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归幽2 第221章 来自地狱深处的恶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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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峰能看见妈妈眼中残存的意识，恐惧、痛苦、挣扎——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峰仔……快走我控制不了自己”话音未落，柳亦乔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飘去，一柄由鬼气凝结的短刃出现在她手中，刀尖直指姜峰的心口。

与此同时，曲无树也动了。他没有像柳亦乔那样挣扎痛苦，眼中甚至带着一丝冷冽的审视。他手中凝出一柄漆黑的鬼刀，从另一侧包抄过来，封住了姜峰的退路。

柳亦乔率先攻到，她不会武功，只是因为被拘魂令控制后却拥有了超乎常人的速度与力量。短刃如毒蛇吐信，连刺三剑，每一剑都直取姜峰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

姜峰没有还手，他只是不断后退、格挡，双刀架住母亲的攻击，却不敢用力反击。他知道那不是母亲的本意，但他也不想伤害她。

柳亦乔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嘴唇颤抖着，拼命想停下手中的刀，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短刃又一次刺出，这一次划破了姜峰的左臂，黑雾喷溅。

“峰仔”柳亦乔哭喊着：“杀了我求你”

“我”

“我已经死了，不要让我变成害你的工具”她的声音几乎破碎，话说到一半，身体猛地转向，短刃横扫，逼得姜峰狼狈地滚地躲避，那一刃差点削掉他的头皮。

姜峰跪在地上抬起头看见母亲的脸。

那张脸上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眼神中的痛苦比刀剑更锋利，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

柳亦乔的身体又一次动了，这一次她甚至来不及开口说话，刀刃已如暴雨般刺下。姜峰翻身躲开，却发现曲无树的鬼刀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侧面斩来。

他只能举刀格挡。

双刀与鬼刀碰撞，火星四溅，姜峰被震退数步。

曲无树眼睛上下打量着姜峰。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儿子，更像是在审视一个后辈。

“太慢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脚步虚浮，反应迟钝！”

“爸”

“不要这么叫我。”曲无树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的武功路数我看不出来，不像我的，刀法也不像是姜家的，你到底跟谁学的？”

姜峰不语。

“哼，不想说就算了，看你这刀法也不怎么样。”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挑剔。

这似曾相识的态度，就像两人活着的时候，曲无树每次见到年幼的姜峰，总是一副不耐烦的冷眼相待，没有半点父子之间的温情。

姜阳听不下去了：“赶紧闭嘴吧你，这孩子再怎么跟你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你配得上人家一声爸吗？”

“他也不配当我的儿子。”曲无树转头看了姜阳一眼，语气中带着嘲讽：“非但没有继承我墨绿色的灵气，他连性子都不像我，像他娘一样软弱，你看看他，连反驳我一句都不敢。”

曲无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不是在砍，而是在慢慢地割姜峰的心。姜峰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父亲站在面前，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他，甚至比陌生人更冷漠。陌生人至少不会在这种的时候，依然不忘记挑剔他的不足。

曲无树说罢再次提起鬼刀攻来，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地狱的阴寒，刀刀致命，毫不留情。

姜峰被迫接招，双刀与鬼刀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火花在两人之间不断迸溅，曲无树的刀法老辣狠毒，每一刀都从最刁钻的角度劈来，逼迫姜峰用尽全力才能勉强挡下。

但再过几招后，曲无树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姜峰的刀法虽然路数与他完全不同，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精妙。双刀交替攻防，左刀灵巧如蛇，右刀刚猛如虎，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竟能完美融合，密不透风。在战斗间隙，姜峰甚至可以不用实体黄符，瞬间打出姜家的符术，把不停试图攻击的柳亦乔用锁骨符困住，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限制她的行动。

曲无树一时之间被各式各种眼花缭乱的路数迷惑，他没想到如今这孩子居然会这么多。

而且，姜峰的速度在提升。

最初的几招，也许受内心动摇的影响姜峰确实有些狼狈，脚步也确实虚浮，但随着战斗的持续，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反应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在格挡的间隙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曲无树一刀劈下，姜峰左刀架住，右刀顺势反撩，直取他的咽喉，曲无树不得不后仰避开，鬼刀回防，堪堪挡住了这一击。

这一刀还行。

曲无树心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赞赏，更像是一种不情愿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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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盈盈隐约感觉到曲无树的灵气似乎比以前更加阴冷，莫非他在地狱时突破了境界，灵气变得极阴？

姜盈盈与姜阳交换了眼神，两人不约而同上前帮姜峰抵挡一旁的柳亦乔，免得姜峰同时受父母双方的攻击让他分神，但是他们却不敢擅自帮姜峰杀死柳亦乔。因为很明显这两人虽然被李嵩洋所控制，却仍有自我意识。

这才是李嵩洋此举最狠毒之处，不是完全没有思想的傀儡，有记忆，可交流，让姜峰清楚意识到对面的人真的是自己的父母，从而不敢下手。

灵气的恢复让殿中战况产生了变化，原本人山人海的叛军早已后退，手无寸铁的大臣官员被崔府君带到偏殿躲避。本来元嫣想直接冲上去杀掉李嵩洋的，却被李嵩洋身边的几名侍卫阻碍，而且每个身手都不赖。

梁查上前劝阻元嫣先不要冲动：“我们还不清楚现在杀了李嵩洋，姜峰的父母会怎么样，要是姜峰不愿……”

是啊，那是姜峰父母的灵魂，没有姜峰的开口，他们不应该代他先一步处置。

李嵩洋在心腹侍卫们的护送下也移步到楼台，一来免被灵气波及，二来从高处更能清晰看清战况，可是他却不能离太远，因为拘魂令有距离限制。

这些年李嵩洋可不只收集到曲无树和柳亦乔这两人的灵魂，选择他们完全是为了针对姜峰，在地狱时他更是遇到了更多厉害却被迫在地狱当中受刑的人物，他与他们做交易，做他的傀儡换取离开地狱不用再受酷刑的机会。

李嵩洋从袖中再次取出那枚漆黑的拘魂令，鬼面喷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

那黑雾不是一缕，而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迅速弥漫了整座阎王殿的地面。

地面开始震动，来自地底深处的、彷佛万马奔腾般的剧烈震荡。阎王殿的地砖再次裂开一条条缝隙，从缝隙中伸出无数只苍白、腐烂、或烧焦的手。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黑雾中，一个又一个身影从地底爬了出来。

第一个爬出来的，是一个身披残破袈裟的光头僧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慈悲，反而挂着狰狞的笑意，手中握着一串由人骨串成的念珠，每一颗念珠上都刻着一个杀字。

“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声音沙哑如夜枭：“三百年了！三百年了！老子终于从那该死的刀山地狱出来了！”

第二个出现的，是一个断了一臂的女子。她面容妖艳，刑服上千疮百孔满是伤痕，唯一的手臂持着一柄血红色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诡异的彼岸花，伞骨由白骨制成。她扭动着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节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李嵩洋，只要帮你杀光这些人，是不是就可以让我一直呆在外面，不回令牌里了？”

“可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黑雾中不断涌出身影。有身穿铠甲的将军，有披头散发的术士，有浑身缠绕锁链的巨人，有只有半截身体却依然在地上爬行的怪物。他们每一个都散发出浓烈的死气和灵气波动——那是在地狱中煎熬了数百年、却也因此淬炼得更加强大的灵魂。

他们生前，每一个都是罪孽深重、满手血腥的恶人。

有的曾屠城灭族，有的曾炼制万人血丹，有的曾以活人祭祀邪神……

他们被投入地狱各层，承受着无尽的酷刑——上刀山、下火海、拔舌、剥皮、油炸、石磨每一种刑罚都足以让灵魂崩溃，但他们熬了下来，有短短数年的，也有百年的，直到李嵩洋的出现。

李嵩洋给了他们一个选择，成为他的傀儡，换取离开地狱不再受酷刑的机会。

没有人拒绝。

因为地狱的酷刑，比死亡可怕一万倍。

姜家弟子中的一人在数着，声音越来越颤抖：“二十三十五十师兄，太多了”

李嵩洋收集的这些地狱恶魂，每一个都拥有深厚的灵气，放在阳间，任何一个都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存在。而他们现在聚集在一起，数量超过五十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慕白趁姜峰后退时走近，弯腰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能打吗？”

先前还说可以帮他摆平一切，如今看来还真有点悬。

姜峰看着那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魂，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麻木的决绝。

“不能打也要打。”

慕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每个人身上都有伤，每个人的灵气都消耗了大半，但没有人后退。

“好。”慕白合拢玉扇，扇尖凝出一缕凌厉的寒芒：“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