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王传说之幻刃圆舞曲 第九百零七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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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此处，一旁的九条寺没有说话，继续闭目养神。而莉莉斯也是，毫不在意的继续述说。

“九条寺收留了我，未来的好些年……都是在他剑道馆中度过。”她微微偏了偏头，没有提起那些过去日常里的琐事。

“后来，我又见到了伊利斯菲娅。就如她所说，只要我想，她就会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之间好似没有隔阂，几乎无话不说。”她顿了顿，似在怅惘，声音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情绪。

“而从她口中，我得知到了她的过去，也知道她如今的状态并不能称之为活着。一直以来，她都徘徊在那片至暗的领界。因为唯有那里，才能消解来自「光明」的诅咒。”

“那时的我还并不理解，只知道她一天比一天看起来更虚弱。这种情况不是短时间出现的。三百多年来……日复一日，长恒如此。她告诉我，自己终有一天会彻底消失。而在那之前，她会把她的记忆、那些故事和力量都交付于我。”

说到这里，莉莉斯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要从某种沉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她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伊卡弗利特……”像是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对某个沉睡已久的存在发出的召唤。

在她念出那个名字的下一刻，一道暗影从她的脚下剥离。起初只是一小片，像墨水滴入清池，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扩散。然后那片阴影开始涌动、凝聚、拔高，直至塑成一具身负漆黑甲胄的高大形体。

——暗影的将军。他静静伫立在莉莉斯身侧，沉默如山。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乔瑟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那是他曾经的同伴。被称作「狂狼」的冒险者杜兰德。

那个在无数个生死关头与他们背靠背作战的男人，那个在酒馆里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在迷宫里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后咬牙说“别欠我人情”的兄弟。

可眼前的杜兰德，与他记忆中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

那道高大的暗影静静伫立在莉莉斯的轮椅后方，周身缠绕着阴翳。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莉莉斯身上，像一具傀儡，只是机械地、沉默地服从着主人的命令。

“他记不得你们，并非出于经久的磨损，而是力量传承不完全造就的结果。”

似乎是猜到了阿托莉丝与乔瑟此刻心中翻涌的疑问，莉莉斯平静地开口。

“四百年前，那名老人带来的孩子，成为了第二代的暗影君王。她像我一样，见过了伊利斯菲娅……并且因其体质，完美接过了暗影力量的传承。”

“那孩子后来活了很久，也走了很远，直至生命自然走向终结。但那份诅咒的消散历程，却比她的生命更加绵长。于是暗影君王的权柄，连同伊利斯菲娅的意识形态，跟随着那名孩子的血脉，一路传承了下来。”

“原初的血脉是完美的容器——足以承载暗影的全部重量，担负诅咒的日夜侵蚀。但往后却是不然。随着血脉一代代稀释，容器变得越来越脆弱，越来越不堪重负。”

“前两代人皆死于非命，”莉莉斯说着，嘴角泛起些许苦涩：“而我……则是第七代暗影君王。到我这里，血脉已经极为稀薄。如你们所见——我需要通过献祭自身，让生命更加趋近死亡，才能更大程度地动用君王的力量。”

“所以，这就是你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原因吗？”望着轮椅上的女孩，阿托莉丝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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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斯点了点头：“当时我若不那么做，只会有更多的人在那场战争中死去。相较之下，这点牺牲根本算不上什么。”

“倒是伊卡弗利特……”莉莉斯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

“他是暗影君王最大的依仗。那时的我以为，只要献祭出自己的双腿与双臂，便足以号令他做出行动。可结果却是失败了——代价不够。”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于是我决定献出自己的全部记忆，来弥补不足。”

风拂过花海，几片殷红的花瓣落在她膝头。

“但伊卡弗利特的意志……制止了我。他主动替我承担了失去记忆的代价，选择为我而战。”

乔瑟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他死死地盯着那道伫立在不远处的暗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告别的话，已经说过了。

而此次再见，他也不知道是否能够称得上“重逢”。

或许，在对方失去记忆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已经不再有意义了。

而今，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狂狼」杜兰德，只是「暗影的将军」伊卡弗利特。

“乔瑟·德尔芬。”

温婉的女声传来，像一缕穿过了四百年光阴的风，将男人从失意中唤醒。

乔瑟抬起眼眸，恍惚中看见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站在那里，穿着她最喜欢的黑色长裙，

微风晃动她的裙摆，乔瑟眨了眨眼，待他再看清时，那里不再有她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的女孩。

“你记得这些花。”莉莉斯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疑问，只是陈述。

“曼珠夜华”他说。

“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生生相错，永不相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叹道：“花还是那朵花，但传说……是假的。”

“是啊，传说是假的。”莉莉斯睁开眼，眼眸空洞却仍越过那片花海，望向远方的土地。

“可却仍有人选择相信。”

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没有焦距，却仿佛能看见比任何人都远的地方——看见那些早已消散在时间长河里的人，看见那些未曾说出口便已沉入心底的话，看见那些明知未来无光却依然选择向前的执念。

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那片土地，乔瑟垂下眼，沉默了很久。久到阿托莉丝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见他的声音沉缓地传来：

“……是啊。仍有人相信着。”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因为不论结果是什么，当他站在这里的时候，就都已不再重要了。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莉莉斯说，她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眸朝向阿托莉丝的方向。

尽管那双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可当那失去焦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阿托莉丝还是感到了一种奇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的感觉。

迎着女孩那黯淡无光的瞳孔，阿托莉丝歪了歪头。

坦白说，对方所说的这些事，与她并无太大关系，也并不能为她带来些什么。

但阿托莉丝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成为了朋友，便不需要权衡利弊，不需要计算得失。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么，莉莉斯又想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