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随身空间 1431.孙义成的决定

“台北江公钧鉴：

三月十八日电悉。拜读再三，不胜唏嘘。

忆昔黄埔受教，公尝以此‘革命者当有独立之精神，不仰人鼻息’勖勉吾辈。今寿山、荫国率三十万袍泽转战安南，非为裂土称王，实乃为华夏遗民求一线生机。此间华侨备受欺凌，法夷虽去，武越未靖，若无铁腕镇之，我等皆为待宰羔羊。

公言‘李完用’之讥，寿山汗颜。然公可知，若依公所言，撤孙氏、废国号，听命于台北遥制，则此三十万人，不过是他日国际谈判桌上之一枚弃子，其结局恐较李完用尤惨。

今‘明南’初立，人心思定。公可守台岛，以为反攻之基；我等自辟南洋，以作退路之屏。自此以后，关山阻隔，道不同不相为谋。

临书仓促，不尽所言。

职胡寿山、宋荫国顿首”

写完最后一个字，胡寿山用力盖下了自己那枚新刻的印章，印泥鲜红如血。

宋荫国看着那封电文，长出了一口气，仿佛胸中积压了半年的郁结终于散去。他伸手按在胡寿山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发了这封电报，我们就真的是孤臣孽子了。”

“不。”胡寿山抬起头，望向窗外连绵的群山，“我们不再是谁的臣子了。从今天起，我们是南明国的将军，更是南洋华人的守护神。”

三月下旬，从南洋开出的船队，抵达琉球的奄美岛名濑港口，船上各种物资，被搬运到了码头仓库，按照军服军鞋、食品酒水的分类进行收储，等着两个多月后即将来临的战争。

卸载完毕的船队，加注燃料后返回，准备运载后面的物资。孙义成是按照150万人6个月的需求量安排第一阶段生产的，所以，运输船队是不能停的。战争开始后，还需要大量船只从奄美将这些物资送到日本、朝鲜半岛，船只的需求量很大。

大批战争物资运往目的地，孙义成的设想和计划正在一步步的落实和实施，但他内心却没有半点的喜悦，反而会出现眉头微皱，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在担心什么？

缅甸，曼德勒元首府

午后，曼德勒的阳光炽烈得有些晃眼。伊洛瓦底江的水汽蒸腾而上，给这座新生的都城蒙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辉。

元首府顶层的观景露台上，孙义成没有穿那套象征权力的元首常服，只着一身宽松的亚麻便装，独自倚着白色的大理石栏杆。

他手里端着一杯冰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却没有落在脚下繁华的街市，而是穿过东南亚的热带季风，投向了数千公里外的那片冰冷海域。

此时此刻，奄美岛名濑港的喧嚣，正通过加密电波，化作一串串数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看见”了那些从美国倒闭工厂拆卸下来的机床，此刻正被安装在琉球新建的厂房里；他“看见”了那些美军的军服、帐篷、棉服、罐头和药品，正像山峦一样堆积在奄美岛的仓库中。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利用先知的优势，他在前几年抄底的美国重工业，将整个产业链搬到了亚洲。现在，他正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冷静地看着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准备在即将到来的朝鲜战争中，狠狠地从美国口袋里掏出那笔原本属于日本战后复兴的巨款。

这本该是值得狂喜的时刻。

可是，孙义成那张年轻却沧桑的脸上，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的思绪撞上了一堵冰墙，朝鲜战争，对战的一方可是他的母国。战争里，有流着和自己一样的血、说一样语言的同胞。

他可以用钢铁洪流去碾压那些阻碍自己崛起的势力，用先知的力量去赚取原本属于日本人的钱财，但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年轻的战士，穿着单衣去对抗零下四十度的严寒。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另一幅画面——那是另一段历史中的长津湖。

冰天雪地，零下四十度。单薄的棉衣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战士们蜷缩在雪窝子里，啃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很多人再也没有醒来。

那是他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这种痛苦，比任何**上的创伤都要折磨人。因为他明明拥有改变这一切的力量，却因为所谓的“大局”、“地缘平衡”、“国家战略”，而不得不袖手旁观。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孙义成和那些冷血的华尔街资本家有什么区别？我救得了数百万因战火导致的流离失所的百姓，却救不了即将到来的朝鲜战争中那些没有冬衣的战士？这算什么‘先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懦弱。”

“义成。”

一个温柔而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孙义成回过身，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了一些。门口站着的是他的夫人，蒋和。

她穿着一身淡雅的鹅黄色旗袍，外头披着件白色针织披肩，身姿窈窕，气质温婉中透着一股英气。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发呆？”蒋和走近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眼中的焦灼。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北方，轻叹了一声，“还在想琉球那边的事？”

孙义成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冰凉让蒋和微微一怔。

“梅隐（蒋和的字），”孙义成低声唤着她的字，这是他少有的感性时刻，“我刚才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些让你父亲那边很难堪的事情，你会怎么看我？”

蒋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丈夫所指。她父亲蒋百里虽已去世，但他与蒋家（尤其是那位败退台湾的“老先生”）的情分极深。而孙义成现在的布局，无疑是在挖那个政权的墙角。

“父亲生前常说，‘国有道，以义率身；无道，以身率义’。”蒋和静静地看着丈夫，目光澄澈而坚定，“义成，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造一座方舟，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是为了这个民族的一丝血脉。”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拂过孙义成紧皱的眉心，像是要抚平那里的沟壑。

“至于家里那位老先生……父亲若是泉下有知，大概也会觉得他太固执了。你不必为我考虑太多。我是蒋百里的女儿，但我更是孙义成的妻子。我嫁给你，不是嫁给那个所谓的‘正统’，而是嫁给一个我想与之共进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