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一途 298 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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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万法阁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羌自清的院落还亮着一盏孤灯。

他盘膝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那壶秋领主留下的“忘忧”酒，却未曾动过。玄齐萱的话如同惊涛骇浪，在他心中反复激荡，许久未能平息。

老师……人族之巅……

这两个词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想起幼年时，那位总是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在山村里教他识字，教他吐纳，在他遇到危险时总能“恰好”出现，又在他稍稍懂事时悄然离去，只留下一本《吞天术》和一句“遇事不决，随心而行”。

那时的他，只当老师是位隐世的高人。直到今日，他才隐约窥见那层粗布麻衣下，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力量。

“随心而行……”羌自清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石桌，“老师，你安排这一切，也是希望我能真正随心而行吗？”

他不懂。若是老师真有通天彻地之能，为何不直接扫清他前路的障碍？为何要让他在生死边缘挣扎，在迷雾中摸索？

“温室里的花，只能看不能用……”玄齐萱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羌自清忽然站起身，走到院中，拔出凌天古剑。赤金色的剑气在月光下流转，映照出他眼中的坚定。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老师……”他挥动古剑，剑气划破夜空，“我的路，终究要自己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会一步步踏过去！”

剑光闪烁，他将连日来的迷茫、烦躁、不甘，尽数融入剑招之中。太始长生体运转，赤金色的气血与天仙境灵力交织，形成一道奇异的光晕，在院落中盘旋。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亮。

当第一缕晨曦洒落在剑身上，羌自清收剑而立，气息虽有些紊乱，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想不通的事，便暂且放下。实力，才是破开一切迷雾的根本。

他转身回到屋内，取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又将凌天古剑和一些丹药收好，径直走向玄齐萱的院落。

玄齐萱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正站在院门口等他，身边还跟着魁叔和万毒蛟——此刻的万毒蛟已恢复数丈长短，温顺地伏在地上，显然是准备充当坐骑。

“想通了？”玄齐萱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嗯。”羌自清点头，“总不能一直困在原地。我们接下来，去哪？”

“离开第八域。”玄齐萱直言道，“影盟在第五域根基深厚，灭生吃了亏，必然会请更强的人来。第八域太弱，留在这里，只是坐以待毙。”

羌自清深以为然。经历了灭生之事，他很清楚境界差距带来的无力感。第八域的修士，哪怕是慕玄这等半步不朽境，在轮回境面前也如同蝼蚁。

“慕阁主那边……”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玄齐萱道，“万法阁暂时由长老们主持，他会留在这里稳住局面。等我们在中三域站稳脚跟，再想办法接他过去。”

羌自清点头，心中对慕玄多了几分感激。这位万法阁阁主，虽非顶尖大能，却有着老一辈修士的担当。

“对了，王猛和婉儿……”

“他们决定留下。”玄齐萱道，“王猛想在第八域磨练一段时间，婉儿则想跟着万法阁的丹师继续学习炼丹。他们说，等将来有足够的实力，会去找我们。”

羌自清释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强求不得。

“那我们走吧。”

“好。”玄齐萱翻身上了万毒蛟的背，魁叔紧随其后。

羌自清也一跃而上，坐在玄齐萱身侧。

“出发。”玄齐萱轻喝一声。

万毒蛟发出一声低吟，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墨绿色流光，朝着第八域的域界入口飞去。

站在万毒蛟背上，羌自清回望了一眼越来越小的中枢城，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是他踏上修行之路的起点，有过欢笑，有过生死，有过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离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别担心。”玄齐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等我们足够强了，随时可以回来。”

羌自清转过头，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侧脸，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万毒蛟的速度极快，不过半日，便抵达了第八域与第七域的域界入口。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空间裂缝，周围布满了空间乱流，只有一道被历代修士稳固过的通道，可供人通行。通道入口处，有几位第七域的修士驻守，负责检查过往行人，收取通行费用。

“站住！”看到万毒蛟这等凶兽，驻守的修士顿时紧张起来，纷纷祭出兵器，“第八域的低阶修士，竟敢骑着凶兽闯域界？找死不成！”

不等羌自清开口，魁叔便冷哼一声，不朽境十重的威压轰然释放。

“噗通！噗通！”

那几位最高不过天仙境中期的驻守修士，瞬间被压得跪倒在地，脸色惨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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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魁叔淡淡吐出一个字。

那几位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让开了道路，看向万毒蛟背上三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万毒蛟没有停留，直接冲入了域界通道。

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第七域的天地灵气，比第八域浓郁了数倍，天空更蓝，山川更秀，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灵雾。

“这里就是第七域吗？”羌自清看着下方连绵的山脉和繁华的修真城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第七域比第八域强上不少，不朽境修士也不算罕见。”玄齐萱解释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一下影盟和中四域的消息。”

万毒蛟在空中盘旋片刻，朝着下方一座最为繁华的城池飞去。

这座城池名为“落云城”，城墙高达千丈，由坚硬的玄铁岩铸就，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城中修士往来不绝，气息普遍比第八域强横，天仙境修士随处可见，甚至能偶尔看到不朽境修士的身影。

万毒蛟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落云城守卫的注意。

“何方修士，竟敢在落云城上空御使凶兽？”一位不朽境一重的守卫统领沉声喝道，带着一队卫兵飞了上来。

玄齐萱取出一枚青色的令牌，扔了过去：“玄家办事，让开。”

那统领接住令牌，看到上面刻着的玄武图案，脸色骤变，连忙恭敬地将令牌递回，对着万毒蛟深深一揖：“不知是玄家贵客驾临，属下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玄家的威名，即便在中四域，也足以让不朽境修士敬畏。

“不必多礼。”玄齐萱淡淡道，“我们要在落云城暂住几日，安排一处安静的宅院。”

“是！属下这就去办！”统领连忙应道，亲自在前引路，将万毒蛟引向城中一处僻静的府邸。

落云城的街道上，无数修士看到这一幕，纷纷议论起来。

“那是玄家的令牌？玄家的人怎么会来第七域？”

“看那凶兽，好像是万毒蛟，据说只在第八域的万毒窟才有……”

“还有那个青裙女子，气息虽弱，却能让玄魁大人随行，身份定然不一般！”

羌自清坐在万毒蛟背上，听着下方的议论，心中对玄家的势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很快，众人便抵达了那座府邸。府邸占地极广，布置雅致，显然是落云城最好的宅院之一。

“贵客，这是落云城最好的宅院，您看还满意吗？”统领恭敬地问道。

“嗯。”玄齐萱点头，“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统领不敢多留，躬身退下。

进入宅院，魁叔随手布下了一层禁制，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我们先在此休整三日，打探消息。”

羌自清点头，正欲开口，却见魁叔眉头一皱，看向院外：“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便从院外传来，带着一丝笑意：“玄家的小友驾临落云城，老夫特来拜访，不知可否一见？”

玄齐萱与魁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

他们刚到落云城，便有人找上门来，而且还知道他们是玄家的人，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是敌是友？”羌自清低声问道。

玄齐萱沉吟片刻，道：“开门看看便知。”

魁叔撤去了院门上的禁制。

只见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正站在院门外，须发皆白，面容和蔼，身上没有丝毫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但羌自清却不敢有丝毫小觑。能在魁叔的感知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外，这老者的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老者看到玄齐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果然是玄家的小公主，多年不见，都已经不朽境五重巅峰了。”

玄齐萱看着老者，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前辈是？”

老者哈哈一笑，抚着胡须道：“老夫药尘，当年曾去玄极星域拜访过你祖父。”

药尘？

羌自清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慕玄的丹经注解中见过，好像是一位在中四域极具盛名的丹道大能！

玄齐萱的脸色也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药前辈，晚辈失礼了。”

药尘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羌自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这位小友，身上似乎有股很特别的气息……”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在羌自清身上扫过，让羌自清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这位丹道大能的突然到访，是巧合，还是别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