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稳重点 第1167章 议定北伐

第1167章议定北伐

国家机器终于被赵孝骞亲手按下了启动键。

以正义之名，承载立国百年帝王夙愿，当汉民族再次从低谷中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渐渐强壮的体魄，朝巅峰发出了怒吼。

征服，统一！

华夏民族永不甘心于分裂割据。

这片土地世世代代，永不委手于异族。

离开枢密院，赵孝骞回到皇宫，当即召见了政事堂诸位宰相。

蔡京筹集的钱粮已有大半入库，这些钱粮大多是从中原和江南各地官仓徵调，在不影响民生的前提下，举国官仓抽调了大部，通过漕运和陆路运送到汴京官仓。

钱粮逐渐到位，天时地利时机成熟，朝廷该著手行动了。

文德殿内，蔡京，蔡卞，苏辙等宰相在座，赵孝骞坐在首位，面无表情地浅啜一口茶水，搁下茶盏方才缓缓道：「诸位，北伐灭辽之战，开始了。」

在座诸人闻言一惊，接著大部分露出兴奋之色。

终于开始了！

这不仅是大宋历代帝王的夙愿，同时也是历代朝臣的梦想。

在赵孝骞以前，大宋孱弱积弊多年，对北方的辽国只能采取守势，常常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各种屈辱尝尽，如今终于攻守易形，大宋主动出兵北伐了！

在座的众人都是文臣，并不算好战，可宋军这几年的战绩摆在面前，无论多么胆小懦弱的人都必须承认，如今大宋王师的军事实力早已高涨，对外征战基本没有败绩。

有胜无败，天下无敌。

大宋有这样剽悍精锐的军队，作为文臣，大家的胆气都壮了，既然如此，谁不想在青史上留下美名，谁不想亲眼见证大宋一统天下，做一个盛世名臣？

随著赵孝骞的这句话说出口，殿内众人都振奋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兴奋。

赵孝骞看著殿内诸位宰相的表情，面带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在座诸公，谁赞成，谁反对？」

殿内一片寂静，没人反对。

一统天下，对臣子来说不仅仅是青史留名，每个人的利益都与这场战争深度捆绑。

只要战争胜利，被占领地的城池土地，官员权力，商业经济等等，等于是全部推倒重新分配，曾经的辽国广袤疆土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蛋糕，谁见了不眼红？

在座的宰相有的为官清廉，只为留名，有的不那么清廉，喜欢贪点私利，无论出于哪一种心态，他们都没有理由反对这场必胜的战争。

再说，赵孝骞自即位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场战争做准备，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灭亡辽国，一统天下，是当今官家的雄伟志向。

此时就算有人怯战想反对，有用吗？以官家的脾气性格，会听你的吗？

寂静过后，蔡京第一个站起来，躬身道：「臣赞同。此生何其有幸，能亲眼见证官家灭辽平北，自唐以来，天下分裂数百年，百姓子民饱受战乱之苦，如今终于可以见到太平一统的盛世了！」

「生于斯世，辅佐千古圣君，臣之万幸也。」

「犹记官家潜邸之时，赋词其曰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官家昔年雄志，今日终可得遂，臣为官家贺，为天下贺！」

这番马屁拍的，赵孝骞都忍不住动容了。

不仅引经据典，引的还是赵孝骞本人的典，顺便夸了一嘴赵孝骞的文采，就问这马屁高不高级。

老蔡的马屁功夫似乎又精进了不少，赵孝骞只觉心旷神怡，通体舒泰。

赵孝骞忍不住大笑起来，一副老领导的模样指了指蔡京，道：「元长先生，你啊，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说实话，以后可要收敛点，莫遭人嫉才是。」

蔡京眉开眼笑，涟涟谦逊称是。

在座的众人脸上闪过鄙夷之色，这蔡京好歹也是进士出身，熙宁年的科举金榜排名第九，正经的读书人，如今这副谄媚溜须的样子，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鄙夷归鄙夷，但不影响众人愿附骥尾热烈响应。

于是蔡京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异口同声道：「臣等附议蔡相公，此生何其有幸————巴拉巴拉。」

赵孝骞笑了：「如此，北伐灭辽之事，朕便与诸公达成共识了。明日朝会廷议，此事提上议程。」

说著赵孝骞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廷议通过后，举国上下，朝野内外，君臣子民，当同心戮力，赴此国战。」

「自备战始，无论朝臣赞成还是反对，既然做出了决定，朕不希望听到任何反对的声音，不希望看到朝臣有任何消极怠惰的行为，国家进入战时，一切不当不法之举，罪加一等，从严重惩！」

众人纷纷起身，凛然应是。

赵孝骞又看向蔡京，道：「元长先生，可令礼部尚书张沂亲拟征辽檄文，王师北伐当师出有名，吊民伐罪，不可落逆名于后人，令天朝蒙羞。」

蔡京恭敬地道：「臣遵旨。」

「王师主帅将领人选，朕自会斟酌，在座诸公要做的是后勤钱粮军械，保证辎重供应，征召各地厢军维护粮道，提防被辽人断我粮路——————」

「元长先生，你曾向朕保证过，北伐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在你的调拨筹办之下至少可支撑半年，此话可作数？」

蔡京露出一抹难色，但最终还是狠狠一咬牙，道：「作数！」

赵孝骞哈哈一笑，然后很快沉下脸来，道：「军中无戏言，便辛苦元长先生立下军令状，如若做不到，朕只好拿你的头颅祭天了。」

蔡京大惊失色：「还————还要立军令状？」

赵孝骞点头，认真道：「此战关乎国运，关乎万千将士生死，关乎大宋历代先帝夙愿，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朕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实在不敢出任何纰漏，元长先生是宰相，当知朕的苦衷。」

说著赵孝骞拍了拍掌，扬声道：「老郑，取纸笔来！」

郑春和立马捧著纸笔入殿，蔡京的神情愈发苦涩。

看郑春和的样子，纸笔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只等官家吩咐了，看来官家早已打定主意，这军令状他今日非立不可了。

旁边几位宰相的眼中顿时闪过幸灾乐祸之色，这老货逢迎拍马惯了，现在好了，官家玩真格的了，就问你慌不慌。

苏辙与蔡京多少有些不合，见状立马一脸正义地起哄：「立吧，立吧，军国大事，万千将士之生死，粮草这么重要的事，不立军令状实在说不过去。」

「蔡相公尽管放心立，老夫等政事堂同僚定全力襄助，保证王师无粮草之忧，相信我们，定不会让你人头落地的。」

蔡京浑身一颤，努力挤出微笑，表情却透著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老夫真是————谢谢啊！」

此时此刻，社会再次教蔡京做人，他突然意识到，除了抱紧官家的大腿之外，多少还是要经营一下朝堂同僚的人际关系的，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众人起哄架到火上烤，逼他签下要命的军令状。

众人起哄蔡京可以不理会，但官家一脸不容拒绝的表情，蔡京不能无视，更不能拒绝。

于是蔡京只好哭丧著脸，当著赵孝骞和众人的面，老老实实写下一张军令状。

政事堂尚书左仆射蔡京以项上人头担保，王师北伐半年内，保证大军将士粮草供应，绝不让一名士卒饿著肚子为国杀敌。

如若有违，哪怕少一天，蔡京愿附上大好头颅祭天。

颤抖的手写下落款名字，蔡京整个人仿佛都虚脱了，感觉自己整条命都暂时寄存在这张军令状上，原本有**分把握能筹齐粮草的他，此刻满心满腹的不自信，恨不得当场告退，回政事堂再算帐复查。

是啊，原本拥有使用权和所有权的项上人头，跟官家开了一次会，莫名其妙就失去所有权了，这条老命被暂时交到了官家手里。

万一真没凑齐粮草，掉了链子，官家为了安抚军中将士怨气，肯定会杀个奸臣祭天的，如果杀个当朝宰相，就更有说服力了。

蔡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暗自下定决心，一定一定要拿回自己这条老命的所有权，这玩意儿不可轻付于人，最爱的官家也不行！

本来还带著几分散漫心理，想著粮草少几日无所谓的蔡京，现在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

现在已不单是支持王师北伐了，蔡京要为自己的生命而奋斗。

精明的眼睛眨了眨，蔡京突然道：「说到粮草，官家，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啊，既然是不情之请」，就别开口了，莫让朕为难。」赵孝骞脱口道。

蔡京：

对话台词为啥不按套路出牌？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但说无妨」吗？这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对话公式啊，是真理啊！

旁边的苏辙噗嗤一笑，捋须道：「官家，还是莫为难蔡相公了，人家刚立下军令状整条命都搭上了，就让他开一次口吧。

蔡京顿时朝苏辙投去又爱又恨的眼神。

赵孝骞叹了口气，看著蔡京道：「除了借钱，啥都好说。」

蔡京不敢再说废话，急忙道：「江南淮南是我大宋产粮重地，不仅官仓殷足，民间也颇为富庶，存余甚多。」

「臣认识几个江南淮南的大地主，其家族多年囤积的粮食多矣，数以十万石计，臣以朝廷的名义向这些大地主借粮，约定平辽后本息归还，这些地主们都答应了，不过他们提了个小小的条件————」

「啥条件？」

蔡京小心地道：「他们想请官家为其家族亲笔题字，耀于宗族祠堂，贵气加身，世代瞻仰。————官家，可否？」

「朕这一手臭不可闻的字，他们居然想要？这些地主是没文化还是没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