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一途 296 夜语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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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生遁走，秋领主离去，万法阁的喧嚣终于沉淀下来。幸存的弟子们互相搀扶着清理战场，脸上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难掩对未来的迷茫。

第八域这潭水，似乎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先是不朽境凶兽万毒蛟，再是影盟的半步轮回境执事，如今连传说中的自由者秋领主都现了身，这接二连三的大佬降临，让习惯了低阶修士争斗的众人，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王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灭生散发出的威压，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林婉儿轻轻拍着他的背，小脸上满是后怕：“以后……不会再有这么可怕的人来了吧？”

慕玄望着夜空，眉头紧锁，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影盟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玄齐萱和羌自清背后牵扯出的势力，更是深不可测。万法阁卷入其中，未来怕是再难平静。

夜幕渐深，万法阁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巡夜弟子的脚步声，以及风中偶尔传来的伤患低吟。

羌自清站在玄齐萱的房门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玄齐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推开门，只见玄齐萱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光，手中轻轻摩挲着那壶秋领主留下的“忘忧”酒。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着门口眉头紧锁的羌自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纸终究包不住火，该来的，总会来的。”

羌自清走到她面前，开门见山：“萱儿，我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

“自清哥。”玄齐萱轻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既然你来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只是……我希望你听完之后，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的路，本就太难走了。”

羌自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与我们为敌的自由者四大领主之一，秋领主，为什么会帮我们？”

在他看来，自由者向来中立，甚至与玄家隐隐有些不对付，秋领主出手，绝非偶然。

玄齐萱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自由者……其实算不上与我们为敌，也算不上与我们为友。他们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谁也左右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秋领主出手，是因为她想让我们帮她一个忙。与其说是‘我们’，不如说，是你。未来的你。”

“未来的我？”羌自清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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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玄齐萱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我私自替你应下了。因为今天灭生的出现，我们确实无力抵抗。魁叔虽是不朽境十重，可面对半步轮回境，哪怕只差半步，也是天堑之别。秋领主是唯一能救下我们的人。”

她说着，疲惫地叹了口气：“我别无选择。而且……秋领主给出的条件，让我无法拒绝。”

羌自清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后退一步，眼中满是困惑与痛苦：“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跟我说，我的路不好走？为什么？”

“从我觉醒太始长生体开始，从你找到我开始，从踏入万药谷开始……所有人都在说我背负着什么，说我未来会面对什么，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我就像个傀儡一样，被人推着往前走，被蒙在鼓里，连自己要面对的敌人是谁，要走的路是什么，都不知道！萱儿，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玄齐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硬生生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对不起，自清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我无法解答你所有的疑惑。”

有些秘密，关乎姜家的兴衰，关乎玄家的承诺，更关乎整个玄天大陆的安危，在羌自清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她不能说。

羌自清眼中的光亮，仿佛在这一刻黯淡下去。他定定地看着玄齐萱，声音沙哑：“连你……也不能告诉我全部吗？”

玄齐萱别过头，望着窗外的月光，沉默了。

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沉默的影子。

羌自清站了许久，终究还是转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内的寂静与屋外的夜色。

羌自清站在走廊上，望着满天繁星，心中一片茫然。

未来的路，到底藏着什么？秋领主的条件是什么？自己的身世，姜家的过往，又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一丝答案。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管前路有多么艰难，不管隐藏着多少秘密，他都要自己走下去，亲手揭开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也仿佛吹来了远方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