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恒纪：恒变无极 第794章 第七百九十四章

游艇级护卫舰一炮之威，直接将整个妖族都给干沉默了。自从这一炮打出之后，天地间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连风都停了，云都凝固了，只剩下了那道贯穿天穹的光柱，无声无息地落在擎天峰东侧山腰上，刻进了所有见证了如此天威的生灵心中。光柱所及之处，岩石不是炸开，而是直接汽化，山体被一只无形巨口啃噬，硬生生缺失了一大块，边缘平滑如镜，泛着熔融后的暗红光泽。附近的山头尽数被夷为平地，草木化为飞灰，土壤蒸发殆尽，地表裸露出焦黑的岩层，再远一些的地方，高大树木成片倒伏，枝干焦黑。妖族上下，从深山老林到地下洞府，从高阶妖兽到没有任何修为的野兽，全都感受到了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所有的兽类都不敢发声，不敢质疑，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不用想也知道，那位曾不可一世的妖族化神强者，此刻的下场必定好不到哪里去，总之，整个妖族彻底沉默了，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雅兰也没有去关注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妖族的覆灭亦或是化神的重伤、陨落，不过是系统运行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数据波动。她既不关心其过程，也不在意其结果。在她近乎绝对理性的逻辑框架中，这一切不过是达成目标的必由之路罢了，和清理程序中的冗余代码别无二致，不值得多看一眼。雅兰的注意力早已转向更宏大的图景，远非这些尘埃可以比较的。她不在乎谁生谁死，谁胜谁负，她只在乎目标是否达成，路径是否最优，资源是否高效，何时才能重现雅兰文明的辉煌。妖族的沉默，在她眼中，只是一个确认信号，仅此而已。她不会因为敌人的恐惧而得意，也不会因为胜利而欣喜，她只是继续执行下一步计划，永不停歇。

刘宏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妻子之仇已报，仇敌尽数伏诛，九州克复，人族疆域重归安宁。作为人族的镇魔圣尊，他已经完成了自己对人族的责任和义务。九州大地如今已彻底克服外患，内政亦趋于稳定。既然目的已遂，刘宏便无意再背负沉重如山的因果。权力、声望、信仰这些曾被视为无上荣耀的东西，如今在刘宏眼中，不过是枷锁和拖累，是阻碍他彻底抽身的无形束缚。刘宏不想再被万民仰望，不想再被历史铭记，更不想自己的名字继续成为他人争权夺利的旗帜。他只想悄然退场，成为晨雾消散于朝阳之下，让自己的形象在岁月中逐渐模糊，最终成为史书角落里一个无人问津的名词。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斩断与整个人族的因果牵连，不再被信仰之力所束缚，不再为众生之愿所累，不再因任何人的生死动摇自己的道心。

现在既然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刘宏也不打算继续担着因果。刘宏深知，因果丝线缠绕越久，越难挣脱。一旦继续留在神坛之上，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存在，也会不断有新的因果缠上身来。今日是妖族，明日是魔族，后日又会是人族内部的纷争。他不想再卷入任何纷争，不想再为任何人的命运负责。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修士，一个可以自由行走、自由呼吸、自由修炼的普通修士。哪怕这个愿望在旁人看来可笑至极，但对刘宏来说却是唯一的救赎。刘宏感觉自己已经代表人族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记了自己当初是为了杜绝天道孽业才代表的人族，久到连梦中都是血与火。如今刘宏只想找到崔岩，解决所有的恩怨。

刘宏派光头大汉去和唐万方、薛克己交涉了一番，刘宏的要求极为明确，并且是不容置疑的，刘宏请薛、唐二人尽量降低自己在人族中的关注度，他不希望再被供奉于神坛之上，不希望再被万民称颂，更不希望自己的名字继续出现在人和人的口口相传之中。刘宏要求二人在官方文书中淡化他的功绩，在民间舆论中引导话题转向，将“镇魔圣尊”的传说逐渐转化为遥远的神话，甚至允许后人将其视为虚构人物。刘宏要的是彻底的消失，是历史的遗忘。毕竟就目前来说，刘宏享受着九州大地上人族的信仰之力，这份力量虽能助他修行，却也将他与整个人族的命运牢牢绑定。唯有慢慢降低自己在人族中的声望，让自己彻底成为历史书中的一个名词，从此之后便可以再不需要担着整个人族的因果了。他不想再成为符号，不想再成为旗帜，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游艇级护卫舰的一炮不仅打服了整个妖族，其威能之恐怖，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元婴大圆满的唐万方和薛克己都清晰感知到了。那股横扫八荒的恐怖威能如天罚降临，令二人灵魂战栗。二人虽未亲临现场，却能感受到那一击的毁灭性，空间破溃，法则崩解，连天地灵气都被瞬间湮灭。两人自然是对刘宏很是恐惧，他们终于明白，刘宏当初拒绝人族最高权力，并非虚伪的推辞，而是发自内心的淡漠。刘宏手中握着足以覆灭一切的利器，却甘愿隐于幕后，这份超然，令二人既敬畏又惶恐。原本二人只以为刘宏当时说不要人族的最高权力只是一种表面上的推辞，毕竟谁会拒绝至高无上的权柄呢？可现在二人真实的感受到刘宏是真的对权力没有什么想法，他甚至厌恶权力带来的责任与牵绊。于是二人便就这么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由二人来执掌人族最高权力，刘宏的名字则被小心翼翼地从文明核心中剥离出去，像是拂去一件古董上的灰尘，既尊重，又疏离。薛唐二人知道，只要有刘宏在，人族便永无真正意义上的“最高权力”，真正的权柄，始终掌握在那艘悬浮于虚空之上的战舰之中。

刘宏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自妻儿死后，他的每一夜都是在修炼、在战场边缘、在无尽的谋划与杀戮中度过的。刘宏常常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盯着虚空，回忆妻子的笑容，回忆曹端的面孔，回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宗门和家。刘宏不敢睡觉，因为一睡觉，就总是做梦，梦中全是她和他最后的样子。睡眠对于刘宏来说早已成为一种奢侈，一种近乎遗忘的本能。可这一觉，却睡得刘宏只觉得舒服无比！他躺在地下基地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身下没有床榻，没有软垫，只有坚硬与寒凉，可他却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因为就在他身旁，三座维持仓静静矗立，仓内分别关着周福海、古寿夫、土甑的元婴。

三个维持仓的设计极为残酷，仓内阴火日夜不息，极致的痛苦伤害刺入元婴的每一寸灵质，焚烧其神识，灼烤其本源。与此同时维持仓又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精纯能量，强行维持着他们的存在，确保他们不会因痛苦而昏厥，更不会因损伤而消散。这是一种极致的折磨，永无止境的痛苦，永无解脱的希望。原本三个维持仓都可以隔绝掉三个元婴的惨叫声，一点声音也不露出来，确保地下基地的绝对安静。可是刘宏现在就跟个变态似的，直接将维持仓的隔绝声音的功能关闭掉了。于是三个元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便毫无阻隔地回荡在地下基地中，时而高亢如裂帛，时而低沉如呜咽，时而断断续续如风中残烛，交织成一曲地狱的哀歌。刘宏就躺在这片惨叫声中，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他们的痛苦成了他安眠的摇篮曲，他们的哀嚎，成了他复仇的安魂调。只有听着仇人的痛苦，刘宏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这场悲剧并非一场梦，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这一觉刘宏睡得无比踏实，无比舒畅，压在心头百余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灵魂得以短暂地喘息。他甚至在梦中露出了久违的平静表情，回到了曾经妻子依偎的过去。这一刻刘宏不是镇魔圣尊，不是复仇者，只是一个疲惫的男人，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重担，好好睡一觉。

“刘宏，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刚睡醒的刘宏才刚从地上坐起身来，在一片惨叫声中伸了个懒腰，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久困的经络终于舒展了身躯。就在此时，刘宏的脑海中便传来了雅兰的声音。

“哦，什么事啊？竟然还要和我来商量？”刘宏揉了揉眼睛，一边在脑海中询问雅兰，一边挥了挥手启动了维持仓的隔音功能。刹那间，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地下基地中又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这由不得刘宏不奇怪，毕竟雅兰来找他商量事情这着实是稀奇的很。雅兰向来独断专行，极少用“商量”二字，今日主动开口，必有要事。刘宏坐直身体，双手撑地，目光扫过三座维持仓，心中隐隐有所预感。他知道，雅兰从不做无谓之事，她既然开口，必定关系重大。

“你还记得灵元尊者吗？”雅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跟刘宏说了起来，“当时我记录了大乘期的功法，你将金色骸骨给了你的偶像，我还顺便记录了噬金虫的基因。”刘宏现在反而是一头雾水了，这些事情他自然是都记得的，可雅兰究竟要说什么呢？还不等刘宏问出口，雅兰便继续说道：“眼瞅着你就要进入化神期了，可是你的功法还没有着落，在你睡觉的这段时间里我派遣生化生物前去魔族和妖族找到了他们的化神强者。这两个生物都已经被我打怕了，再加上我用一些价值不菲的天材地宝问他们换得了他们的功法，我想着应当秉持着多多益善的原则，又派生化生物去了大原帝国和大泉帝国，这两大帝国的帝君很不识相，不过没有什么事情是战舰一炮解决不了的，现在这个空间中的化神功法我这里都有了，再结合灵元尊者的大乘功法，我给你基本上研究出了化神期的功法，等你到了上界之后再继续进一步完善后续部分即可。”

现在刘宏是半点睡意也无，听雅兰的话听的刘宏心中是波澜起伏，震惊无比！且不说妖族和魔族的化神强者了，单说两大帝国的化神帝君吧！鬼知道这二人究竟经历了什么！雅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刘宏便能想到现场究竟是多么的惨烈。不过真实的现场比刘宏的猜测还要恐怖，那时候，两大帝国的国都的护国大阵在战舰副炮下破碎；两条滋养万民的灵脉被硬生生打断，灵气倒灌，山河崩裂；空间结构遭受重创，天道震怒，降下九重雷罚，试图惩戒这亵渎天地的凶器。然而雷罚劈在游艇级护卫舰的护盾上，非但未能造成丝毫损伤，反而被其能量转换系统尽数吸收，化作补给，让战舰更加威势滔天。两位化神帝君或许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一个本该属于此界的修士，竟能驱使如此超越此界法则的兵器。他们骄傲于他们的帝国和他们的传承，结果这一切却在一炮之下灰飞烟灭。其实刘宏也能够想象到，当战舰悬停于两个国都上空时，两位帝君脸上的惊恐与绝望，那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无力感，信仰崩塌的瞬间究竟是何表情。他们或许曾以为自己是此界巅峰，可现实却告诉他们，他们不过是蝼蚁而已。

“所以我现在要和你商量未来的规划，”雅兰根本不在乎刘宏内心的震惊，自顾自的说着，“现在有两条路，一条路是你继续独立自主的进行修炼，另一条路则是在你修炼的同时与现有的庞大数量的生化生物建立起连接。前者的优点是独立性强，缺点是耗费的时间多，速度慢。后者的优点是你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加速冲关突破至化神期，随着生化生物的数量越来越多，你获得的能量加持也越来越庞大，缺点是只要你断开连接或是生化生物死伤殆尽，那么所有的加持都会消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