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马伏山纪事 > 第二百九十七章 泥沼晴空

马伏山纪事 第二百九十七章 泥沼晴空

簡繁轉換
作者:美知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2-12 19:28:30 来源:源1

第二百九十七章泥沼晴空(第1/2页)

八月三十一日的下午,阳光把马伏山烤得滋滋冒热气,空气里飘着玉米秸秆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天干一个多月,天天高温炙烤,江口的碧波荡漾早已荡然无存,没有渡船,我只好靠步行来到学校河对面。我已经汗流浃背,不想走路了。我背着半旧的帆布包,站在陈家坝库区的边缘,心里像揣着只雀跃的兔子——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要走进清流学校的校门,结束四年广州打工的漂泊,也结束勤工助学的过渡期,正式成为这里的一名上岗老师。

库区的水不知何时已经干了,露出一大片灰黑色的沼泽地,稀泥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一块被打翻的巨大墨汁。通往对岸学校的路绕着沼泽要多走五里地,我看了看表,离下午六点的职工会只剩不到一个小时,咬了咬牙,决定走捷径。

“应该能过去吧。”我自言自语,脱下褐色真牛皮凉鞋,将其塞进帆布包侧袋,卷起裤腿,踩了一段发裂成象干土瓦的宽阔空地后,就来到湿润的沼泽边。我试探着踩进稀泥里,起初的几步还算稳当,稀泥只没过脚踝,带着点凉丝丝的黏腻。我心里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前挪,帆布包在背上一晃一晃的,里面装着我的教师资格证、身份证和毕业证及银行存在等重要证件,及几件换洗衣裳,还有母亲凌晨起来烙的玉米饼。

走了大约二十米,脚下突然一沉。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条小腿已经陷进了泥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想把腿拔出来,可越使劲,身体反而越往下陷,稀泥很快漫过膝盖,带着股腥甜的腐味往裤管里钻。

“别慌,别慌。”我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平衡,可脚下的稀泥像有生命似的,顺着小腿往上爬,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让人头皮发麻。我挣扎着把帆布包卸下来往旁边扔,想减轻重量,可这一动,身体又往下滑了一截,稀泥瞬间没过大腿根,一股巨大的吸力拖着我往下沉。

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我能感觉到稀泥正顺着腰腹往上涨,压迫着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沼泽地边缘的芦苇发出“沙沙”声,远处马伏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模糊成一片,显得那么遥远。

“救命!有人吗?救命啊!”我终于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沼泽地上扩散开,却没得到任何回应。稀泥已经漫到腹部,冰凉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还没来得及站上讲台,还没来得及告诉父母我找到安稳工作的消息,就要被这无声无息的泥沼吞噬了?

四年广州打工的日子突然在眼前闪过:流水线上昼夜不停的机器声,出单身屋里潮湿的霉味,过年时挤在绿皮火车上啃冷馒头的滋味……那些辛苦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为了能回到家乡,站在三尺讲台前,过安稳日子。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稀泥已经漫到胸口,吸力越来越大,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发飘,像要被这片沉默的沼泽吸进去,永远沉在黑暗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那边是不是有人?”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力气喊道:“有!我在这里!陷进去了!救命!”

“别动!我们马上过来!”那个声音清晰了些,带着急促的慌张。

我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沼泽地边缘的芦苇丛晃动起来,两个人影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手里扛着什么东西。他们越跑越近,我看清领头的是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的高个子男人,约莫四十岁,戴着副黑框眼镜,额头上渗着汗珠。

“千万别挣扎!越动陷得越快!”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沉稳,像定心丸似的落进我慌乱的心里。

他们跑到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另外两个人放下肩上的东西——是几块长约两米的干木板。戴眼镜的男人指挥着:“把木板铺过来,搭成个桥,小心点,别踩空。”

两块木板被小心翼翼地铺在稀泥上,虽然微微晃动,却稳稳地连成了一条通往我的路。戴眼镜的男人趴在木板上,一点点往前挪,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上,他也顾不上扶。

“把手给我!”他伸出手,掌心宽厚,沾着点泥土。

我哆嗦着伸出手,他一把抓住我,力道大得惊人。“抓紧了!别松手!”他喊着,身后的两个人也抓住木板另一头往后拽,我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往上拔,稀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不情愿地松开了纠缠的手。

几分钟后,我终于被拖到了坚实的地面上,浑身裹着黑褐色的稀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还残留着被压迫的钝痛。戴眼镜的男人蹲在我旁边,递过来一瓶水:“慢点喝,没事了。”

我接过水,手抖得拧不开瓶盖。他帮我拧开,我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才感觉自己真的活过来了。“谢……谢谢……”我哽咽着说,抬头看向他,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七章泥沼晴空(第2/2页)

“你是……马伏山那边的吧?”他看着我,突然笑了,“我叫冉瑞华,在清流学校教数学,以前在陈家坝村小,刚调过去。”

“冉老师……”我愣住了,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你祖母是不是姓冉?”他问。

“是!我祖母是冉家院子的!”

“那咱得叫你表弟嘞!”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是你祖母的侄孙,按辈分,你该叫我表哥。”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刚才救我的,竟然是亲戚?这突如其来的缘分,让劫后余生的庆幸里又多了层暖意。

“你这是要去哪里?”冉表哥看着我的帆布包。

“嗯,今天来清流学校开会,四年打工结束了,下午正式去学校报到。”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这……这咋去啊?”我完全清醒过来,眼睛也特别清晰,上次不是见过一面嘛。

“先去旁边的河沟洗洗。”冉表哥指了指不远处,“我带了换的衣裳,你不嫌弃的话先换上。”

我说:我包里有衣服。

河沟的水清澈见底,带着山涧的凉意。我跳进水里,把满身的稀泥搓洗干净,水流过皮肤,带走了黏腻和恐惧,也带走了最后一点失恋残留的阴霾。冉表哥在岸边等着,递给我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和长裤:“我备着换的,你穿吧,合身。”

换上干净衣裳,我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冉表哥帮我把帆布包洗了洗,里面的东西幸好都用塑料袋裹着,没沾上泥。“走,开会去,还赶得上。”他扛起我的帆布包,漫步往学校走。

清流学校的校门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操场边的杨槐树影被拉得老长。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覃校长正在点名,见我们进来,笑着说:“我介绍一下,这是刚调来的冉老师,还有,这位就是刚从广州搞勤工俭学回来的姚爽老师,近四年的新老师不认识他,他是在马伏山村小教的第一届初中生,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二位老师到来……”

“覃校长,这位刚回来的姚老师,我表弟,刚才从河坝的沼泽救出来,够险的,就差那几分钟就没有了命。”冉表哥把我往前推了推。

“欢迎欢迎!”校长站起身和我握手,感谢冉老师救命之恩,也祝贺姚老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看着覃校长亲切和蔼的笑脸,又看了看旁边的冉表哥,想起刚才在沼泽里的惊魂一刻,喉咙有点发紧:“顺利,挺顺利的。”

职工会开了一个半小时,讲新学期的教学安排,讲安全注意事项。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太阳,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我脸上,暖融融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散会后,冉表哥和我进入各自的宿舍。他嘱咐我:“今天这事,别往心里去,以后走路千万小心,安全第一。”

“表哥,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

“说啥谢?”他摆摆手,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都是一家人,大恩不言谢。以后在学校有啥难处,尽管找我。你刚回来,慢慢适应,教书是良心活,好好干。”

他走后,我坐在宿舍的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晚霞渐渐褪去,露出淡蓝色的暮色,几颗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我摸了摸前胸,那里还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提醒着我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

四年广州打工,我总觉得日子像被风吹着的蒲公英,飘到哪算哪;失恋的那阵子,更是觉得人生像片灰暗的沼泽,怎么也爬不出来。可今天,在差点被真的沼泽吞噬后,我反而看清了脚下的路。

帆布包里,母亲烙的玉米饼还带着余温。我拿出来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原来安稳的日子不是等来的,是要攥在手里的;重生的机会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伸手拉你的时候,你得敢抓住。

冉表哥说“大恩不言谢”,可这份救命之恩,我得记一辈子。就像记着这个八月三十一日的黄昏,记着那片差点吞噬我的沼泽,记着马伏山的阳光,记着清流学校窗台上的晚霞。

明天,我就要站上讲台了。或许会紧张,或许会犯错,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每一个日子都该被好好珍惜。毕竟,我是从泥沼里爬出来的人,往后的每一片晴空,都是赚来的。

窗外的星星越来越亮,像撒在蓝丝绒上的碎钻。我躺在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虫鸣,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真好,我还活着,还能迎来属于我的新学期,属于我的新生活。

晚上,我摸出日记本记下满满一页:今天又是我获得重生的特殊幸福的日子,这是我人生第二次遇险,这个危险不亚于六年前在铁钉的后河里的遭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