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玄龟 第五百二十一章不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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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离开了。”沈墨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内响起，不再是神识传音，而是压得极低的气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缓缓收回望向门缝的视线，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了一线，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屋内众人闻言，也都轻轻舒了口气，却无人敢真正放松。无声对峙，消耗的心神远比一场酣战更甚。

然而，祠堂方向传来的诡异吟唱声，却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上刚刚稍缓的心弦。那声音忽远忽近，缥缈不定，词句模糊难辨，唯有那股悲戚、古老的韵律，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感染力，不断钻入耳中，试图撩拨起内心深处莫名的哀伤与倦怠。

“这吟唱声，有古怪。不似攻击，倒像是一种召唤，或者祭祀？”康渊开口说道。

周念康凝神倾听片刻，忽然脸色微变，低声道：“它在削弱我们的警惕心，催生消极情绪。”

沈墨也察觉到了自身心境的细微变化，那是一种想要放弃思考、融入这片黑暗与吟唱的惰性。他立刻运转玄龟剑宗宁心静气的法诀，沉声道：“坚守本心，勿被其惑，这恐怕是莫要点灯、莫要出门，之外的另一种考验，或者是引诱我们违反那两条规则的陷阱！”

他的分析让众人悚然一惊。是啊，在这片黑暗中，听着如此诡异悲戚的吟唱，正常人恐怕会本能地想要点灯驱散黑暗与恐惧，或者出门一探究竟，看看祠堂里到底在发生什么。而一旦那样做，很可能就正中下怀，触发了画境真正的杀招。

“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直到天亮？”一位玄龟剑宗弟子忍不住传音问道，语气带着焦虑。谁也不知道这画中的天亮何时会来，甚至会不会来。

沈墨目光闪烁，再次看向窗外祠堂方向那摇曳的灯笼光影和深沉的黑暗，沉声道：“等，但不全然被动。这吟唱声来自祠堂，祠堂是此村唯一明显不同的建筑，很可能与这画境的核心或出口有关。我们需仔细聆听、观察，这吟唱或许并非全是恶意，其中可能藏着信息，或者规律。”

他示意众人更加集中精神，不是去感受吟唱带来的情绪，而是试图剥离那悲戚的外壳，辨析其内在的节奏、音调变化，甚至去捕捉那些模糊词句中可能存在的字眼。

吟唱声持续着，时间在黑暗中似乎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周念康低声道：“吟唱声中的波动，在祠堂灯笼火光摇曳到最剧烈的那个点，会出现一次极细微的中断和紊乱，像是受到了干扰。”

沈墨眼中精光一闪，开口说道：“这吟唱或许并非自主发生，而是受祠堂内某种机关或阵法的驱动。那短暂的异响或紊乱，可能是关键节点，甚至是破绽。”

“我们需要确认这个破绽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它出现时，祠堂内外是否有其他变化。”沈墨做出了决断说道。

“我用神识，快速探向祠堂方向，一触即收，绝不停留，也绝不深入黑暗。其他人，全力为我护法，隔绝自身气息。”沈墨接着说道。

“也好。”周念康，康渊等人，点了点头说道。

沈墨言罢，不再犹豫，当即在屋内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直接盘膝坐下。他双目微阖，双手自然置于膝上，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沉静而内敛，仿佛与身下土地、周围屋舍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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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道凝练神识，悄无声息地自他眉心探出，并未直接穿透墙壁或门窗，而是贴着地面，极其谨慎地向着祠堂方向流淌而去。

与此同时，周念康与康渊等人，已是严阵以待，以防不测。

周念康并未坐下，而是立于沈墨侧前方，一手虚按怀中白光葫芦。葫芦口有清辉如雾般弥漫而出，并不扩散，而是形成一层薄薄的、笼罩住沈墨周身丈许范围，随时准备拦截。

康渊则背对沈墨，面朝屋门与窗户方向。他并未拔剑，但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剑，凛冽的剑意含而不发，却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密不透风的屏障。

其余众人，无论是玄龟剑宗弟子，还是其他人，也都各司其位，结成简易却有效的防御阵型。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与等待中缓慢流逝。

沈墨的神识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一点点靠近祠堂。祠堂周围那两盏摇曳的惨白灯笼，其散发的光芒似乎对神识也有一定的干扰和扭曲作用，使得探查变得异常艰难。那悲戚的吟唱声在此刻听得更加清晰，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哀泣。

他的神识终于触及了祠堂那扇紧闭的、斑驳的木门。

没有直接穿透，而是如同水流般沿着门缝、砖石缝隙向内部渗透。祠堂内部比想象中更加阴冷、空旷。神识看到的景象模糊而扭曲，仿佛隔着一层不断波动的水幕。

他看到祠堂正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祭坛轮廓，祭坛上摆放着一些难以辨认的、非金非石的器物。吟唱声的源头似乎就在祭坛后方，但那片区域被一种更浓稠的的黑暗所笼罩，神识难以深入。

就在沈墨的神识试图绕过祭坛，从侧面探查那吟唱源头时，异变陡生。

祭坛上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如同灯盏般的器物，内部那点仿佛早已熄灭的灯芯，毫无征兆地噗一下，燃起了一豆幽绿色的火光。

这火光出现的瞬间，沈墨的神识如同被毒针狠狠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冰寒。

不仅如此，那幽绿火光仿佛拥有生命般，猛地盯住了沈墨这道外来神识，一股冰冷、恶毒、充满了腐朽与死寂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神识联系，反向朝着沈墨的本体疾速侵蚀而来。

“不好，被发现了。”沈墨心中警铃大作，但他反应极快，当机立断，就要斩断这道神识联系。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刹那，祠堂内那持续不断的悲戚吟唱声，音调猛然拔高、扭曲，化作一声尖锐刺耳、直透神魂的厉啸。

他们所在的屋舍，那扇一直虚掩着的木门，以及所有窗户，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外面猛然撞击，发出不堪重负的**。门栓虽然未落，但木门已被撞开一道缝隙，粘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入。

几乎同时，屋内的地面、墙壁、甚至屋顶，都开始渗出冰冷的、带着浓郁墨臭的黑色液体，液体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留下腐蚀的痕迹，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怨念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