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经 第2583章 再次炼丹

当左公听到张楚说出“根治”两个字之后，顿时激动难以自抑，抓紧了张楚的手腕，仿佛怕张楚跑了。

张楚被他攥得手腕生疼，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左公，你先松手。”

左七渡尴尬松手。

此时张楚说道：“这三天我不想被打扰，需要你配合搜集一些药材。”

左公立刻连连点头：“没问题！要什么药材您尽管说！我这就去准备！”

花婆婆却不干了，她喊道：“哎！你们俩在干什么？直接把我们三个晾在了一旁？”

张楚看向花婆婆，花婆婆喊道：“我还想见识一下，那能让幽觉七次高手延寿的丹药呢！你这就要把我们晾在一边？”

张楚还没开口，左七渡已经转过身来，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吼道：

“都滚！你们三个谁若是再打扰先生，就是与我为敌！”

花婆婆愣了一下，病鬼和欢猴也面面相觑。

左七渡的表情明显急眼了，另外三人只能识趣地闭嘴。

花婆婆沉默了两息，重新开口时语气放缓了几分：

“让这位先生单独炼丹三日可以，但左七渡你必须保证先生安全，不能把他弄到你们长空阁去。”

左七渡拍了一下胸口：“我以长空阁历代祖师的名义起誓，这三天张楚先生就在此处炼丹，谁都不会动他一根头发。”

花婆婆点了点头，又看了张楚一眼，转身拄着白玉杖走了。

病鬼用手帕掩着嘴咳嗽了一声，看了张楚一眼，没说什么，也消失在院门口。

欢猴跳上屋脊，蹲在那里朝张楚咧嘴笑了笑，然后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他们三个，还有要事想做，他们已经记下了张楚的炼丹手法，要去尝试着自己炼丹呢。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左公爷孙两个，以及张楚几个人。

左苒望着张楚，明眸皓齿，充满了好奇和希望。

左七渡站在她身边，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像是怕她随时会摔倒一样。

左七渡开口，声音激动：“先生需要什么药材，我立刻去寻找。”

张楚随口说：“左苒需要的药材并不高级，百草堂就有。”

“但我来自一个隐世小门派，还没在外界游历过，对外界药材的药性所知有限。”

“我需要药典一用，这样才能选择最合适的药材。”

左公一听，立刻吩咐身后的仆人：“回府，把我那部涵盖门类最齐全的药典搬来！”

仆人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抱着一部厚如城砖的典籍跑了回来。

药典封皮是暗褐色的兽皮，边角磨得发亮，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左公双手捧着递给张楚：“先生请用。”

张楚收下药典，在石桌旁坐下，快速翻阅起来。

他翻页的速度极快，手指从一行行字上掠过，目光几乎不停顿，像是只看了个标题就翻过去了。

十八个小恶魔在识海中叽叽喳喳地挤成一团，有的负责记药材名，有的负责记药性归经，有的负责比对配伍禁忌，分工明确配合紧密。

连半个时辰都不到，羊头小老大就大喊了一声：“主人，丹方出来了！现在就能炼丹！”

张楚心中点了点头，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把药典合上，抬头看向左公，语气沉稳：“我三日后炼丹。需要好好调整药方，你们先回去吧。”

左公也没有多问，他弯腰把左苒的鞋子拿过来放在她脚边：“苒儿，先穿上鞋，咱们回府，让先生好好休息。”

左苒低头，看到自己光着的脚丫，含羞一笑，而后跟着左公离去了。

半个时辰后，云翁城西北方向一座隐秘的大院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欢猴的脸都被炸黑了，头发卷曲，肩膀上还挂着一片碎陶渣，地上散落着一地陶片。

欢猴蹲在废墟中间，恼怒自语：“怎么回事？手法完全跟张楚一样啊，怎会失败？”

他站起来，咬了咬牙：“不行，再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花婆婆和病鬼的府中也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花婆婆府上一道黑色小型蘑菇云冲天而起，半个城的人都探头去看。

病鬼的府上，倒了十三面墙，灰尘弥漫开小半个天空。

这炼丹造成的爆炸强度跟炼丹之人自身的实力密切相关，他们虽然没受太严重的伤，但都搞得灰头土脸。

但三个人并不气馁。

他们都很有自信，觉得你一个三次幽觉的人都能炼成丹药，我们幽觉了七次的人，无论是对火焰的掌控还是对材料的感知都远在你之上，还能学不会？

于是三人不约而同地继续。

又半个时辰后，三人的小院中几乎同时传来爆炸声。

欢猴的眉毛被烧掉了半边，花婆婆的头发焦了一撮，病鬼的袖口烂成了渔网，三人的院子里各自又多了一地的碎陶和黑烟。

……

于嫣的小院中，张楚终于把四怪全部送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

杨素率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廊柱上，用一种终于放松下来的语气说：“终于送走了。”

张楚好奇地问道：“四怪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嫂子作为剑庐苏氏的传人，都要给他们面子。”

杨素苦笑了一声：“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那不叫给他们面子，纯属怕他们。”

雷横在旁边接话：“这些大佬都是名门中人，告老还乡回来的。他们有资源有人脉，自身又实力高绝，是大城里真正超然世外的大人物。”

张楚更惊讶了：“告老还乡？这个词怎么如此怪异？名门中人还能告老还乡吗？”

杨素点头：“当然能。”

“任何名门中人抵达了一定境界，进入下一个境界无望，又因为寿元将尽，便会选择告老还乡。”

“幽觉六次的人物告老还乡，可以在大城获得特殊职位。”

“幽觉七次的人物还乡，则可以获得大片封地，地位超然，可随意杀人，甚至杀官而不被追究。”

张楚恍然，越是这种规矩井然的大城，越是可能会出现这种地位超然的存在。

真正的公平或者真正的“天子与庶民同罪”的世界，或许从来就没出现过。

杨素则继续解释道：“这种人物因为跟名门的关系千丝万缕，往往会成为当地望族，并且拥有向名门举荐门生的资格。”

“云翁城四怪，就是幽觉七次告老还乡的人物。”

张楚恍然：“怪不得我一说延寿丹，花婆婆特别在意，原来是这样。”

于嫣在旁边补充道：“正是如此。”

她开始介绍云翁城四怪：

“花婆婆因为寿元将尽不能再进一步，所以特别介意别人喊她婆婆，她最喜欢别人喊她姐姐。”

“病鬼是因为受过伤要一直靠药养着，性情喜怒无常。”

“欢猴的情况特殊，听说是得了怪病，可能生出了尾巴，最忌别人喊他猴，但他自己却自称欢猴。”

“谁若是胆敢说出任何带有‘猴’这个音的字，都会被立刻杀死。传说有个人随口说了一句‘后来’，当场就被欢猴斩杀了。”

于嫣介绍完四怪的情况，忍不住拍了拍胸口：

“陪伴在这四位身边，那绝对是伴君如伴虎。想不到今日同时见到这四位，我竟然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张楚笑着说道：“你不仅会活着，而且还能抢他们的生意。”

于嫣吓得连连摆手：“我宁愿离他们远一点。”

张楚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了，咱们现在有三天时间。”

而后张楚看向于嫣：“你说过，三天内会把我需要的两味主药找来。”

没错，这三天的时间并不是因为帮左苒炼丹，而是要给自己和童青山炼丹，并且在此地突破。

……

接下来，张楚开始强行把药典的内容记入脑海。

他翻页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手指几乎是在书页上跳舞。

十八个小恶魔在识海中拼了命地记，有的手舞足蹈，有的神神叨叨，有的又哭又笑……

云翁城很平静，就是三大侯府内不断有爆炸声传出，偶尔还能听到某个人气急败坏的骂声。

两日之后，花婆婆、病鬼、欢猴终于放弃了。

他们无论如何复原都无法炼制成哪怕一颗丹药，三人浑身破破烂烂灰头土脸地坐在各自的小院中间。

同一时间，三人齐声骂道：“都怪左七渡这个王八蛋！一定是他打扰我观看炼丹的时候，让我遗漏了重要的内容！”

第三天中午时分，于嫣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两个锦盒：“先生，药材齐了。”

张楚打开锦盒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点了点头：“好。”

他立刻按照入门功法的记载，把药方化作丹方，开始炼丹。

童青山在院子里搬来了丹炉，雷横守住了院门，杨素站在廊下看着。

张楚一动手，花婆婆、欢猴、病鬼便同时注意到了。

三个人各自在自己的府中猛地抬头，目光穿过重重院墙和屋脊，落在了那个小院的方向。

张楚和童青山同时察觉到了云翁城上空一步幽的空间之中，那几头异兽的眼珠子瞪得如铜铃，目光炯炯毫不掩饰地俯视着下方。

张楚心中一笑，想看吗？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他抬手拍向丹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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