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伏山纪事 第四百章 紧急时刻

第四百章紧急时刻(第1/2页)

我在清流学校补休一天后，朱玲忙碌于普九资料的完善，我便独立负责照顾孩子，做饭和打扫卫生等家务。可眼前最要紧的是为孩子打疫苗。为了赶时间，还是乘快艇赶到汉城防疫站为孩子接种疫苗。还代表朱玲等一家，去县医院看望住院病人。孩子二舅住院了，因为喝酒过量，喝出了胃出血。为啥喝酒呢？他与妻子都因厂长破产倒闭而失业，妻子出去打工，他在家管孩子，心情不好，去河边钓鱼回来，喝闷酒。我去安慰他几句，估计也是尽到心意，也没有看到明显的效果。

又是周五了，听朱玲说，本周末不放假，我都是行政干部了，还是上街取点钱出来，为自己买一套像样的衣服，配一双好皮鞋，这天天走山路，鞋子都磨破底，有些透水了，多丢面子呀。把自己武装一番后，买了五斤苹果，在孩子大表姐的陪同下，再去清流学校过周末，代替朱玲弥补普九档案。

说起孩子这位大表姐，让我想起了她的凄惨的遭遇。她是大舅哥的女儿，聪明伶俐，人又长得漂亮，好逗人喜欢，老师个个都夸她，学习刻苦自觉，成绩优秀，已经在县一中读到高三了，一般名次都排在前十名，有时还登录榜首，被认为是清北的苗子。有一天进学时，在她们的菜园边，遇到一头黄牛拦住了去路，她很着急。她等好几分钟，牛没有丝毫离开让路的迹象，她怕耽误上课时间，于是下坡从地里绕道进学。她几乎是跑步来到了大街上，在过马路时，突然一辆拉客的三轮车冲过来，直接把她撞倒在地。她手里拿着的书本散落地上，头部遭到重创，当场昏倒，血流不止。被旁边的行人发现后，强制要求那肇事的三轮车将她送到县医院抢救。急救室诊断：应该立即做开颅手术，不然性命不保。

就这样，孩子的大表姐施行了开颅手术。她那么好的成绩，却因为一场噩梦般的车祸，失去了记忆，别说读书，就连父母都不认识了。半年后，逐步恢复了记忆，可去上课时，一读书，头就痛。只好辍学回家歇息了，保证身体健康就足够了。那三轮车司机穷得叮当响，车都是借款买来的，技术不熟练就急着上路拉客挣钱还借款，哪里有钱来赔付她的药疗费。她说，也好总算捡回来一条命，好好休息，所以就去学校看看幺姑，顺便陪陪最小多表妹。

她抱着小表妹去学校，朱玲回来跟他们一起说说话。我去办公室做普九资料，她很高兴，终于可以缓冲一下情绪。平时我不在家，工作和家务两副重担压着，她太辛苦了，我要帮助承担这个普九重担。去年的普九都是我在负责做，有经验，可谓轻车熟路。覃校长看见我自告奋勇，笑了，说了声欢迎。我离开办公室两个月，在这里翻阅资料，填补空缺，意外发现了一封信，而且收信人是我的名字，我来不及问为什么，而是一股脑地打开读起来：

四哥：

你好！好久未联系了，新的工作，新的环境，干起来一定比以前心情舒畅多了吧。

由于暑假的原因，我没有给你写信，也不能打电话联系。你们开学以后，我不知打了好多次电话，可一直没有人接。前段时间，岳父去我们马伏山老家给老爸祝贺生日，得知你已经调去仙姑区计生办做干部了，我知道这一消息，心里非常高兴，恨不能马上与你联系上。当我昨天收到岳父的来信，今天从114查询你们办公室电话号码后，立即拨通了，可你已经上山了，去赵家乡检查工作，一去就是一周，后来，几次打电话，都说你下乡检查工作了，你们怎么那么忙啊，难道比以前当老师还辛苦吗？

再说我这边吧。今年在广东打工，开春以来，很不景气，有很多厂没有货做，我们绣花厂比以前差多了，经常停机休息，因缺少绣花货源，你们原来那么大的冠花帽厂现在基本上没有给我们订单了。我在想，如果今年回家，一趟来回就得花两千元左右的耗费，并且我还欠你那么多钱，不还你，我从内心来说很是过意不去。于是，我打算今年不回家，给父母多寄一点钱，明年再干几个月，如果这边还是不景气，只有回家再作打算。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不知道你现在买了房子没有？

我知道父母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我从家中来信得知，二哥的口气，不管两位大人了，理由是，他跟岳父住，没有享受大人的房子，二是我们两兄弟读书多，就该赡养父母。听到这些后，我心里很难受，两位大人都是七十几的老人了，在精神上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呢？其实，孝敬大人，我绝无怨言，哪怕是为戒烟戒酒，自己少吃一点，吃差一点，也要把两位大人照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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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二哥是否真有这样的言语。如果是真的，太不应该了。即使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该说出来。父母辛辛苦苦把我们拉扯大，难道就是这个结果。说心里话，我知道这事，近几天都好难过，我暗自哭了，都怪我自己没出息，没能照顾好父母。

好了，我要上班了，下次再谈。祝工作顺利。望速回信。

弟：老幺，

1998、10、5

奇怪了，这封信的时间与扬媚是同一天写的，要不是我来做普九资料，可能永远也见不到这封书信了。我很生气，但我已经不是这学校的员工了，人家也没有义务帮我转信件，所以，我还是忍一忍算了。毕竟，朱玲还在这里工作。

可我从信中得知二哥对父母的态度，我有些不解了。他家三个孩子读书，确实负担重，但有困难应该大家商量，不能说出这种不该说的话呀。

我完成了普九档案后，去区上开党组织转移介绍信，再去县里转移，顺便去拜访了宣传部的苏副部长和冯科长，再去李坎主任的家。向他汇报了这两个月的工作。他要我不要光待在办公室看文字，尽量下乡跟群众打交道，熟悉基层业务。他眉飞色舞地谈起了近期的北京之行。他那兴奋，让我都激动了。他这次去北京参加全国幸福工程表彰会，他跟主委会的王主任握手并合影留念，这荣誉来之不易。汉城的这项工作得到了北京的肯定，我为他骄傲。他本来想再跟我聊一会，我再请他们家三人一起吃晚饭，可一个电话来了，他不得不去陪县领导在席间说事。我只好回家休息。等次日乘仙姑区的班车。

漫长的十月过去了，时间来到了新的一月，新的一周。我请岳父余母上街吃早餐后，还跟他们送了一百钱，说自己现在收入高多了，只是辛苦他们在家带孩子。我有表示感谢的意思，却又说不出口。

在仙姑区连续忙了两天。我按照朱玲的吩咐：生活要有规律，按时吃饭多吃水果蔬菜，不要熬夜，于是我去买了二十斤苹果，放在寝室，有空就吃，保证营养。这天晚上，大院静静的。我下楼，打开办公室门，去跟扬媚打电话，想把我已经成家的事实告诉她，这样以后就没有任何牵挂。可是，她接到电话后，一直在哭泣，我再也没有勇气跟她说什么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

躺在床上，我头望着天花板，过去与扬媚的一幕幕展现在眼前。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朱娟来约我，几个姑娘叫我一起去陪她们跳舞。确实因半个月的检查，我们一直在山上跑，哪里有精力与机会跳舞呀。

已经觉察到朱娟的舞步退化不少，便好好再补了补课，我再次大汗直冒。晚上回来，她陪我上四楼，说还想耍一会，还久没有交流了。我跟她聊天后，叫她早点回去休息，免得让人误会。我还跟她提醒了关于机关人与人之间的复杂性，要多留个心眼。她是聪慧的姑娘，她说她从这短短的几个月看出了一些端倪。她借了一本《复活》，正准备下楼，就听见楼下有人在吼朱娟的名字。我们都听出来了，是车主任那大喉咙，怎么办？我开门出去，躺在栏杆上探头往下看着，问道：车主任，这么晚了，你喊她有啥子事？

车主任说：我找她有点急事，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我回答：不知道，不过，在不久前，听她说，出门上街要买个什么东西，很快就回来。你等等，行不行？

他说：好，那就再等等她回来。

我看见他一直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等待朱娟的出现。

回到室内，我看见朱娟有些紧张了，她问我：怎么办？

我不知怎么回答。我估计车主任知道她在我屋里，以为我们有什么秘密，他来吼她，就带有挑战性质的行为。听孟副区长说，车主任以前在部队做过侦察兵，反侦查能力也是不一般，估计我刚才的撒谎，让他更有意见了。

我出去看看，那老车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怎么才能为她解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