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伏山纪事 第三百七十七章 好事多磨

第三百七十七章好事多磨(第1/2页)

我是一位很要面子的文化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近乎于低三下四求人的，要是放在以前，我去找那位区里的***签字碰壁，就会放手算了。可对于我多年谋划的改行计划已经到了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的最后最关键的一步，怎么愿意放弃呢？我办事的风格是一鼓作气，不会半途而废的。马伏山不是有一句俗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我一周后的周五，我又开启了跑签字的征程。人熟地熟的，只是花点时间跑一趟，来回百多里的路程，半天是必须要耗的，十几元钱的车费也是要花的，这就是该用的办事成本。从清流镇乘船到汉城乘班车直达区公所，一找李区长，领导们都在开会，我在区委大院的花园里等候，一直等到下午五点过，领导们才从会议室下楼，我听到脚步声，就开心了，终于可以见领导了。我先找李区长问情况，他叫我还是直接找书记，现在办公室，要抓紧点，马上就要下班，我们都要回城，司机早已在楼下等我们两个回家过周末。

我直接敲了书记办公室的门后，听到“请进”两个字后，就进去打了招呼“书记好”。书记叫我坐下后，忙于批阅文件，就没有跟我说话了，办公室只有钢笔磨文件纸的细小的沙沙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有些急了，壮起胆子问：书记，我那调动签字的事，好久能够——

书记有些惊异：啊，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这一周事情很多，没有来得急，等我们阶段性的工作忙过了，有空再研究研究，你再等等，好吗。

我立即回答：不急，不急，给书记添麻烦了，我先回家了，去搭末班车回县城，下次再来找你，先走了，先走了。

我再一次办事落空，心里反而没有第一次来那么难受与焦累。，经过大院里老黄桷树下时，绿荫里，小鸟啁啾还未歇息，只听见一只大知了飞过来，声嘶力竭地唱起来，大大地压住了小鸟的气势。一阵风吹来，黄桷树的叶子沙沙响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心里不是滋味，空落落的，像被风掏走了一块。我顾不了那么多，跑步去国道上乘末班车回家。

我再隔一周，又来区公所找领导，可这次连领导的面也没有见到。有人说他到县里开会了，有人说他下乡检查工作了，无论他做什么，反正没有遇到，对我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李区长提醒我说：你下次来之前先打个电话问一下，免得扑空了。我想也是，以后注意了。由此我想到了区委大院里，我有一个熟人，以前在铁钉中学的女学生小文，老教师女儿，不久前从学校老师选拔为区委的女工委主任，我这次才听见说，是司法所的老马告知我的。老马原来也是铁钉一位美术老师，靠自学拿到了法律专科文凭，司法所差人，他托老同学关系，改行做了法律工作者。这是我在大院楼道遇到老马的，多年不见，他变化大，穿着一身藏青色工作服，洁白的衬衫领子上打上红色领带，再加一双搽得发亮的真牛皮鞋，让我差点不敢相认，还是他先喊我的名字，然后与我握手，还是以前那么亲切。我们本来就是隔壁相处，已经由同事变成了朋友。他开玩笑说：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我只告诉他，来找书记办事，不敢透露实情，他在机关里工作，都懂规矩，我不说是调动的事，他也没有追问。李坎主任再说嘱咐我：签字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做到严格保密。在大院里，只有书记和区长知道，他们会不会向别人说起，我不敢保证，我也管不着。一般说，领导们的保密意识比一般人都要强，守口如瓶是他们的原则。这个，我用考虑。

看见老马的业务很忙，有两人来办公室咨询法律问题，我不想打扰人家的工作，在跟老马交流几句后，就离开了，还约好，下次来找领导先打电话问一下，做到心里有事有数，少跑空趟子，也是节省办事成本的好办法。

天气已经很热了，眼看就到了该放暑假的时节，我在学校处理好期末收尾工作后，再次准备找区领导。打电话到司法所找老马，那边说，老马下乡去搞案子调查，不在单位。我再打电话找小文，可办公室的一位小妹说，她去县上开会了，刚走一会儿。我便问：书记在不在办公室？

那边问我：你是哪位，为什么怎么要打探书记的行踪？

我怕暴露了身份，便立即挂断了区公所办公室的电话。怎么办？去还是不去？要是去的话，有可能再次扑空，如果不去的话，周末又会遇到老李主任的催促：那字怎么还没有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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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要求我，办事抓紧点，做事要雷厉风行，不要拖泥带水，拖久了会生变的。他告诉我，在行政系统，人事变动频繁，尤其是领导干部的变动是经常性的。说不准，他老李哪一天也会调走了，对我改行的好事就帮不了忙。这可把我整得进退两难，这激发了我的动力。我决定跑第四趟去区里找领导签字。去有一半的机会找到人，不去就没有机会找到人。我总算成行了。人倒是见到了，但还是不愿意办理，给我说什么呢?现在正在推行对以前在编人员进行公务员过渡，九月份必须搞完，以后进入公务员系统，要坚持凡进必考原则，要调入必须是特别需要的有特长的人才。我没有在行政工作，隔行如隔山，领导给我上了一课，我算是长见识了。这让我彻底打消了念头，失望地离开，下楼了。早让我知道这些政策规定，我就用不着跑这么几趟，多省事嘛。但心里这样想，一点也不敢表现出丝毫的怨气。

我不好意思再到老马办公室去交流，深怕露馅了。过他办公室门口时，侧脸逃过了他的视线。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趟到区公所办事了。事情没有办好，只好早早地离开这个让我不开心的地方。回城里直接去跟老李主任复命。来到李坎主任的办公室，他正在跟一个中年美女说事，我在门口晃了一下身子后，躲在国道上等人。哪里想到，老李眼睛是那么厉害，立即喊我进去，那个中年女人也很快出来了。我直接说，事情办不成了，书记开门见山地跟我交了底。

哪里想到，老李十分差异，怎么会这样？我也想不到，只好等他亲自出马了。这是最后一张王牌，必须打出来。他立即拨通了书记办公室的电话，跟对方说我调动的事，让我坐在一边听。大约两三分钟后，事情搞定了。我活动了一个月，跑了四趟，还不如老李几分钟的电话，这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四两拨千斤”的道理。我前身一下就释放了压了几十天的千斤重担。老李跟那边说好后，让我马上坐他的车，叫司机带我到区公所找领导签字盖章，趁热打铁，越快越好，免得他改主意。就这样，第五次来到这个本以为不会再来的机关办事。

这一趟远行让感受到李白的名篇《朝发白帝城》的诗“朝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对我产生的感悟。我在心里反复念读这几句诗，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对李坎老兄发出了由衷的感激与敬佩。

进入书记办公室时，司机与书记开了个玩笑，我没有想到一个司机跟领导是那么熟悉，那么顺便，自己进门后，就到了两杯茶，还没有等热气腾腾的茶还没有降温，我那一张纸就签上了“同意调入”几个刚劲有力的几个如书法一般的字体，还通知办公室美女给我盖上了红红的大印。有几句话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让我深深地体会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我对书记真诚地说了感谢的话语后，再去区长办公室说几句感谢电话，可他不在，只好等下次调过来报到时，专门感谢他了。

走完这关键的一步后，后面的事情就让老李操心了。我回城后，直接将调动申请表交给老李，后面的事，我以为可以不管不顾只等结果。其实大错特错。我一个暑假都在等调动文件，可直到开学前夕，都没有等到。我原来满以为暑假后就不用再到学校上班了。可开学前，我去找李坎主任，问为什么还没有收到文件。他吃惊地说，局里的调动报告一个月前就送到劳动人事局，按理早就出来了呀？

他叫我去问一问是怎么回事。我把这件事跟岳父说了，他愿意马上帮我去打探一下，说有位副局长是他的熟人。很快得到了答复，那位领导批评了我的岳父，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原来局里忙于学校老师的调动和分配，文件太多了，其他文件就靠边站了。当然熟人吗，另当别论。十天后，我于教师节终于收到改行通知文件，这是我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好些年才实现了梦想。

这个马拉松式的行动计划实现了，是我一生的转折点，让我告别了十五年的三尺讲坛，进入了特别锻炼人的行政系统，翻开了人生新的篇章。今后的路漫长而坎坷，我愿意去接受难以预料的挑战。特别是那一大笔改行费怎么办？如何走出这道坎，才能从文教局开出工资介绍信到新的单位。否则，工作了，拿不到工资，不是白白的劳动，还要养家糊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