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谓道 第七百二十七章 双陨

在来乾元之前，巴嘎拉进行了一场战斗，一场争夺晋升为至高者资格的战斗，而战斗的对象，正是巴拉尔一族的另一名始祖，他的胞弟，巴图拉。

也正是那场战斗，巴嘎拉失去了左边的头颅，神魂亦被重创。

如此惨烈的伤势让巴图拉相信这是一场公平的战斗，他成功战胜了兄长。然而实际上在战斗开始前，晋升的资格就已经被异界那些至仙确定。

甚至于为了确保战斗结果能够如愿，异界资历最老之一的至仙寒虐，私底下找到了巴嘎拉。

“巴嘎拉，我闻你与胞弟想要冲击至仙境？”

“‘祂’如今太虚弱了，你们无法成功。”

“事无绝对，但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

寒虐的话语没有任何委婉，只有**残酷的直白。

也直到那时，巴嘎拉才接触到了一些只有至仙境才能知晓的秘辛。

晋升至仙会给“祂”造成巨大的负担，以异界如今的衰颓，别说两名至仙，就是一名也负担不起。

青江与另一名偷渡入九幽的至仙，这二者的主要目的是贯通乾元三界，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给“祂”减负。

但接连损失两名至仙，也让异界的巅峰战力出现空缺，他们需要再补充一名新晋至仙。

在得知这些信息后，巴嘎拉便明白他必须要遵从于至仙们所做出的决定。

“伟大的至高者，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巴嘎拉仰头望着寒虐。

寒虐那虚幻的躯体在破败的星空中飘荡着，一双蕴藏星光的眸子无喜无悲地盯着巴嘎拉。

“我的弟弟的确更为优秀，是吗？”巴嘎拉开口。

寒虐沉默许久，“称赞他人是不易的，尤其还涉及到了自身生死。巴嘎拉，你的天分不在巴图拉之下，只是冲击至仙，不止看天分，更需要一份激进。”

“激进……”巴嘎拉喃喃自语。

“知道众至仙是如何评论你们兄弟二者的吗？”寒虐的身子凑低了一点，“你是谨慎的模仿，你的弟弟则是疯狂的超越。若是和平年代，你比你的弟弟更具备晋升的资格，但如今，‘祂’快要不行了，我们只能选择疯狂。”

“是这样么……我理解了。”巴嘎拉低着头。

“另外，为了保证巴图拉能够顺利晋升，不止是你要作为代价，你们族群也要付出代价。”寒虐的声音透着冷漠。

“我的生命还不够吗？”巴嘎拉颤抖着声音。

“至仙不单纯是荣耀、地位、实力，它更是负担。你是聪明的，巴嘎拉，在你弟弟晋升时，也为‘祂’减负吧……”寒虐的身形渐渐消散，只余下巴嘎拉一人站在寂寥的星空下。

之后巴嘎拉与巴图拉进行了一场战斗，他输了。为了让这场战斗看上去更真实一些，他选择了让自己承受最重的伤。

在送巴图拉进入闭关晋升之所后，巴嘎拉召集了族群中所有的仙级战力，他们是巴拉尔这个族群的中流砥柱。但为了巴图拉能够成就至仙，为了能给“祂”减负，所有的仙级存在都将步入死亡。

“这是最后的远征，我与你们都将倒在遥远的异界领土之上。”

这是异界这个流浪海盗族群中的始祖，对所有即将出征的士兵们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

“伊德尔，回去吧，去见证我的弟弟成为至高者。”巴嘎拉用尽残余的力气，对着落羽星的方向，喊出了此生最后一句话。

破甲锥呼啸而过，巴嘎拉的脑袋碎裂，这一次，他的躯体没有复原，而是碎成了粉尘。

……

在落羽星，一直游弋在空间裂隙另一头的星辰巨鲸在听到巴嘎拉的话后，发出了震动星河的凄厉咆哮，它发了疯一般不管不顾地撞击着虚空裂痕，直至自身伤痕累累。

落羽星上众仙都戒备地看着发疯的星辰巨鲸，生怕它真的能撞碎虚空裂痕，从而过来侵吞落羽星。

好在星辰巨鲸体型足够大，不管它如何撞击，都无法扩大裂痕。

一阵折腾后，它用血红的眸子盯着落羽星，仿佛要将这个星球刻入脑海最深处。随后它发出哀恸的低鸣，转身消失在异界破败的星河中。

“结束了。”

不知谁念叨了一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落羽星再度挺过了一次异界的突袭。

“如此看来，应当是邱统领战胜了异界的太仙境强者。”姜婉长出一口气，随后对着上官木恭贺道。

“守卫乾元，分内之事。”上官木客气道，他不动声色地拉拉梦魂，“梦兄，今日务必赏脸，我也想让你与邱统领见上一面。”

姜婉在一边笑得很勉强，她紧紧拽住梦魂，道：“其实东仙妖族也有几笔生意要跟邱统领确认，不知我可否一同？”

“生意上的往来就由我跟姜执事确认即可。”上官木上前一步。

在落羽星安全后，两人立刻围绕梦魂展开争夺。

……

在无垠深空，巴嘎拉魁梧的无头身躯逐渐消散，他并非乾元生灵，所以尽管他身前功参造化，死后亦不能保留全尸。

破甲锥打着旋儿，欢快地回到邱天身旁，阿追的身形显现出来，“阿天，你终于同意让我杀了你么？”

邱天苦笑，眼下他身受重伤，唯一能够牵制破甲锥的神魂锁链也断裂了，就算他不同意，阿追也能轻易杀了他。

横竖都是死，那邱天不如干脆一点，毕竟在自己的本命兵器面前狼狈逃窜，他邱天丢不起这个人。

破甲锥一点点靠近邱天，锋利的前端抵在了他的心口，阿追突然开口，“阿天，你想我怎么杀了你？是像这样一点点刺穿你的心脏，还是用回鞘那样，划开整片星河给你陪葬？”

“没所谓的，你喜欢就好。”邱天静静站着。

“怎么没所谓，这可是你这辈子仅有的一次机会，你选一个嘛。”阿追揽着邱天的胳膊撒娇道。

“选自己的死法么，呵，没想到我邱天还有这样一天。”邱天自嘲笑笑，“也好，那就我选吧。”

阿追很开心，她拍着手，期待着。

邱天一把握住破甲锥，对着自己的心脏狠狠刺入，“阿追，辛苦你了，我们走吧。”

“吔？”阿追诧异。

“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吧？”邱天紧紧攥住破甲锥。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阿追试探性地开口，紧接着它反应过来，开始猛烈挣扎，“邱天，你个狗娘养的，快放开我！”

“迟了。”邱天笑了起来，他在破甲锥第一次弑主后，就着手于反制手段。

多年下来，邱天根据血意魔兵录，还真琢磨出了一招后手。

其名为，合刀入鞘，祭我归一！

邱天燃烧自身神魂，他以自己的肉身作为“刀鞘”，将破甲锥强制收入其中。

阿追厮打着邱天神魂，同时想要操控本体破甲锥，彻底摧毁邱天的肉身。然而她很快就惊恐地发现，破甲锥死气沉沉，插在邱天的肉身上一动不动。

“刀已经入鞘了，你我现在都被剥离了出来。”邱天一把掐住阿追的脖颈，宁定的眸子直视癫狂的阿追，“开心点，至少你完成了你一直以来的心愿。”

神魂之火大燃，邱天与阿追的身影在火中逐渐消散。

在消散前一刻，邱天望着自己的肉身，“回去吧，这具身躯可以坐镇落羽星，这柄武器也该找一个新的主人。”

宇宙中一缕罡风刮动，吹散了神魂之火，同时吹动邱天的肉身，向着落羽星方向飘去。

……

异界，在数名至仙境强者的注视下，一名生有双头的高大生灵正眉头紧锁，身上的气势忽高忽低。

“成了，损失巴拉尔一族所有精锐，总算没有白费。”突然，一名笼罩在黑雾中的生灵开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场中的双头生灵猛地睁开了四只眼睛，其中右边的眼睛带着冷漠的威严，左边的眼睛带着凶戾的残暴。

生灵身上的气势无限拔高，直至融入这片荒凉的宇宙中，就好似他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着这方宇宙的意志。

“巴图拉，你如今晋升至高，或可谓我等同僚了。”寒虐扭动巨大虚幻的身躯，上前道贺。

“至高者。”巴图拉习惯性地低头。

寒虐却以力量扶住巴图拉，“你已贵为至高，与我等相同，不必施礼。”

巴图拉点点头，随即开口询问道：“方才我在突破的一瞬，感应到了我的兄长恐遭不测，不知我兄长现在身在何处？”

几名至高者对视一眼，还是寒虐出言，将事件始末完整告知了巴图拉。

巴图拉怔怔听完，右边的双眼轻闭，左边的双眼低垂，良久才冒出一句，“值得吗？”

“为了‘祂’，一切都有意义。”寒虐的眼神仿佛洞穿了虚空。

在一众至高者沉默中，巴图拉心中微动，叹息道：“我与兄长从小饲养的星辰巨鲸回来了，诸位容我告辞，待他日最终决战来临，巴图拉必身先士卒。”

众至高点头回应。

巴图拉一个闪灭，身形穿越过星河，沿途的星辰都为其让道，不过这些新奇的感受，并不能让他此刻有丝毫喜悦。

在见到星辰巨鲸的那一刻，对方虽拥有比肩星辰的体型，却爆发出无助的恸哭。

巴图拉轻轻拍打星辰巨鲸的头部，他习惯性地看向星辰巨鲸头顶的某个位置，以往他的兄长总是坐在那个位置，笑着招呼他。

尽管晋升至仙，巴图拉还是感觉内心空落落的。他呆呆坐在星辰巨鲸的头顶，细细回忆着亿万年岁月中的点滴，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