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天后的景色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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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8点10分，

天鑫愁回到朱子墨的房间，边换衣服边将袖口利落地扣好，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朱子墨，开口道：“今天中午，我需要你们帮我向张营长那里送点东西。如果中午东西送过去没问题，明天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朱子墨眉头微蹙，狐疑地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真的假的，就这么简单？”

天鑫愁径直走向门口，背脊挺直，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对你们来说挺简单的。对了，那个墨镜给我一个。”

朱子墨朝小弟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递墨镜，自己则双手抱胸，神色冷峻：“你要知道，如果失败了你会出什么事，不用我多说吧？”

天鑫愁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放心吧，实在不行还有别的办法。”

朱子墨望着天鑫愁远去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内心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不安——他不知道信这个人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天鑫愁缓缓回到自己的房间，背靠房门缓缓滑坐在地，双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思忖片刻，他眼神逐渐坚定——必须先解决掉黄晓飞。只有解决掉目前已知的领导人，这里一定会陷入混乱。下定决心后，他立即行动起来。

他朝着宁香芹的办公室走去。刚走到走廊，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扯下了黑色帷幕。雷声裹挟着闪电划破天际，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天鑫愁站在原地，望着雨幕微微发怔，不过很快便咬了咬牙，继续朝着办公室走去。得益于朱子墨交给他的卡，他在下面几层畅通无阻。来到三楼外科办公室，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宁香芹的声音：“请进。”天鑫愁推开门，只见宁香芹正和几个外科医生围在一起，神情专注地盯着桌上一块诡异的黑色物体。

天鑫愁凑近一看，心脏猛地一跳——那东西与怪物的身体极其相似，像是从怪物身上割下的一块肉，大小跟从人腿上割下的差不多，此刻正诡异地蠕动着，黑色的肉块上几道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一条条活物在皮下游走。

“难道怪物和我们人类的身体一样吗？我记得他们的肉可以快速再长出来。”天鑫愁皱着眉，目光紧锁肉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宁香芹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但这就是疑问所在。之前杀死的怪物，一旦砍掉他们的四肢都会重新长出来，而掉落的四肢就会化成灰随风飘走，可这块肉居然还在动，直接说明那个怪物没有再生能力。”

女医生钱忆文托着下巴，眼神中满是思索：“有没有可能，这个肉变成了另一个个体？”

男医生庄翔连连摇头，神色笃定：“我觉得不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代表他们不需要通过门来到这里就可以无限繁衍，这根本不可能。”

天鑫愁戴上墨镜，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心中暗自盘算：“这么少的碎片……没吸收过碎片吗……那就不用管了。”

庄翔狐疑地盯着天鑫愁的墨镜，挑了挑眉：“你在室内戴什么墨镜？”

天鑫愁耸了耸肩，语气随意：“我眼睛弱光。”

庄翔撇了撇嘴，虽然知道这是敷衍，但也没再追问。就在这时，肉块突然剧烈抖动起来，令人作呕的抽动频率越来越快，表面的血管鼓胀得几乎要爆裂。几分钟后，它终于停止了。庄翔戴上手套，伸手摸向肉块，可刚一碰到，肉块就像活物般猛地吸住他的手指，“啊”的一声惨叫，手套瞬间被穿透，鲜血汩汩流出，紧接着肉块化作了灰烬。

众人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那团灰。庄翔的手除了流血倒没其他异常，因此也没人太过在意。钱忆文咬着嘴唇，满脸疑惑：“难道他们的肉碰到我们的血会消失吗？”

宁香芹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并不是。不然他们一旦杀人自己就会死，这显然不可能。”

钱忆文恍然大悟，懊恼地拍了下额头：“也是，我想多了。”

天鑫愁目光灼灼，追问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块肉的？”

宁香芹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是他们在外面寻找物资的时候找到的。看起来有可能从这里找到怪物的弱点，于是就带了回来。”

天鑫愁心中一惊，急忙在心底呼唤向导：“向导，这是什么怪物的肉？”

向导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缘】的肉。”

“可以详细介绍一下吗？”

向导：“符合权限，可以大概介绍。【缘】形状与人类似，他们可以通过缘分来寻找猎物。”

“缘分？那现在是……”

向导：“你们很有缘分，他们会来找你们。”

“他们？不止一个会找到我们吗？”

向导陷入沉默。

天鑫愁苦笑一声，心中已然明了——这沉默，不就是默认了吗？

天鑫愁看着还在研究灰烬的几人，又望了望窗外因暴雨而愈发阴沉，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心中突然有了决定——什么都不做了。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有等他们互相斗争，自己才能得到想要的。

他走到桌子旁，一把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下，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现在可以什么都不做了，军人那里也不用管了。听向导那意思，他们很快就会来。现在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反正我的目的只有这里所有人的碎片而已。凭刚开始【耳】的水平，只要是怪物应该能轻松解决，只要等他们一方死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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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鑫愁打开排行榜，眼神瞬间瞪大——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排名却上升了好几名，现在已经57名了。“前面的人是被其他人杀了吗？还是被怪物……怪物这么强吗？看来还是需要更多情报。”

他侧头看向还在专注研究灰烬的宁香芹，随口问道：“你们见过几种怪物？”

宁香芹转头看向戴着墨镜的天鑫愁，又看向钱忆文，眼神中带着询问：“嗯……告诉他也没关系吧？”

钱忆文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啊？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反正早晚都要看到。”

宁香芹觉得有理，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直视着天鑫愁：“我们目前就见过三个。一个是像球一样的怪物，上面有8个眼睛，我们试过杀死它，但它的外壳坚硬得离谱，就连rpg都炸不开；第二个是长着耳朵和嘴的怪物，目测3米高，这个相对较弱，子弹对它还有用；另一个是个巨大的怪物，目测8米高，四肢和五官就像一个巨大的胖子。这个怪物用导弹都阻止不了，虽然它很胖，但行动迅速，挥拳速度跟人类的职业拳击手差不多。我们当时为了摆脱它，用了很多弹药和炸弹，还损坏了2架坦克才勉强脱身。”

天鑫愁目光紧紧盯着宁香芹：“你们这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军用物资？”

宁香芹露出疑惑的神情：“黄先生没跟你说吗？我们只是被几个富商雇佣过来的，这些武器和军人也是他们自己带来的。黄先生之前说过这件事不用隐瞒，我还以为他跟你说了呢？”

天鑫愁摇了摇头：“没有。”

宁香芹微笑着，语气轻柔：“可能他是忘了吧。”

天鑫愁心中明白，这些体型庞大的军用物资难以隐藏，公开来源既能解惑，又能起到威慑作用。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到了中午11点20分，暴雨依旧肆虐，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砰砰作响。尽管是正午，可天色昏暗得如同傍晚，光线十分微弱。

这时，天鑫愁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城市，心中突然警铃大作——远处好像有东西在动！暴雨极大地限制了视线，即便周围有灯光照射，远处的景象依旧模糊不清。随着那团黑影越来越近，走到墙外1公里灯光能够照射到的地方，终于看清了——几百个【耳】聚集在一起，正朝着这里缓缓走来，其中还有一个巨大的身影，目测应该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巨型怪物，庞大的身躯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空气仿佛都被点燃，紧张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刚刚还在研究灰烬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恐地对视一眼，慌乱地朝着外面跑去。只有宁香芹还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有条不紊地摆弄着仪器，眼神中满是绝望和释然。

天鑫愁走到宁香芹身后，轻声问道：“你不去避难吗？”

宁香芹苦笑着转过头，眼中满是悲凉：“你觉得我们有可能活下来吗？我已经见识过那群怪物的厉害了，还是在这里等死比较好。”

天鑫愁凝视着宁香芹的背影，语气认真：“如果能让你活着，你会怎么样？”

宁香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那把机会交给其他人吧。我没有必要被人救，让其他人活着吧。”

天鑫愁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目光紧紧盯着外面正在激烈对抗的军人和怪物。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黄色格子衬衫的人冲进了战场。天鑫愁眼神一凛——是黄晓飞！他一进入战场，手中的武器便如死神的镰刀般挥舞，瞬间在一拥而上的怪物群中豁开一个口子。随着黄晓飞的加入，其他拥有碎片的人也纷纷冲进战场，他们在怪物群中间分散怪物的注意力，军人则使用武器处理两边的怪物，双方配合得十分默契。

那个巨人怪物【补】离前线还有一段距离，正杀【耳】杀得兴起，突然几十个像狗一样的怪物从暗处窜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人群扑来。它们凭借着【耳】的骚扰和自己小巧灵活的身形，在人群中肆意捕食。趁着人跟【耳】打斗，它们就趁机偷袭人的腿部。【户】有着锋利的牙齿，身形与猎犬相似，大小和成年土狗差不多，它们扯断人毫无防备的大腿，就像人撕开一张薄纸般轻松。

战斗中，不少人因为这些怪物而缺胳膊少腿，刚刚好不容易豁开的口子又被怪物们迅速堵上。黄晓飞见状，立即大声呼喊：“全部退后！”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这群怪物就像是有将军统率的士兵，行动井然有序，分工明确。【耳】充当炮灰转移注意力，【户】趁机偷袭削弱力量，【补】在后面提供威慑力并作为底牌。

“这群畜生，有东西在指挥他们！李江泉！！”黄晓飞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这时，后面的人群中站出一个军人，“啪”地一声敬礼，声音洪亮：“一等兵！李江泉！”

“你带着你那些人从侧面翻墙出去，找到指挥它们的东西并杀了它！”

“一等兵李江泉！保证完成任务！”李江泉放下敬礼的手，迅速从后面叫上十多个人，翻过围墙，消失在了昏暗的灯光之外。正门的战况愈发激烈，即便有坦克加入战斗，也没能扭转局势。坦克好不容易炸开一道缺口，转眼就被怪物们蜂拥而上补上，怪物仿佛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