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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浮生录 第五百二十五回: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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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厌白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4-26 09:19:50 来源:源1

第五百二十五回:贪&爱(第1/2页)

「也许爱欲和贪欲本就是一回事。」

仿佛议论文般开门见山的观点,是这一章节的第一句话。

莫惟明皱起眉,继续读了下去。

最初产生这样的念头,是在我提笔更早的时候。大约有几十年前了,我也不大记得。说来有趣,自打我与暮相识后,只经历这般短暂的时间,我的思想竟是比以往经历的人生更加通透。这位朋友却说,我所有的思想都源于我出生至今的积累,不过是到了时候。这便是所谓的厚积薄发。

我向来认为,人都是贪婪的,这一点认知从我出生起就未曾动摇。往后我所经历的种种更加将此观点反复佐证。我并不否认妖怪亦是贪婪之物,因为他们的兽性更重,如动物般服从于自我生存的本能。而大部分时间,人类这一群体的需求会高于对生存的基本**。我曾最为介怀的一点,便是我确认任何人——没错,任何个体,都无法通过贪欲的考验。

但我逐渐意识到一个事实。那便是,人类的寿命实在过于短暂。的确有许多朝生暮死之物,但它们便不如人类这般充满欲念。大概是因为它们的生命更短,余生只有繁衍一事,是与生俱来的使命。而人类的「短暂」,恰好能让他们萌生出更多意识,却又没有足够的寿命支撑。于是信仰应运而生,代代相传,**薪火不息。

人类的宗教典籍中,对于爱结与欲结的定义常有争议。暮对此感到困惑,很想明白分歧的根源究竟是什么。而我已经很老了,食欲衰退,只喜欢眯着眼睛躺在床上晒太阳。他依然热忱,依然年轻——至少我活在他这个岁数时,是这么感知的。我不知接下来是否有能力跟着他走下去,见证他解开最终谜题的瞬间,但我已有幸知道,他距离答案更近了一步。

那便是,他忽然告知我,他似乎明白这之中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它们兴许并无本质的区别。

暮是从某个项目中得到灵感的。是我告诉他,名字是极为重要、极为可怕的东西。大多数时候,它会伴随你的一生,成为你挥之不去的某种烙印,对你的灵魂施加影响。而当那个孩子被父母取艾字为名时,未来或许已经注定。

小艾的母亲因故离世,父亲对妻女的爱浓烈到病态的程度。最终,她成为「容器」的核心,附体之灵。而那容器的制造方法,来自我现在栖身的这片土地上的、更加古老的一位逝者朋友留下的研究。说来有趣,那家伙曾满口谰语妄言,却笃定我必会成为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之人。而我已垂垂老矣,并未见其印证,兴许足以证明他是个诳语之徒。

还是写回那可怜女孩的可怜父亲吧。有人说他是个无情的男人,竟连自己女儿的死都可以利用。更有人说,他兴许在女儿生前就已经将目光瞄准这个项目,即便以爱女为代价。不,应该说是「必要条件」更加贴切。

但也许这并不矛盾,它们本就可以是一体的。暮对外宣称,这位学者是因痛失妻女,一心将全部的精力投入研究,失了心,才会对大家重要的成果下手。可是,想要将成果据为己有的贪欲也好,对妻女深沉真切的爱欲也好……看似在二者的相互作用下彼此催生,互为理由,才促成这一悲惨的后果。

悲惨吗?也未必。也许对他个人而言的确是足够悲惨的命运。不过,这个基地里塞满了残破不堪的灵魂,并不在意这单一个体能改变什么。可他的确对我的朋友造成影响。我听他说这些话时,他仍难以掩饰自己话语中的激动与急切。

爱,贪婪——也许是可以被合称为贪欲的。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词才是完整的。这种完整性,包括狭义与广义,具象与抽象。暮告诉我,在这个过程中他明白了,爱欲可以被这样理解:特指对感官的贪恋,如色、声、香、味、触,其核心是对愉悦的黏着。

也就是说,爱欲正是三毒之中,贪欲的一种体现。贪欲则更为广义,涵盖对一切存在的贪求,包括物质、精神,甚至「存在本身」的执着。在十二因缘中,对爱的渴求被视为轮回的根本动力,也是「苦」的直接因。

也就是说,它们均以「执着」为本质,属于「贪」的范畴;皆以「无明」为根源,导致众生陷入轮回。

听闻朋友的说法,我强撑着一把老骨头,按照我的理解展开了深入的探索。果然方向对了,效率便得以提升。我急于写下我心之所想,便不将原始资料再次展开。我发现,爱欲本义是「染色」,强调心被外境染着;贪欲本义是「焦渴」,比喻**如干渴者求水般无止境。

上座部佛教更强调贪欲作为轮回根源,即十二因缘中的第八支;大乘佛教则细分贪的类型,将爱欲视为感官贪,而贪欲上升为对「法」,也就是「现象」的执着。一切**的本质都是「苦」。无论是感官之爱还是广义贪求,皆源于「无明」导致的「我执」,是自我的幻觉。这种根本共性使二者在修行对治中被统摄于「断贪」的范畴。

简言之,爱欲与贪欲的混淆源于**本质的共性,但二者的差异在于执着对象与层次。欲界执感官,色界执清净,无色界执空寂。对治感官贪需修「不净观」或「离欲」;对治深层贪执需彻悟「无我」与「缘起」。

也就是说,行断、离、灭,并非层层递进的关系。那位老朋友从那个世界,传达给我的讯息过于有限,我今日方才明悟。至少,断与离并不需要讲求先后顺序。兴许,灭正是这二者的结合。行灭者,出于三界。这大胆的猜想,不禁让暮也感到一丝震撼。他甚至说,灭兴许是一种超越断与离的、比这二者更彻底的、智慧的直接作用。

「毕竟三界本质是众生不同层次的贪着。也许真正的解脱并非逃到某个更好的世界,而是连脱离三界的念头也放下。即心经所言,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百二十五回:贪&爱(第2/2页)

他这样说。每一个字,我都记忆犹新。

如此一来,我们便破解了史料中留下的另一个难题。

根据可考证的文献记载,断除九种烦恼中贪之外之其余八结,或断除无明结是「断」之境界的方法。这样的说法亦是不矛盾的。我们一开始以为,这也存在某种断除的顺序。但按照这样的道理去想,顺序本身并不存在。

无明是十二因缘之首,是轮回的终极根源。其余如贪、嗔等烦恼是它的「果」。倘若先断除嗔、慢、邪见等较易对治的烦恼,最后断无明。便如同修剪树枝——先清理表层障碍,再直捣根本。若彻底破除无明,则贪、嗔等烦恼自然消失。如同砍断树根,枝叶自然枯萎。

我们依托有限的资料,进行不间断的探索。我本是那样憎恶人类……即便与暮相识,这种观念也不曾改变。但当我意识到,这样的行为亦是一种「我执」时,我便看淡了。我就这样将我熟知的一切尽数传递给他。因为我知道,这些信息在我这里的价值,远比不上令他得知所发挥的作用更加磅礴。

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人类的寿命若无止境,就会发生这样的事吗?倘若如此,六道无常才是最接近真相的存在才对。夜摩天断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这会危及祂自身的存在。这可能意味着,他知道,六道无常并不会接近真相。

我便想到,暮的一次次死亡与新生,或许已是一种自我的生灭轮回。这并非仅仅拥有漫长的寿命就可以比拟的。

在探索的途中,我们也有更为好奇的事。那便是,已确认又能够出离三界的凡人存在,这些资料又是如何得以流传的?那些超脱的存在,是怎么将信息透露回来的?这分明是一趟有去无回的单行道……也大概是我们误会了。正如误会那三种无为解脱之道一样。它们并非递进,而是包含的关系。

也就是说,下一层世界的人们其实也是可以「看」到我们的吗?只不过,一切形式都和我们欲界的存在所以为的不同。已有西方的学者提出,色界或许存在一个名为时间的维度,不同于我们所见的点、线、面构成的世界。也许他们可以看到完整时间线的我们,并用他们所认知的方式对我们加以干涉,或者,不屑于干涉。

两种极端是被反对的:执着世间享乐,追求虚无寂灭。这就是所谓的「断常二见」。真正的解脱是「于生死中证涅盘」,即在世而不属世。不断烦恼而入涅盘。暮经历了那样多的生生死死,大约早就具备了理解某些不凡之物的能力。

诸佛妙理,非关文字。如涅盘体验这样的终极真理,不可言说。也许引导众生,如指月之指,虽非月本身,却可指向月亮的方向。事物存在即可被感知。

小乘圣者可能选择独善其身,但与世间仍有不主动干预的隐性关联。大乘行者,如青阳初空·睦月君,发愿度尽众生,即使成佛亦不住涅盘,倒驾慈航,主动以重返世间。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说法。

像他这样的存在,其戒行与禅修示范,构成活着的教义。即使言说受限,仍可通过隐喻、仪式,甚至沉默传递密意。密码无法在人间直接书写,但人类仍可通过观察程序自身的矛盾,如苦,如无常,如无我,实现逆向的破译。

解脱者的存在本身即是对世间的启示。他们看似消失于世间,其教法已通过生前言行埋下种子,待因缘成熟时自然显现。即使无人知晓其方法,真理本身会通过因果自然显发。

光明自会驱散蒙昧,无需语言赘述何为光明。即使无人解释,苹果仍会落下。

在此基础上,暮提出了新的假设——虽然他没能找出足够多的论据来支撑这一观点,但无妨,世界的规律本就构建于种种假说之上——那便是关于无色界的设想。

那也许是名为「可能性」的维度。

存在名为「时间」的第四维度,兴许存在名为「超时间」的第五维度。是概率,是多重时间线的集合。无色界的存在,兴许能观测到所有时间线上的所有选择的分支——这是多么可怕的设想。信息如此展开,究竟怎样的大脑才能完成这种程度的认知与思考。

想到这儿,我便意识到,我仍是局限于欲界的家伙。我还在「以己度人」。到那种境界的存在们,还有大脑这种器官吗?祂们的认知定能通过其他形式实现。

概率是因果的语言,因果是概率的语法。我忽然明白,我们正是这样从「描述现象」走向「解释世界」的。

我知我命不久矣,只求他能在单一的时间线与可能性上,走得尽可能远。

莫惟明猛扣上书,涔涔冷汗浸透衣衫。

他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声似乎时隔许久,才传入他的耳畔,涟漪般层层激荡。眩晕感将思绪搅碎,用残缺的色块拼凑出更加费解的纹样。而如今有个声音告诉他,所有的「不忍直视」正是那些「无可避免」。

去找施无弃。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值得求助的人——妖怪。也或许只有他这样经历过漫长岁月的大妖,才能理解上述的一切。这本书被枯燥的语言与混乱的叙事,掩盖了某种生命书写的真实。是的。不是真相,是真实。

他看向极月君曾坐过的地方,那本书还摊在桌上,一页也不曾翻动。莫惟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它缓缓拉到自己面前。书脊在桌面上留下挠人心肺的拖曳音。

暮,形声字,从日,莫声。“暮”古字为“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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