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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基地，深空探测专用传送区。
一块从小行星带中获取的特殊碎片被放置在传送装置基座的卡槽内，这个碎片的成分明显与小行星带不同，很可能来自养殖场五号星球。
“钥匙已就位，坐标锁定，传送装置正在进行目标匹配。”机械臂从两侧伸出，纤细的定位探针缓慢靠近，将碎片固定到位。
与当年创造者那种一旦确认目标就能即刻开门的传送装置相比，这套简易装置的效率要差得远。
不光每一次针对性的开门都要准备很长时间，对于基核物质的消耗也要多出好几倍
但好处也同样明显。
以前接触创造者原装设备的时候，那玩意儿完全不让你碰它的底层参数，无论是持续时间还是使用频率都被限定死了，你连商量余地都没有。
现在这台简陋的替代品反倒更加方便，操控者可以在开启尺寸、持续时长、能量注入速率等方面做微调。
虽然调起来繁琐得要命，但至少主动权回到了人类自己手里。
“能量输出稳步增加，通道正在成形，预计六秒后稳定。”专门用来控制简易传送装置的璇玑系统开始倒计时。
“第一道传送门开启后只维持十秒。”
这一次负责指挥整个行动的是李云枢。
“在开启期间投放第一组微型无人机，先搞清楚对面的情况，别一下子直接撞在那边主宰的枪口上。”
“明白，第一组探查无人机三架，间隔零点三秒。”
传送门在预定时间展开。
它只有三厘米左右的直径，悬浮在传送预备区域正上方半米处，看起来像一颗颤动的蓝色水珠。
传送门的边缘在强能量场的约束下保持着近乎完美的圆形轮廓，但是在高倍放大镜头下还是能看出轻微的波动，这种简易装置终究做不到原装设备那样的绝对稳态。
发射管轻轻弹开。
三个绿豆大小的微型无人机被电磁弹射装置瞬间推了出去，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道微小的光门。
它们的表面涂着多层隔热涂层，内部塞满了微型感测器，每一架都是微加工车间的极限产物。
在无人机飞入后，这边的信号接收装置全部对准了空中的传送门，等待着传回来的信息。
“信号链路通畅，数据开始回传。”
李云枢转身走向主屏幕，画面已经亮起来了，但内容少得可怜，毕竟通过那三厘米的传送门，微型无人机能装载的发射功率有限。
最先到达的是重力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然后是自动分析结论。
“当地重力为蓝星标准重力约十点三倍，引力计数值在传输过程中保持稳定，波动范围在正常误差以内。”
十点三倍，这是目前所探查到重力最大的一颗养殖场星球。
这个重力系数显然对碳基生物极不友好，如果没有特殊的抗荷服，人体在这种重力下根本无法生存，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亡。
“大气成分检测，”更多的数据传了回来，“氮气含量极低，主要成分为二氧化碳和硫化物气体，含氧量几乎为零，气压数据偏高，约为蓝星标准大气压的七倍。”
指挥中心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李云枢能看到侧面操作台上几个工程师交换了一下眼神。
零氧气，七倍气压，十倍重力。
这已经不是“不友好”的问题了，这完全是一个碳基生物无法踏足的死亡之地。
“温度数据，地表温度约四百二十三摄氏度，环境湿度极低，未检测到任何形式的水源存在。”
四百二十三度，高压，高重力，缺氧，无水的酸性大气，任何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够要命，何况是好几条叠加在一起。
“地表形态检测周围地面呈暗灰色，表面存在大量规律性裂缝，像是高温冷却后收缩形成的纹理。”
大屏幕上开始拼凑出一幅粗糙的地面图像，几张模糊的照片被信号断断续续地传了回来。
虽然像素不高，但已经足够看出地面的基本样貌，暗褐色的岩状表面，裂纹从每一个观测点向外延伸，形成某种类似龟裂泥地的纹。
“报告，三架无人机信号已全部中断，最后一架在失效前传回了部分画面。”
“立即回放。”
大屏幕切换成一段短视频，画面抖动得厉害，像是摄像机在剧烈震颤中勉强工作。
能看到地面的纹理越来越近，然后画面边缘忽然出现一道裂纹，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镜头角度开始倾斜，画面色调从暗灰变成暗黑，最后变成一片噪点。
“探测装置最后传回的数据显示，无人机外壳出现了明显的变形和破损。”
“推测由极端重力，压力和高温的联合作用导致，微型无人机无法承受这种极端的环境，机体结构在短短数秒内就因环境应力而崩溃。”
九章从无人机的数据系统里面调出了更详细的失效曲线。
数据显示，三架无人机在穿越传送门后的第五秒开始，内部温度感测器就开始报警。
第六秒，姿态控制陀螺仪偏离正常范围。
第七秒，通信功率骤降。
第八秒，信号彻底消失。
“那些无人机的机身是专门为极端环境设计的，虽说是微型机，但是也足够坚固，就这样只存活了不到十秒。”
“那边不是一般的恶劣，”万院长指着面前的虚拟屏幕上的数据
“完全不适合碳基生物生存的极端环境，虽然我们把材料推到了极限，但对面那些参数的叠加效应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会不会是遭遇了虫群的攻击？”丁总参谋长问道，“比如那些虫群控制的设备发现了传送门，然后远程击毁了无人机？”
“应该不是。”李云枢摇了摇头。
“从最后一组画面来看，当时没有检测到任何威胁信号。”
“无异常能量波动，无物体移动，无可见的破坏痕迹。”
“所有损坏特徵均与极端重力、高温高压环境造成的物理失效一致。”
“至少在那个位置上，它确实是毁于环境本身，而并不是第三方的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