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恒纪：恒变无极 第869章 第八百六十九章

完全就是一团阴影的噬心吞噬者周围仅存的光线，光芒明灭间噬心率先开口：“赤明当众拒绝了雅兰文明的贸易请求，态度强硬到近乎侮辱，不留任何余地。你们怎么看？他这么做，会不会激化矛盾，逼对方铤而走险，提前引爆全面战争？”听噬心的话语便晓得，刚才一团不断变换色彩燃烧却无温度的巨大火焰的名字，就是赤明了。

其他四位圣祖自然是听到了噬心的话，可它们都是一言不发，很显然，它们都在各自思考着赤明此举的利弊，权衡着未来的局势走向，评估着风险与收益。

片刻后，噬心转向另一位圣祖，对着完全就是一大堆枯萎藤蔓缠绕在一起形态扭曲狰狞还散发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巨大生物说道：“万蚀，你是我们当中困敌能力最强的，就算是仙界的那五位同时出手围攻，你也能凭借‘万劫藤狱’与其周旋一阵子。刚才的战斗你也看到了，那些后天造物防御惊人，反击凌厉，能量结构诡异。你能把那些诡异的东西困住吗？哪怕只是短暂拖延，为我们创造集火机会？”

“我没有亲自动手，未曾感受其能量结构与反应模式，未曾测试其对法则侵蚀的抗性，我也不敢保证。”万蚀说话极为谨慎，声音沙哑似枯叶在坟墓中摩擦，“紫灵的珊瑚角可以说是克尽天下宝物，无物不刷，连寂灭的斩道剑都被克制，可紫灵都拿那些诡异的东西都没办法，连其外壳都未能撼动分毫，其防御体系似乎基于完全不同的大道法则。所以我也不敢说什么大话，免得误判形势，导致战略失误。”

随即，万蚀便向一旁的通体漆黑，骨首之上有七个空空荡荡能吞噬灵魂的穴窍的一副巨大骨架生物问道：“幽狱，你怎么看？你擅长洞察本质与因果线，可曾看出什么端倪？它们是否什么跟脚？是否受因果律约束？”

也不知道幽狱究竟是通过自己骨头上的哪个穴窍发出的声音，声音空洞回响，竟然还有陶笛的韵味在其中：“我没什么可说的。它们似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灵魂波动，意识结构也与我们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蚁群……嗯……差不多吧……因果线极其模糊，几乎无法捕捉。问问裂擘吧！他在战术推演与风险预判上一向最为缜密，思虑最为周全。”

裂擘的本体极为骇人，其下盘是亿万条蠕动的覆盖着吸盘与倒刺的章鱼触须，缓慢有节奏地摆动着，搅动着周围的虚空，形成一个个微型漩涡；上方则生有十根又像是手指头又像是尖牙的柱状物，此刻相互轻轻碰了碰，发出金属般的脆响，进行着某种神秘的计算。裂擘斟酌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我只是想提醒诸位一句！仙界的那五位和我们争斗了不知道多少亿年，彼此知根知底，利益格局早已固化。按常理，他们大概率不会和一些来路不明的家伙搅和在一起对付我们，这无异于引狼入室。但是，不得不防！万一他们哪天被对方许以重利，脑袋一热，铤而走险，表面上说不与外来者互通有无，背地里却选择与虎谋皮，和那些外来者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我们岂不是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遇，变得极其被动？”

听闻此言，其他四位圣祖皆是一阵沉默。虚空中的黑暗能量也变得更加凝重，几乎要凝结成实体。很显然，裂擘所说的，正是众人心中最深的忧虑，也是他们最不愿面对却必须考虑的境况。外部威胁固然可怕，但若内部宿敌与外敌联手，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仙界的五方仙帝与圣界的五域圣祖相比较起来看，仙界方面就显得格外淡定，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冷漠的从容，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一样平静，深不可测却又波澜不惊。这种淡定并非源于无知轻敌或盲目自信，而是一种建立在亿万年生死博弈、无数次情报交锋与战略推演之上的深层战略定力。那么，这五位仙帝难道就不怕圣界方面与突然出现的雅兰舰队接触，进而达成某种形式的秘密合作，形成腹背受敌的绝境吗？当然不是这样的。事实上，仙界对此早有万全防备，布局之深远渗透之彻底，远超外人想象。仙界自然是有细作安插在圣界的各个角落的。同样，圣界也必然有细作潜伏在仙界的各大仙域。两方大世界表面上维持着自混沌初开以来便存在的古老敌对平衡，彼此攻伐不断，实则早已在暗处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纵横交错的情报网络，相互监视、相互渗透、相互制衡，彼此都清楚对方的一举一动，却又默契地不去点破，任由这张无形的网在宇宙的暗流中越织越密，成为维系脆弱和平的真正基石。

刘宏在进入仙界之后，立刻被这个世界的奇异构造与森严秩序所深深震撼。仙界并非如他在下界典籍中看到的那般浑然一体仙气氤氲，而是呈现出一种高度秩序化充满统治意志的格局。整个空间中的所有物质全都被五大仙帝以无上伟力瓜分殆尽，连一丝多余的资源都不曾留下，整个仙界就是一件被精心切割分配完毕的战利品。更令人惊异的是，就连空间本身都被强行划分成了五个泾渭分明互不交融的区域。每一块区域都烙印着其所属仙帝的本源道痕，散发着独特的能量频率与法则气息，彼此之间以无形的壁垒隔开，只有持有特定权限者才能自由通行。每位仙帝各自占据一个区域，五位至高无上的君王统治五片疆土，仙界中的所有生灵都只能生活在五方仙帝的治下，接受其制定的法则约束，其生死荣辱、修行进境乃至思想倾向，皆系于其统治仙帝的一念之间。圣界的情况亦是如此，五域圣祖各自掌控一片广袤无垠的疆域。两界看似水火不容，实则在统治结构上惊人地相似。

五方仙帝和五域圣祖全都是在天地初开之际混沌分化之时，由宇宙本源意志直接孕育而生的帝境强者。他们并非通过后天修炼，一步步历经磨难参悟大道攀登至的巅峰，而是自诞生之日起便拥有帝境的位格力量与权柄，体内天然融合了宇宙初开时散落的大道碎片，成为法则的化身秩序的锚点。正因如此，其他各大势力的最强者无论其天赋如何逆天，机缘如何深厚，苦修多少万年也不过止步于仙王或圣王之境罢了。帝境与王境之间，横亘着一条由宇宙法则本身铸就的鸿沟，非人力所能逾越，这是刻在宇宙底层代码中的铁律。

在这五位仙帝之中，玄穹仙帝的速度冠绝整个已知宇宙，无人能出其右，其本身就是“速度”这一概念的终极象征。在这个浩瀚无垠法则繁复的宇宙当中，没有任何存在的速度能比玄穹仙帝更快。这一点，从玄穹仙帝背后两条巨大无比的光翼便可直观看出。山辉一族的老祖山辉仙王正是玄穹仙帝手下第一强者，也是玄穹仙帝最为倚仗信任的左膀右臂。他不仅战力超群，在无数次对外征伐中立下赫赫功勋，更对玄穹忠心耿耿，为其镇守一方，平定无数叛乱，堪称玄穹意志在物质世界的完美延伸。

此刻，刘宏就隐藏在山辉族地盘上的一处极其偏僻的荒芜山谷之中，正在进行着至关重要的仙气灌顶。此地远离主脉灵泉，仙气稀薄，寻常仙人都不屑一顾，视之为修行绝地，正因如此，才成为绝佳的隐秘之所。在雅兰的精密引导与能量屏蔽下，刘宏敞开全身十万八千个穴窍，引动山辉族地盘内本源的仙气江河倒灌般汹涌涌入其体内。仙气带着玄穹仙帝独有的速度法则气息，温润中蕴含霸道，冲刷着他每一寸经脉、每一粒细胞、每一个基因片段。随着灌顶的深入，他的肉身开始发生翻天覆地脱胎换骨的变化，骨骼被重铸为仙金，血液被提纯为灵液，五脏六腑化为自行运转的熔炉，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色仙纹。最终，刘宏成功铸成了真正的仙躯，通体无瑕，气息内敛到极致。更妙的是，刘宏现在的外貌就和一个普通的山辉族人没有什么区别，依旧保持着在下界时伪装的样子，完美融入了当地族群，毫无破绽，甚至连最细微的生命波动频率都调整到了与山辉族人同步，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刘宏，我了解清楚了。”在刘宏蜕变完成之后，仙躯很是稳固，气息也彻底收敛了起来，雅兰熟悉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响起，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自信，“我的计划是可行的！整个仙界的情况，我都已通过潜伏在仙界各处的探针扫描完毕，并进行了超过百亿次的模拟推演。玄穹的最大弱点也已被确认。”

“既然已经计划好了，并且也都了解清楚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刘宏在脑海中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这一刻，将不再是简单的时光流逝，而是一场足以震动诸天万界颠覆既有宇宙秩序改写历史进程的惊世之举！

无人知晓刘宏和雅兰究竟商议了些什么具体细节，但从二人充满决绝意味的语气中都可以听出，他们一定是准备去做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件前无古人，足以让仙圣二界所有生灵为之颤抖的惊天伟业！

果不其然，没过一个月，仙界之中突然天道悲鸣，苍穹之上裂开无数道漆黑的缝隙，所有地区都毫无例外地下起了带着浓烈哀伤与不祥气息的鲜红血雨。雨水沉重，落在千年仙草上使其瞬间枯萎化灰，滴在万载仙石上使其崩裂成粉，整个仙界都在哀悼，天道规则本身都在发出悲鸣。瑶合、苍渊、赤明、紫灵等四位仙帝第一时间感应到这股源自宇宙本源直击灵魂的剧痛与空洞，立刻放下一切事务，以最快速度齐聚玄穹仙帝的仙域。然而当他们抵达这片领域时，玄穹仙帝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着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恨不甘与难以置信。

数个时辰之后，一则消息席卷了整个仙界，震惊了每一个生灵，其冲击波甚至穿透了仙界壁垒，传入了圣界。消息称：玄穹仙帝座下最强者，山辉一族的老祖山辉仙王，竟然行噬帝之举，弑杀主君，吞噬其大道本源，并且成功离去，不知所踪！他不仅杀死了自己的君上，还夺走了其体内的大道碎片，如今正潜藏于某处无人知晓的角落，消化这份逆天机缘。想来用不了几万年，待其彻底炼化碎片，与自身道基完美融合，山辉仙王便可晋升为山辉仙帝，成为宇宙当中第一个后天晋升仙帝的强者！这则消息同样炸响在了圣界，引发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毕竟，这是自开天辟地宇宙诞生以来，第一个噬帝成功的案例。无数纪元以来，不知道多少惊才绝艳野心勃勃的仙王、圣王都曾觊觎帝境之力，妄图弑帝夺道，可无一例外都化为飞灰。帝境强者岂是好相与的？其一念可定乾坤，一怒可碎万界，挥手间可令时间倒流，跺脚时可使空间坍缩，纵使再强大的仙王，在帝境面前也如蝼蚁般渺小，连靠近都需莫大勇气。因此，仙圣二界所有生灵都在疯狂猜测：山辉仙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用了什么秘法？抑或……这背后另有隐情？

可不管谁怎么猜测，其他四位仙帝并没有趁机将玄穹仙帝的领域瓜分掉，也无人敢欺凌山辉族的子民，哪怕是最弱小的幼童。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未来某日，山辉仙王一定会以仙帝之姿强势回归，带着完整的帝境威能与无边威势。仙圣二界现有的九位帝境强者，全都是宇宙初开时自然孕育，没有后代，没有血脉传承，其存在本身就是孤独的。因此，山辉族将会成为首个拥有帝境强者坐镇的种族，其地位将一跃成为诸天万界第一大族，无人敢惹，否则便是与未来的仙帝为敌，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