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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没有回答。
顾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救了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别废话了，干活。”
她转身走向灶台，开始煮一大锅辣椒水。
楚墨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摆弄那些防御系统。
钢牙蹲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吱”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们两个都别吵了，赶紧干活。
袭击发生在一个没有月光的深夜。
那天白天一切如常。顾陌照常浇水、除草、喂钢牙。楚墨照常翻地、搬石头、加固防御圈。弹幕照常刷着【主播好】【钢牙好】【楚墨好】。
但那些奇怪的ID不见了。
一条都没有了。
顾陌注意到这个变化的时候，心里反而更沉了。
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最平静的。
那天晚上，顾陌没有回安心居睡觉。
她坐在溶洞里，面前是一锅已经煮好的辣椒水，旁边是一堆晒干的荨麻和蒜瓣。
钢牙蜷缩在她脚边，没有睡，耳朵一直竖着，时不时朝洞口的方向看一眼。
楚墨站在溶洞入口处，背对着她，面朝外面的黑夜。
他穿着那件被沙鼠皮补过的黑色军装，手里握着那把用机甲合金改造成的长刀。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
“几点了？”顾陌问。
“凌晨两点。”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
“会。”
楚墨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那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顾陌的耳朵捕捉到了。
钢牙从她脚边弹起来，浑身的毛炸开，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那是战斗警报。
楚墨的通讯器闪了一下红光。
外围警戒圈被触发了。
“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顾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往外看。
夜空还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的精神力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大气层外高速下降。
不是一颗，不是两颗，而是很多颗。
那些东西穿过稀薄的大气层，发出微弱的、像流星一样的光，但速度比流星更快，轨迹比流星更精准。
“隐形战舰，”楚墨说，“三艘，搭载空降舱。”
“多少人？”
“标准配置，每艘搭载六到八名，总数二十左右。”
二十名精锐杀手，装备机甲和能量武器，目标是击杀一个精神力不稳的机甲师和一个只会种地的女人。
从纸面上看，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悬念。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只会种地的女人”，三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第一艘空降舱落地的声音很响，像一颗陨石砸在地面上，激起的尘土和碎石飞溅到几十米外。
落点在外围警戒圈内，中部拦截圈外。
楚墨设置的能量地雷没有触发。
那些杀手在空降舱落地之前就弹射出来了，用机甲的反重力系统缓冲落地，避开了地面上的压力感应器。
但震动感应器触发了。
楚墨面前的战术屏幕上，二十个红点从三个方向朝安心居逼近。
他们的队形很专业，呈扇形展开，互相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能互相支援，又不会挤在一起成为靶子。
“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杀手，是帝国的暗刃部队。”
“暗刃？”
“皇室直属的特种作战部队，专门执行暗杀和渗透任务。每一个都是A级以上的精神力，装备最先进的单兵机甲和武器。”
顾陌看了看手环上那些正在逼近的红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锅辣椒水。
“A级精神力？”她笑了，“正好，让我看看他们的A级，能不能扛住古地球的辣椒。”
她转头看向钢牙。
“钢牙，叫你的人。”
钢牙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穿透力极强的长啸。
那声音不是“吱吱”的叫声，而是一种更高亢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一波一波地向四周扩散，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三秒后，远处传来回应。
不是一声，而是几十声、几百声。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岩石缝隙里、从地下裂缝里、从远处的沙丘后面，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像一首由无数个声音合唱的战歌。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细碎的、密集的、像无数只脚同时踩在地面上的震动。
那些震动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安心居的方向汇聚。
黑暗中，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萤火虫海。
钢牙的军团来了。
不是几十只，不是几百只，而是上千只。
三个月的时间，钢牙的族群已经从四十多只扩张到了上千只。
那些大大小小的沙鼠从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涌来，有的比钢牙还大，有的只有拳头那么小，但每一只的眼睛里都闪着同样的光。
那是守护领地的光，是保护同伴的光，是报复入侵者的光。
它们从地下通道涌出来。
那些通道是沙鼠群用爪子和牙齿一点一点挖出来的，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安心居周围的地下水系。
通道的入口藏在地裂缝隙里、岩石后面、甚至农田的垄沟下面，隐蔽得连楚墨的震动感应器都探测不到。
杀手们正在从三个方向逼近安心居。
他们的单兵机甲配备了最先进的热成像系统和运动感应器，能探测到五百米范围内任何体温高于环境温度的活物。
在他们的屏幕上，安心居周围应该是一片空旷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荒原。
但下一秒，他们的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
不是一两个，不是一二十个，而是上千个。
那些热源从地下冒出来，像火山喷发一样，从他们脚边的裂缝里、从他们身后的岩石缝隙里、从他们头顶的岩壁上，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什么情况？！”第一个杀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
“地下有东西！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