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谓道 第七百二十五章 捭阖

深邃星空中，巴嘎拉与邱天相对而立，一方浑身是伤，脖颈处还有一个碗大的疤痕，一方白衣飘飘，卓然出尘。

然而邱天明白，巴嘎拉虽然身受重伤，但对方可是一个种族的始祖，且在太仙境巅峰徘徊多年，甚至是准备冲击至仙的存在。虽然不明白这等存在为什么会受如此重的伤，以及在受伤后，又为什么要攻打乾元，但邱天明白，他必须阻止巴嘎拉，为了落羽星那亿万生灵。

“小辈，出手吧，让我看看这些年，你们乾元人有何长进。”巴嘎拉开口，他们一族的语调怪异，但意思却能清晰传递出去。

邱天冷哼，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巴嘎拉身处空间猛然扭曲，连带着对方的身躯也跟着剧烈扭曲。在扭曲的中心，一个极小的黑洞倏然浮现，刹那群星的光辉都为之黯淡，只余下纯粹的黑暗。

“空间之道，不过如此。”巴嘎拉的声音响起，他扭曲的身形自黑洞中脱离，一点点回归正常。随后他对着黑洞一抹，便将之擦除，轻松得就像赶走一只蚊虫。

邱天面色冷峻，他盯着巴嘎拉，虚空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刀竖劈而下，一分为二。

“这一手倒有点意思。”巴嘎拉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稍高于头顶的位置。

在手指之上，星河分列，光暗分明，这一劈超脱空间，分割一切。

但巴嘎拉只是伸出一根手指便挡下了。在他指尖，一点闪耀着极致璀璨的光芒不停颤动，竭力想要压落，进而分隔一切。可那手指就如同擎天玉柱，巍峨不可动，万世而不移。

“有意思倒是有意思，可就仅限于有意思了。”巴嘎拉双指捏住那光芒，稍一使力，便碎于无形。

“乾元的太仙，真是令我失望。”巴嘎拉吹了吹手指，在骨骼崩响间，他的拳缓缓收拢。

邱天明锐地察觉到四周的空间被挤压，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在其中。

邱天脊背挺直，太仙境的力量疯狂涌动，用以抗衡四面八方袭来的恐怖压力。

“咔嚓！咔嚓！”

邱天周边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不规则的黑洞拉扯着他的仙躯，而大手不紧不慢地收缩，一步步蚕食他剩余的空间。

“示威。”邱天咬牙，分析着巴嘎拉的所作所为。对方的肉身之强横，已然达到了成圣之境，一举一动都可以影响周边空间。他看不起空间之道，在遭受了邱天一连两次进攻后，他也选择了类似邱天的招数来对付邱天，只是威力更强。

“这便是差距吗？”邱天自语，巴嘎拉的拳只差一点便要握实，而邱天就是那最后一点阻碍。

“灭！”巴嘎拉低喝，这声音不止是一句话语，更是一道意志，要让邱天死在拳中的意志。

巴嘎拉的拳彻底握实，邱天所处的空间发生了严重的大破灭，空间坍圮，乱流横生。

“嗯？”巴嘎拉发出一声轻咦，他的拳已握实，但邱天却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恐怖的空间乱流与强大的黑洞吸力连邱天的一角衣物都掀不起来。

巴嘎拉眯了眯眼，“原来如此。”说罢，他握紧的拳对着邱天遥遥一挥。

一直不曾有动作的邱天面对这虚挥的一拳终于动了，他伸出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圈，随后伸手一点……

静谧的星空中爆开层层叠叠的气浪，无数细碎的空间残片被气浪裹挟着飞出，甚至一颗遥远的星辰都在震颤中轰然解体，化作大片碎石。

“我见过你这种能力，哦，在乾元是叫法则对吧。”巴嘎拉的一拳被邱天化解，但他没有丝毫不满，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邱天。

“在第一次攻打乾元时，我就杀过一个人，他拥有跟你一样的法则，我记得是叫……捭阖。”巴嘎拉回忆道。

……

落羽星附近，入侵的巴拉尔族人已被清剿大半，而这大半中的绝大部分都是由梦魂一人完成击杀。这导致残余的巴拉尔全都绕开了梦魂，仿佛他就像一个梦魇，无法战胜。

在接连不断的击杀中，梦魂也感觉到了疲累，他不仅要组织好混沌世界中几个咒术依凭的攻击流程，还要操纵天命盘干扰期间想要协同进攻的巴拉尔，实际上还是很消耗精神的。

“差不多就这样吧。”梦魂在击毙了一名落单的巴拉尔后，他慢悠悠地退回到了落羽星的屏障处，准备回去修整。

那些游荡的巴拉尔见这个杀星终于消停了，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他们是真怕梦魂像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一样，准备一口气将他们屠杀殆尽。

而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姜婉，她亲眼看着梦魂杀进巴拉尔战阵，原本她还打算过去支援，并提醒梦魂不要过度深入的。结果梦魂那离谱的斩杀速度让她的大脑陷入了宕机的状态，直到梦魂以一己之力杀穿了战阵，她才回过神来。

上官木一直都留心注意着梦魂的动向，见他要回来，立刻指挥仙军对其放行。同时他亲自动身飞向高空，迎接梦魂。

“梦兄此战大显神威，救落羽星亿万生灵，着实令上官佩服。”上官木一见到梦魂就拱手庆贺道。

“真是拍得一手好马屁。”姜婉皱皱琼鼻，她从上官木的眼神中就看出对方想要招揽的意图。

“梦兄，还请入我仙军营中休憩，我军中有精通恢复的修士，可为梦兄缓解疲劳。”上官木上来就热情地挽住了梦魂的手臂，看样子恨不得秉烛夜谈，再抵足而眠。

姜婉心中警铃大作，心道这梦魂要是真进了仙军大营，恐怕就出不来了。

思及此处，姜婉立刻上前挽住了梦魂的另一条手臂，道：“仙军事务繁重，有更多仙人需要救助，梦兄还是交由我来吧。而且恢复类术法，我也精通一二。”

两人就这么一左一右拉着梦魂，谁都不想放手。

“我说两位……”梦魂苦笑，“能不能先放开我。”

在梦魂好说歹说下，上官木跟姜婉才悻悻松手，不过两人依旧警惕地盯着对方，生怕另一方一个不注意就把梦魂拐跑了。

梦魂闭目打坐，他身怀紫府，自从晋升仙人境后，小世界便源源不断地为其产生仙灵力，让他能够无虞战斗。不过仙灵力充足，不代表梦魂的精神能够跟上，持续的稠密战斗计划，让他的斩杀效率降低。而且混沌世界中的咒术依凭也需要休息，不可能真个无休止地杀下去。

在恢复了一些精神后，梦魂打量着落羽星外，那些败相已显的巴拉尔道：“明明已是必输之局，他们为何不退？”

“异界蛮夷哪里会懂这些。”姜婉撇撇嘴，显然看不起异界生灵。

上官木摇摇头，道：“能够修炼到仙人境，他们的天资毋庸置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他们肯定也懂。之所以不退，我认为有两个原因，一是裂隙后那只如星辰大小的巨鲸还在徘徊，它的运用类似监军，如果有巴拉尔临阵退缩，它估计会动手击杀逃兵。”

梦魂与姜婉点头，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星辰巨鲸因为无法挤过裂隙，只能在另一边来回逡巡，并时不时将猩红的眼眸凑到裂隙上来打量一番。

“二是这些巴拉尔心存死志，他们不求回去，只求尽可能多的击杀我们乾元仙人。”上官木沉声道。

“不可能，就算是一族始祖也不可能动员出上百名仙人进行这种几近于毁灭底蕴的战斗。”姜婉立马反驳。

“我也希望如此。”上官木道。

……

“呼～”邱天长长吐出一口气，细微的血沫伴随着吐息喷出。

在他对面，巴拉尔始祖巴嘎拉身上多出了数道伤口，蓝色的鲜血几乎染遍全身。

两者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再度发起攻击。

邱天的法则如巴嘎拉的猜测，正是捭阖。这是一道古老的法则，对敌可变动阴阳，开闭时空，对己可观测吉凶，考察命理。

所谓捭阖，便是开合。先前邱天在巴嘎拉身侧制造黑洞，便是合，将空间聚合到极限，便自然能坍缩出黑洞。而第二次攻击则是开，一个念头切开星河，分划万物。

当年，邱天与林大壮同为仙军兵卒，两人配合无间，又因法则互相契合，被冠以纵横捭阖之名号，风头一时无两。

拳风呼啸，巴嘎拉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术法，只是凭借那无双的肉身在压制邱天。

因为巴拉尔一族双头，右边头颅掌管肉身，左边头颅掌管术法，邱天推测，可能是因为巴嘎拉失去了左边的头颅，所以导致无法施展术法。不过，即使没有术法，巴嘎拉的肉身实力也能稳压邱天。

一拳打来，捭阖法则疯狂示警，观测吉凶下，邱天的仙躯挡不住这一击。

“开！”邱天的身影有了一瞬间的模糊，但在片刻间便凝实了回来。

巴嘎拉的拳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就仿佛此时的邱天像一个幻影。

剥离时空，这是邱天对捭阖法则领悟加深后，开发出的能力，让自身与所处时空错位，达到免疫一切攻击。之前躲开巴嘎拉握拳，也是这一招。

“黔驴技穷，当你用出同样的招数，那就代表你离败亡不远了。”巴嘎拉回身，又是直白的一拳。

通过捭阖法则，邱天当然能明白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蕴含着多么大的威能，他身子微躬，时刻准备以法则引导这一拳。

巴嘎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轰出的拳在刹那张开，一方无形的牢笼立时锁困邱天，捭阖法则被一股诡异的力量驱散！

“你以为我少了左边的头颅就无法使用术法了吗？”巴嘎拉的话语如十二月的寒风，吹进了邱天的心底，冰寒彻骨。

巴嘎拉张开的手掌间，蓝色的鲜血不断蒸腾。

“即使没了头颅，那亿万年间的苦练也早已将所有融入到了这具躯体，这每一滴血液中了。乾元的太仙，你真身已显，死期将至！”巴嘎拉一手锁困空间，一手再度握拳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