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恒纪：恒变无极 第865章 第八百六十五章

刘宏在进入航空母舰内部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因极度的震撼而放大——其中别有洞天！可以说，航空母舰的内部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船舱集合体，而是一个自成一体生机勃勃运转有序的大世界！整个航空母舰的内部结构是中空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内部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无数的大型机械臂缓缓地舞动，闪烁着指示灯的智能机器人在空中沿着预设的轨道高速穿梭，形态各异散发着柔和生物荧光的生化母巢花朵般静静绽放，各种奇形怪状服从指令的生化生物在各自的岗位上井然有序地工作着。它们不断地制造、组装、测试着各种型号的战舰武器装备以及维持生态循环的物资，整个内部空间充满了高效精密又不失生命力的工业美感，完全就是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超级生命体。

刘宏一眼望去，在这片繁忙和谐的景象中，还分布着许多散发着不同色彩光芒的圆形光门。各种原材料半成品甚至是完成的装备，都在这些光门中来回穿梭，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内部世界的立体的瞬时响应的物流与信息网络。刘宏好奇心起，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左手边的一处散发着稳定蓝光的光门，一步跨入其中。下一刻，他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空间感瞬间转换，来到了航空母舰内部的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区域。由此看来，这些遍布各处的光门，都是用来进行超短距高效率零损耗传送的节点，是维系这个庞大世界运转的血管。

刘宏就这么走马观花地在航空母舰内部，从一个光门传送到另一个光门，兴致勃勃地游览着每一个角落。没用多长时间，他便从航空母舰一边的尽头，传送到了另一边的尽头。就这么粗略地看了一遍，刘宏也就大概明白了整个航空母舰是如何运转的了，从位于几何中心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战斗指挥中枢，到深处不断汲取混沌能量并将其转化为纯净能量的制造区域；从规模宏大日夜不息的精密装备制造区域，到环保高效将废料分解为基本粒子再重新利用的废料回收再利用区域……每一处都设计精妙，环环相扣，逻辑严密，让刘宏这位活了三千多年见识过无数奇景的老怪物都眼界大开，内心充满了对智慧与秩序的深深赞叹。

此时，刘宏正站在航空母舰末端的巨大舷窗前，透过能够隔绝一切有害辐射和扭曲时空的强化玻璃，凝视着窗外两颗硕大无比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古老威严光芒的庞然大物——仙界与圣界。无论是仙界还是圣界，其体积都比雅兰级航空母舰要庞大得多的多，然而刘宏心中却毫无惧意，因为他知道，雅兰手中掌握着足以将整个宇宙结构都撕裂让一切归于虚无的终极武器。就算此二界再大再坚固防御再森严，也经不住雅兰源自九级文明的毁天灭地的折腾。

雅兰的声音在刘宏的脑海中适时地响了起来，完全猜透了他的心思，还带着一丝安抚与狡黠：“你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我指定是不能把这个宇宙毁灭了的。这里是我们的新家园，值得我们去珍惜去建设。哪怕未来有一天真的走到山穷水尽别无选择的一步，我也还是留有后手的。大不了，咱们把所有的家当统统打包起来，再去下一个宇宙发展嘛！宇宙何其之多，多元宇宙的海洋无穷无尽，总有一个地方能容得下我们，让我们重新开始。”

刘宏撇了撇嘴，心中腹诽：雅兰这话说得可真是轻松呀！毁灭一个宇宙，然后再去入侵殖民另一个宇宙，在她这里竟然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和只是换了个街区搬家一样简单，连一丝心理负担都没有。不过刘宏心里非常清楚，雅兰必定是吃一堑长一智。雅兰文明已经被彻底毁灭过一次了，这种痛彻心扉万念俱灰的教训，让她变得无比谨慎务实与珍惜当下。现在好不容易又将重建的雅兰文明的军力积攒了起来，凝聚了无数心血无数日夜的计算与努力，雅兰必然是不能让自己的心血再次毁于一旦的。她的“轻松”背后，是无数次失败后的深思熟虑，是将绝望转化为行动力的坚韧。

舷窗之外的仙界和圣界，此时散发的光芒分别是纯净充满生机的青白色和深邃蕴含着毁灭力量的黑红色，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宇宙的黑暗背景上形成了一幅诡异的壮丽神圣与邪恶并存的宇宙画卷。这与在忘归界之中仰望它们时所看到的代表着祥瑞与秩序的金色光芒和银白色光芒截然不同，实在是神奇得很，视角的转换揭示了事物更深层的本质，于是刘宏便看着此二界，不知不觉出了神，眼神迷离，思绪飘向了远方，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也不知道他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是，突然之间刘宏猛然间从沉思中惊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身体本能地绷紧，全身的肌肉纤维都在瞬间激活，右手食指迅速抬起，带着一股凌厉的刀意，直直地指向窗外的两界，声音急促地在脑海中问雅兰：“诶？雅兰，快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这两个空间的边界处飞出来了！好像还是径直朝咱们这边飞来的！”

正如刘宏所说，在仙界与圣界的边界处，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小点，正以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理解的速度脱离母体，拖着长长的能量尾迹，朝着雅兰级航空母舰的方向疾驰而来。若非刘宏现在已经成仙，目力能够穿透亿万里虚空，看清微观粒子的轨迹，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些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蕴含着巨大威胁的不速之客。一股久违的属于战场的紧张感，混合着对未知的警惕，瞬间弥漫开来，将之前的宁静与感慨一扫而空。

“刘宏，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雅兰的声音在刘宏的脑海中响起，声音平静得好似宇宙最深处的真空，没有一丝情绪的涟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冷酷的决断力，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颗被精心计算过的数据粒子，精准地落在刘宏意识的接收端，“一是速速离去，立刻启动最高优先级的跃迁协议，瞬间脱离此片星域，可保你绝对的安全；二是在此继续停留亲眼观看，见证即将在你眼前上演的这场关乎文明存续的宏大戏剧，但是，这有一定的无法精确预估甚至可能超出我当前防御模型上限的风险。”雅兰并没有直接回答刘宏关于那些从仙圣二界飞出的微小黑点究竟是何物的疑问，反而没头没脑地抛出了这个看似突兀实则将刘宏置于命运十字路口的关键抉择，她早已洞悉了未来即将爆发的风暴。她的语气里没有催促，没有建议，只有一种冰冷的陈述，将选择的重担完全交到了刘宏自己肩上，让他独自面对这道生与死的考题。

刘宏不知道雅兰此话究竟是何深意，但以他活了三千三百六十七年的丰富阅历和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所磨砺出的直觉，以及对雅兰性格长达千余年的深刻了解，她从不危言耸听，更不会无的放矢。刘宏立刻意识到，一定是要发生什么极其不好的甚至可能颠覆当前整个宇宙格局的惊天大事了！空气中无形的紧张感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压迫，此时凝结成了实质的寒霜，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刘宏的每一次心跳都变得异常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缓慢。不过，刘宏在经历了短暂的思考之后，并没有被源自本能的恐惧所支配，也没有选择看似安全的退路。刘宏深吸一口气，要将整个宇宙的勇气都吸入肺腑，然后沉稳地带着一份不容动摇的信任与一丝微妙的试探对雅兰说：“我想，以你手中掌握的这支足以让九级文明都为之忌惮的舰队，以及你深不可测的科技水平，应该是能够保护咱俩的安全吧？至少，在情况真正失控超出所有预案之前，你能做到这一点，对吗？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你的能力。”

雅兰的回答简洁到了极点，只有四个字，却带着她特有的难以捉摸的自信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保留：“差不多吧！”这四个字，既非全然的肯定，也非彻底的否定，像是一道模糊的边界，既给了刘宏留下观战的理由，又为可能的突发状况埋下了伏笔。

刘宏闻言，心中大定，一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刘宏随即说道：“既然如此，我便留下看一看，究竟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足以载入宇宙史册的大事吧！如果真的遇到无法抵御连你都无法掌控的危险，你就第一时间把我传送走好了。”

雅兰干脆利落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技术性的兴奋：“好的，我直接将全域探测装置的感知数据流无缝接入你的大脑皮层。这样，你便可以彻底超越局限的视野，直观地全方位地多维度地了解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了。”

刘宏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下一刻，他只感觉大脑深处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这是一种信息洪流瞬间涌入的饱和感，似有无数根由纯粹数据构成的温暖丝线温柔地刺入了自己的意识核心，将他与一个浩瀚无边覆盖亿万里虚空的感知网络连接在了一起。这应当就是雅兰用芯片作为桥梁，将航空母舰覆盖全域，能够捕捉到最微弱引力波扰动的全域感知系统毫无保留地实时地扩展到了刘宏的大脑之中，让他成为了这艘巨舰的“眼睛”，成为了整个舰队的感知中枢。

刘宏轻轻闭上了双眼，主动切断了肉眼有限的视觉输入。然而就在眼皮合拢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更为广阔更为真实细节丰富到令人窒息的宇宙！不再是舷窗框定的二维平面的有限视野，这是360度无死角跨越三维空间乃至时间维度的全景动态图景。那些从仙界和圣界边界处飞出来的原本只是细微的小点，在这一刻被全域感知系统自动锁定放大解析渲染得异常清楚，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刘宏能看到它们飞行时扰动的空间褶皱，能感知到它们散发出的能量场对周围界光的扭曲，甚至能“听”到它们高速移动时产生的超越常规声波的次元震荡。

不过，刘宏在真正看清楚之后，却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猛地窜起，瞬间沿着他的脊椎骨冲上天灵盖，让他几乎窒息，思维都为之停滞！只见飞来的这些所谓的“黑色小点”，其真实面目竟然是十个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形态各异的庞然大物！这十个庞然大物，勉强可以被称作是“生灵”吧！但它们的存在形式已经完全超出了“生命”的常规定义，更像是宇宙法则的具象化化身，是行走的天灾，是活着的神罚。而且，这十个生灵长得实在是太过于有特点太过于怪异太过于令人不安了！更可怕的是，这十个生灵身上所散发出的威势，是刘宏此生三千余年修行生涯中见过的最强的！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强大，而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一种法则层面的不容置疑的统治权柄。在这十个生灵的面前，刘宏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宇宙中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在面对整个浩瀚无垠、冷漠无情运转着冰冷物理定律的宇宙本身时的那种深入骨髓让人绝望的渺小感。那种面对绝对伟力时彻底的无力感，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只能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凄厉的战栗，似乎自己的存在本身都是一种僭越，一种对它们威严的冒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艘庞大的铁蒺藜造型的战列舰，从雅兰级航空母舰的甲板上缓缓驶出，引擎喷射出幽蓝色的能撕裂空间的高维能量流，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壮丽的轨迹，迎着十个巨大的生灵飞了过去。