宫绮丽沉默了，楚夏也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吗？

在这样沉重的毁灭面前，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很久，楚夏才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他很少表现出的复杂情绪：“前辈也是受害者，何罪之有。”

墨加弥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苦笑。

“弱小便是原罪。”

墨加弥缓缓说道，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沉重，只剩下一种平静到近乎麻木的淡然，“我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实力不济，如果我足够强大，拥有以一敌十的战力，又岂会是今日这般局面。”

他长叹了一声，那声叹息中承载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痛苦与悔恨，然后他站起身来，佝偻的身形在混沌迷雾中显得格外孤独。

“我会送你们离开这里，容我准备几日，这期间你们可以随意活动，如果在这片残骸废墟之下看中什么东西，也可以随意带走。”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那片被混沌侵蚀的千疮百孔的大地，眼神中没有任何留恋和不舍，只有一种彻底的放手。

“这些对我已经毫无意义了。”

说完这句话，墨加弥的身影便如同风中的沙尘般缓缓消散，融入了身后那片翻涌的混沌迷雾之中，只留下楚夏和南宫绮丽两个人站在那颗破败古星的表面，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